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守》钟小树

9、好奇 再说漠尘先

　　再说漠尘先生，她正和四太太说着话，就看见长福脸色有些苍白的走进来，她心里虽有些奇怪，可脸上却没有一丝变化，不等着长福开口说话，漠尘便不动神色的对着四太太说道：“看着像是要下雨了，今日我就先回去了。”
　　四太太也不强留她，“也好，我这几日身子总不大爽利，就不留先生了，我们改日再聊。”
　　说完，漠尘先生就和长福出了沈氏长房的宅子，沿着板溪的石板路往静素庵走去，等走到路上行人稀少处，漠尘才对着长福问道：“你今日怎么有些慌张？”
　　长福扶着漠尘，压低声音说道：“今日我去小佛堂瞧了瞧沈姑娘救的那位公子，瞧着像是…”后面半句话，长福几乎是贴着漠尘的耳朵说的。
　　“你可清楚了？真的是他？”漠尘听完长福的话，脸上也显出一丝惊讶。
　　长福又认真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最后肯定的点了点头，“十多年了，他虽然长大了许多，摸样却和当年差不多，再说那一身的气派，奴婢应该没有看错。”
　　“你既没有看错，那就是他了，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漠尘意味莫名的说道。
　　长福却是有些担忧，“姑娘，我看他伤势很重，似有人想取了他的性命。”
　　除了刚开始有些惊讶外，漠尘现在又恢复了一副冰冷的摸样，她不在意的说道：“别人想杀他关咱们什么事，这件事情，我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对了”，漠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长福问道：“他可认出你了？”
　　长福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当年我跟着姑娘与他也碰过几次面，只是我不过是个丫鬟，他应该没什么印象，若说有，十多年过去了，也差不多该忘了。”
　　漠尘却不这么看，她摇了摇头说道：“这可难说，那一家子的人，那个不是心思深沉的，我们还是小心为好，改日我探探玉晗的口气，他若是认出你了，肯定是要问的。”
　　晚上刚吃过饭，天就下起了雨，一天的闷热顿时消散开去，让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凉爽，玉晗一夜好觉，只是第二日起床，却觉得有凉意，看来秋天就快要到了。
　　这一日早上，采苓给小佛堂送了饭以后，回来悄悄对着玉晗说道：“姑娘，那位公子说有话想对你说，若姑娘方便，请姑娘前去见一面。”
　　玉晗抬头看了一眼采苓，然后回道：“我知道了，抽空我会去的。”采苓本来还想说话，可却看见玉晗脸色表情淡淡的，便又闭上了嘴。
　　雨一连下了三天，家里到处都湿漉漉的，人也感觉快要发霉了。这一日中午，刚吃过饭，三太太就让人来请了四太太去摸牌，四太太走后，玉晗一个人也没什么事做，便突然想起前日采苓对她说的话，于是她叫来采杏，让她跟着自己去一趟小佛堂，采苓在一旁也想跟着，玉晗却对她说道：“这几日你也辛苦了，下午就在屋里好好歇着吧。”说完，便和采杏撑着伞往小佛堂去了。
　　自从沈老太太去世以后，位于宅子后面的小佛堂就一直荒废着，平日里也没有人会走到这里来，玉晗差不多有两年多时间没来了，今日她才看到，这个小院里处处杂草丛生，蟏蛸满户，一片颓废景象，不禁让人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小佛堂的门紧紧关着，采杏上前轻轻敲了敲，就听见“吱呀”一声，青川从里面打开了门走出来，见玉晗来了，他微微有些惊讶，而后低头躬身说道：“姑娘请进。”
　　玉晗便跟在青川后面走了进去。
　　小佛堂里光线很暗，玉晗进来片刻才适应过来，然后她就看见靠着神龛半躺着的那位黑衣公子。今日他披散着头发，只着一身中衣，将黑色外衣随意的披在身上，看上去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虽然隔着不短的距离，玉晗仍然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压迫感，让她不想走近。
　　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玉晗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里实在简陋，这几日就委屈公子了，可将公子安置在这里也是不得已，还请公子谅解，不知公子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多谢玉晗姑娘费心，在下好多了。” 玉晗刚说完，就有一道低沉，却很有穿透力的声音传来。
　　玉晗不想他知道自己的名字，面上一愣，不过她随即又想到，应该是采苓告诉他的，不过采苓却没有告诉她他叫什么。仿佛是知道玉晗心中所想似的，那道声音又响起来：“在下姓龙，龙睿。”
　　“龙公子客气了。”玉晗嘴上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想，这名字多半都是假的。
　　简单的对话以后，佛堂里便陷入了一片安静，玉晗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心想这人说有话要对她说，可她来了，这人又不说，想到这里，玉晗便直接问道：“采苓说公子有话想对我说，不知是什么事情？”
　　龙睿感觉到玉晗语气里明显的不耐烦，闷笑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一直铭记于心，想着当面感谢姑娘，可一直未能见着姑娘的面，我本来想着姑娘是不会来看在下的，没想到今日就见到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这些话就不必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玉晗侧着身子，淡淡的说道。
　　龙睿一直盯着玉晗的脸看着，见她对自己一丝好奇心也没有，不觉有些失望，“姑娘大度，不过在下若没有表示，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说完，龙睿便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然后将它交给一旁的青川，示意他拿去交给玉晗，“出门在外，眼下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块玉佩是我从小带着的，还望玉晗姑娘不要嫌弃。”
　　玉晗听他这么说，看也不看那玉佩一眼，直接拒绝道：“龙公子不必如此，我已说过，我救公子并不是想贪图回报，所以这玉佩我是不会收的，公子还是拿回去吧。”
　　说完，玉晗就转身走了出去，站在门口说道：“公子若没有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公子伤好之前，安心在此住着就是了。”
　　龙睿没想到玉晗竟这般冷淡，心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见她又要走了，他忙出声拦住她：“玉晗姑娘请等等，是在下小瞧姑娘了，实在抱歉，只是在下还有一事想要请教姑娘。”
　　玉晗闻言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请教不敢，公子直说就是了。”
　　龙睿想了想，然后问道：“前日里姑娘请来为在下医治伤口的那位大夫是谁？在下觉得很是管用，不知姑娘可否请她再来为在下看看？”
　　龙睿说的大夫不就是长福姑姑么，玉晗不想他想说的是这个，也没放在心上，点了点头道：“我去帮公子问问吧，不过那位姑姑不是我家的人，她来不来，我可说不好的。”
　　“不管怎样，我先谢过姑娘了。”龙睿悠悠的声音传来。
　　见事情已经说完，玉晗就不愿再呆下去了，转身向龙睿告辞，便撑着伞和采杏离开了。
　　青川看着玉晗走了以后，又随手将门关上，进来对着龙睿说道：“爷，现在要不要换药？”
　　龙睿点了点头，然后侧转过身子，背对着青川，让他给自己换药，然后叹了口气说道：“这两日你混出去可问到些什么？”
　　青川一边给龙睿换药，一边回答道：“问了，这沈家应该是安全的，没什么问题。”
　　“嗯，还有呢，这沈家的底细打探出来多少？”龙睿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