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守》钟小树

14、援手 这处院子实

　　这处院子实在没什么可以避开的地方，玉晗便要拉着采杏爬上墙角的黄桷树，在她看来，那颗树好像并不难爬，可是正当主仆二人打算上树的时候，却不想一抬头就撞见一双清冷的目光，树上正半躺着一位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他面若冠玉，俊眉星目，只是双唇紧紧抿着，显得表情有些冷酷。
　　玉晗微微愣住，与树上的男子对视着，树叶间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若不是那双目光太过深沉，玉晗也许会觉得看见的只是一个幻景。也就是在这个空隙，追着玉晗她们来的那几人说着话就要到后院里来了，玉晗一时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处境十分为难，正当她愁眉苦脸时，一道如那双目光一样清冷的声音传来：“上来吧。”玉晗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一双手向她伸了来。
　　刚刚被拉上树，透过树枝间的缝隙，玉晗便看见几个衣衫不整的浪荡子走了进来，且一边走一边嬉笑打闹着：“小娘子，我们来了，你在哪里？”
　　玉晗心下一沉，但闻着身旁若有若无的淡淡的木香味，又莫名的安稳了些。
　　那几个登徒子在院子里找一会儿，却是不见玉晗她们人影，不由得生了气大大咧咧的骂了起来，采杏吓得紧紧的抱着树干，紧张的看着玉晗。面对如此尴尬为难的局面，玉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还是对着采杏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忽然一阵风吹来，树叶“唰唰”作响，院子里的那几个人不由得被墙角的那棵黄桷树也吸引了，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几个人相互对了对眼神，皆露出一个个淫邪的目光来。玉晗见他们发现这里，脑海里一时闪现出无数画面，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不想一味的躲避，她手一松便从树上跳了下来，“姑娘！”采杏吓得惊呼出来。
　　待玉晗从树上跳了下来，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院子里的那几个登徒子本来因为纵欲过度而严重浮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直流口水，贪婪的打量着玉晗，看着玉晗胃里一阵恶心，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了。
　　“你们是何许人也，竟敢拦着我们家姑娘，还不快速速退去，我们的家人立刻就会找来。”这时，采杏突然也从树上跳了下来，对着眼前的几人大吼道。
　　采杏的娇喝显然是大大取悦了眼前的几个登徒子，他们轰然大笑了起来，为首的一个满脸横手的胖子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面露不屑的说道：“哼，这方圆几十里的地方还没本公子想要要不到的人，今儿遇见两位小娘子也是缘分，我劝你们还是乖乖的听话，只要将我伺候好了，自有你们的好处。”
　　“你…”采杏气得一张脸通红，玉晗拉着她将她护在身后，而后下意识的看看树上，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眼下只得靠自己了。
　　也就是玉晗刚刚回头那一眼，突然“唰”的一声，从树顶跳出一个灰色人影来，站在玉晗身前，玉晗主仆二人下意识的退后一步，“长庚，留着性命就是了。”树上又传来刚才那道清冷的声音。
　　“是，主子！”说完，那灰衣男子便从腰间拔出剑来，不过几下便将先前那几个令人恶心的登徒子打晕了过去，直接扔在院子的杂草中间，而后转过身来，对着玉晗身后说道：“主子，已经处理完毕。 ”
　　“嗯！”一个纵身，一个白色人影就站在了玉晗身旁。一切都发生太快，前后还不到半个时辰，玉晗强压下“砰砰”的心跳，对着眼前的男子俯身行礼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玉晗感激不尽。”
　　“姑娘可是算准了我会出手相助？”头顶传来一阵轻笑声。
　　玉晗的疑惑的抬起头，迎着那道目光，深不见底的黑色里透出一丝难得笑意，可是却分不清真假，玉晗嘴角一弯，也笑道：“公子是否出手全凭自己的心意，与我没有任何干系，只是事情果然不好，我大不了一死力争清白就是了，可是死之前被人瞧见和公子躲在树上，连累了公子的名节可就不好了。”
　　闻言，男子嘴角抽了抽，略带笑意的说道：“如此，在下谢过姑娘的周全！”这一下换做玉晗的嘴角不自在的抽了抽，难道他刚才那一本正经的冷酷是个假象？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玉晗并不想在此久留，再次谢过着主仆二人便要带着采杏离开，不想刚走出两步又被喊住，“对了，敢问小娘子，这附近可是有尼姑庵？”
　　“二十里外板溪镇有一个静素庵。”玉晗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待到玉晗主仆二人走出去了，长庚见自家主子的眼眸里渐渐敛起笑意，遂躬身问道：“主子，这几人打扰了主子的午休实在该死，可是要作何处理？”
　　“佛门重地，休得杀戮，就一个人废一条腿吧。”男子声音平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玉晗和采杏一路匆匆的赶回大殿，见大太太她们果然正等着她们，明珠带着玉知和玉青也在，玉晗见众人并没有觉察到什么，就随便扯了个谎，说是逛寺院逛得忘了时间所以来迟了，三位太太今日都求了好签，瞧着心情很好，倒是没有责备她，只是说她该多带几个人才是。
　　晚上回了家，玉晗见四太太脸色抑制不住的笑意，好奇道：“母亲今日究竟求了什么签，竟是一路笑着回来。”四太太还来不及说话，一旁的周嬷嬷便解释道：“太太这是替姑娘高兴，今日太太替姑娘求的姻缘，解签的师傅说是大吉，想必姑娘的好事不远了。”
　　玉晗心里想着也该是为着这事，“母亲没事求这个做什么，倒不如好好将养着自己的身子，我不管什么大吉不大吉，我这辈子不嫁了，就守着母亲。”
　　“你这丫头，说什么傻话！”玉晗的话将四太太逗得笑个不停，屋里的丫鬟也偷偷抿了抿嘴，过得一会儿，四太太又拉着玉晗的手认真说道：“解签的师傅说你的缘分自北而来，且是大富大贵的相，我就想着你以后是不是要嫁去京城。”
　　“母亲真是越说越没谱了。”玉晗搂着四太太一阵撒娇，四太太道她是害羞，也就不再提了。
　　第二日，大老爷便带着新进的举人老爷严山回来了，沈氏族人都拥到码头上去亲自迎接，玉晗扶着四太太站在人群中，远远瞧着大老爷他们一行人下得船来，严山走在最前面，意气风发，衬得他愈加的成熟稳重，玉晗又偷偷的转过头去看了看明珠，果然又哭了，不停的摸着眼泪，玉知瞧着却是很高兴，满面笑容。
　　待大家跟着严山他们进了门，玉晗故意落后半步，瞧瞧打量了一下走在最后面的严海，一个多月没见，他看着憔悴了些，不过神情倒是坦然，想必落榜对他的打击并不大。
　　察觉到了玉晗的目光，严海走了过来，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附在玉晗身旁低声说道：“你先回去，我晚些时候来找你，我可给你带了好东西，没少破费呢！”
　　“嗯，三哥先去忙吧，我们晚些再说话。”玉晗笑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