《那些被人压在身下的日子》月下云升

17、过去的过去（4）

　　“死小鬼，居然还敢藏钱？！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张婶只要一想到褚煜把钱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差点被他蒙混过去就火冒三丈。看到他进门就冲上去破口大骂，粗壮的大手直往人脸上招呼。

　　在被人无缘无故叫过来的时候，褚煜就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因为早有准备，那巴掌也没打到脸上。
　　“真是反了你！居然还敢躲？！”看自己的手挥了个空，张婶火气更大了，还从来没有那个小崽子敢躲开自己的。

　　说完就一步跨到门外抓着褚煜衣领又是一巴掌上去，把人扇到了地上后，再用脚使劲踹了两下才解气道：“叫你藏钱！叫你躲！看你还敢不敢躲！”
　　被人踢打得褚煜在听到“藏钱”这两个字的时候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在乎被人拳打脚踢却在乎那一千块钱，那是他从这里逃出去之后的唯一资本，绝对不能被人拿走。

　　但是现在反抗的话无疑只会被打得更惨，他只能蜷缩成一团努力让自己好受一点。在被踢打的同时也在懊恼，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因为小看了这里的孩子没把他们当成一回事，如今才会被倒打一耙。张婶不会无缘无故过来翻自己书包，没人会想到一个不过7岁的小孩子身上会有一千块钱，看来是自己每天晚上把书包放在身边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趁他不注意从里面找出了钱，这才把张婶引过来。
　　想到自己被人阴了一把，褚煜漆黑的眼眸变得更加幽深，这个告密的人他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了。

　　张婶并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如果被福利院里其他人知道了肯定要把钱交上去，自己每天累死累活管理这些小鬼就够辛苦了，为什么要把钱交出去。所以她也没有打得太重，毕竟褚煜伤得太重的话事情就会泄露出去。
　　打到自己累得喘气之后，张婶就停下手脚朝周围一个个兢兢业业的孩子大声说：“今天这是谁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打死他！听到了没有！”
　　看见张婶凶神恶煞的样子，无论大小男女每个人都在连连点头。而褚煜在听到这话时眼神却是闪了闪，心里有了数，张婶明显是想独吞，这笔钱或许还可以拿回来。

　　张婶走后，其他小孩子也都散了，只有许三一个人走到褚煜身旁把他扶了起来，还一边说：“你这又是何苦呢，早交出去不就好了，白受一顿打。”
　　褚煜没回话，只是甩开了许三的手，自己要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朝房里走去。
　　许三看他这副倔强样也只是叹了口气。就起身跟了上去。

　　在看到站在屋子中央那一小块空出来的地上的人时，褚煜知道今天的事还没完。

　　“之前不是挺神气的吗？怎么现在一副孬样？”宋易一脸得意的说，看到褚煜现在浑身青紫的样子，他只觉得高兴。之前他不敢当众闹事有一只抓不到人把柄，今天总算是出了口气。
　　看都没看面前耀武扬威的小孩，褚煜直接无视掉往自己床上走去。

　　看到对方依旧是那副不把自己放眼里的样子，宋易浑身的血液直往脑袋上涌。直接就向褚煜扑了过去，一副不把人打到跪地求饶就不罢休的样子，许三在后面看了也只能干着急。

　　就算是刚被人打了一顿，因为张婶不敢打太重，浑身上下就受了些皮外伤，这些伤对褚煜来说根本不妨事，稍稍一躲就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即使扑了个空，宋易还是不依不饶的。知道对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褚煜又不想跟他耗时间，反正这会儿也没人来，褚煜就下了狠手，也打了起来。

　　以前在外面乱晃荡找吃的时候，褚煜什么事没碰到过？打架更是家常便饭，从一开始只能被人往死里打到后来虽然依旧打不过却能回两下手再逃出去。如今不过12岁的宋易自然是打不过褚煜，就算褚煜受了伤也打不过。
　　此刻褚煜下起狠手也是毫不留情，都是往人体最容易受伤最疼的地方打，不过一会儿，宋易就被打到地上爬不起来了。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12岁的小孩，在到福利院之前更没受过苦，虽说比在这的其他人要强壮一些，也经不起褚煜的打法。

　　看人一时半会也动不了，褚煜直接往自己床走去，周围的小孩也都是闪闪躲躲的看着他，只有许三一脸惊讶加兴奋的跑过来大猪他的肩说：“你可真厉害啊！之前你怎么不跟我说？害我刚才多担心你啊。”
　　听到“担心”两字，褚煜突然侧头看了许三一眼，什么都不说就又转回头爬回床上休息。

　　许三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摸着脑袋也睡觉去了。其他的小孩则是早就盖被子蒙头大睡了。没一个人管躺在地上的宋易。

　　第二天早上宋易醒过来，看到褚煜的时候还有些惧怕的往后退了一步，之前对方就算是跟他打起来了也只是一味闪躲，宋易根本没想到他这么能打，现在这样明显是被打怕了。
　　像是没注意到对方害怕的样子，褚煜只是面无表情地和宋易擦身而过。

　　今天一整天褚煜都有些不好过，上午打扫和打理田地的时候浑身疼痛难挡，好不容易捱到了中午吃午饭，只觉得连根手指都动不了。正难受时，宋易一脸小心翼翼的坐到对面看着他。
　　不知道对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褚煜沙哑着声音说：“干什么？”

　　“额，你饭够吃么？”
　　看着对方顶着个猪头脸对自己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褚煜有点疑惑，这是要投诚？
　　猜到对方的目的，褚煜没回答他的话，休息好了点后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就又听到宋易轻声说：“我今天早上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你下午要人帮忙吗？”
　　仍不理会人，褚煜冷着一张脸吃完饭就去把碗洗了先去平时做工的屋子里开始做自己今天的手工活。
　　宋易也不生气，就一直跟在人身后，不说话也不干点别的。
　　许三坐在凳子上，意味不明的看着这两个人，倒是没想平常一样跟上去。

　　到了晚上快要收工的时候，褚煜果然还剩一些没做完，最后还是坐在一旁的宋易替他干着急，没等人同意就自作主张的帮他做起来。最后褚煜的任务倒是完成了，宋易的反而没完成。
　　在被张婶扇了两巴掌后，宋易就被罚不准吃晚饭，在屋里跪一晚。

　　褚煜在一旁看着那张本就被自己打得惨不忍睹的脸如今更加骇人也没有做声，只是到食堂的时候把宋易的那一份饭守着不让人抢光，自己快速吃完后就把饭给人送了过去。

　　没料到会有人给自己送饭，这个人还是褚煜，在一个劲的猛吃饭的时候宋易的眼眶都红了一圈。
　　在这个福利院他也生活过一段时间了，知道这里的孩子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算是亲眼看到和自己交好的朋友被人欺负和毒打，也不会上去帮忙说句话。
　　今天是他自愿帮褚煜干活而耽误自己，对方根本不必管自己，却还是冒着风险给自己送饭，这无疑会让已经尝过人情冷暖的宋易觉得感动。

　　他不知道褚煜压根不在乎被张婶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只知道现在宋易是真心在帮自己，那他也不会不管对方。
　　在人还在吃饭的时候，他又回了趟睡觉的屋子，把宋易铺上那薄薄一床被子趁没人发现的时候拿到了宋易罚跪的地方。
　　被被子挡住了视线，褚煜走近了才发现张婶已经把宋易一脚踹翻在地上，碗里没吃完的饭撒了一身一地。

　　张婶看到褚煜拿着被子的时候，冷笑道：“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小兔崽子，昨天没打够是吧？好，今天我一块儿收拾了！”
　　说完，就进一个屋子里从里面拿了个木棍出来，使劲往两人身上抽打，一边打一边叫骂，全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棍子落到身上的时候，褚煜忍不住哼了声，两人身上都带了伤，褚煜更为严重，宋易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在棍棒的抽打下逐渐缩到了一块儿。

　　“哟，还挺情深义重的啊，连挨打都要在一块。”
　　见褚煜和宋易都滚到了一块，张婶嘲讽着又一个使劲将两人踹开。
　　褚煜只觉身上又是一阵闷痛就不受控制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这么会儿张婶已经打得累了，却又不想放过这两个人。在看到远远围观的孩子的时候，就大声吼道：“全部给我滚过来！快点！”

　　虽然害怕，但其他孩子也全部走近了过来。
　　“离那么远干嘛？还走那么慢，没吃饭吗？还是以后都不想吃饭了？！”
　　一群人又加快脚步走进了些。

　　“哼！你们都过来给我打这两个不听话的小兔崽子，谁打的狠谁明天就不用干活了！”
　　听到张婶的话，一部分孩子直接走上来对褚煜和宋易下手。一会儿有人说“打脸！”就全部用手往人脸上揍，直到看不出原样了，就有人说“踢肚子！”又是一顿狠踢。肚子被踢了没几下，褚煜和宋易就开始呕吐，把今天刚吃的饭几乎都吐了出来，为了躲避秽物这些孩子才停了下来。

　　刚吐出一口白中带青的软米粒和隐约夹杂着青菜叶的呕吐物，褚煜就感到背后被人用力一踩，踩得自己体内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本就被打的头昏脑涨的褚煜直接晕了过去。

　　“褚煜？褚煜？醒醒，醒醒啊。”嘶哑的声音中慢慢带上了哭腔，褚煜皱着眉头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清楚，眼前满是血色只能又闭上了眼睛。
　　宋易看到褚煜睁开了眼，赶忙欣喜的把人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一段时间后褚煜再睁开眼睛觉得已经好多了，起码看的清东西，之前的血色也只是额头上流到眼睛里的血。知道自己的眼睛没什么大问题后，褚煜动了动嘴唇，却觉得脸像是被撕裂似的疼，只能安慰状的看了看宋易，再打量起周围。

　　发现自己处在一间没见过的房子里，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宋易。
　　宋易明显比他上的要轻，也不知为什么无论是张婶还是其他孩子都是对褚煜下狠手。其实这些伤褚煜并不在乎，不过伤的最重的地方就是昏迷之前被人踩得那一脚让他现在也痛的难受的打紧，也不知是谁和他这么大仇下这么重的手。

　　看到褚煜询问的样子，宋易说道：“我们现在在菜地旁的那件房子里面，这里是我以前负责做清洁的地方，好像是用来关人的，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被关在里面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送饭。”宋易说着说着就自言自语起来。
　　褚煜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后就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休息。

　　褚煜知道一向不管这群孩子的张婶就算罚人也不会盯着更别说搞个突袭什么的，对她来说，这群小鬼胆子再大也不会违反自己的话。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这里所有的小孩都怕她怕的要死，除了褚煜。
　　那么就是有人临时告密，把张婶带过来的了，不知为什么褚煜又想到被人踩得那一脚，心中已经有了数。
　　大概是太累了，刚清醒没多久褚煜就又睡了过去，宋易也早已睡着了，两人就这样无知无觉的背靠背睡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