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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凭君买黛画春山(1) ...

  •   “綦凝,说说吧!关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隐隐约约中我仿佛听到了一个陌生男子声音和他说的一句话,嗡嗡作响的脑袋瓜子此刻稀里糊涂的程度并不亚于整整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白面浆糊。勉强压抑住头痛之后当我想静心再仔细分辨周遭响动时,空气中竟再不闻丁点儿可疑动静!然后无论我再怎么认真去听、去收集散播在空气里的声音,也皆是枉然。那个被陌生男子称为‘綦凝’的人并没有作出任何回答,空气里隐约透露着某种非自然的低压。
      ‘难道是我幻听?’我问自己。恢复意识后在不肖几分钟的时间里我便已经确定自己还好好活着的现实,那颗砰砰跳动着的心脏无疑可以完全证明这一点儿。虽然不知道将要摆在自己眼前的会是种怎样的场面,但…….像我这样的祸害看来注定是死不掉不的!
      身上已经感觉不到长久以来蕊魂给自己造成的碎彻心扉的炙痛,可那可怕的麻木感好像依旧半丝不缺的完好存在着。
      好久以后才听那陌生男子轻叹了一口气,“这次又是谁?娘娘?小爷?总不会清夫人吧?”
      这当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乍听下来音调非高非低,稳健却又没什么突出特点,似乎只是个普通的、中规中矩的男子声音。我再三思量之后,断定自己应该并不认识此人,可下一秒又有种巨难临头的大不妙感觉由心底里阴森森的冒了出来:该死的!不会我又穿越了吧?这次是穿越到了中国的某个历史朝代中或者某个和尚朝一样存在着的我之前并不知道的时空中?想到这里我的脑袋再次漫无边际晕眩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为啥您老人家总爱作弄我?我真有那么特别吗?能吸引着您老是紧抓着我不放?!’我暗暗质问起自己头顶的那片天,若它非谢逊大侠所说那般又贼又鬼,可又怎么解释我无论如何也死不了的事实呢?!
      正当我满脑子胡思乱想之际,‘綦凝’好像也处于十分犹豫的境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有点儿吞吐地回答道:“是……王妃。”
      “王妃?”陌生男子的音调倏地高了几度,看样子他也对这个答案感到相当意外,但语气略缓过一下后他的声音明显变地温和许多,只听他淡淡地说道:“你又蒙我,我才不上当呢。”
      话虽这么说,可最后却以笑音收住。他的笑声很甜,给人的感觉更像一沽欢快流动于山间的涓涓泉溪,清澈又极富生命力。
      “别说爷您了,就是綦凝被王妃叫去时也吓了一跳。”綦凝一乐,笑呵呵地顺口说了一句。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有种不同于别人的劲道隐含在他说的字字句句中,十分好分辨。
      “你啊…….”男子听着听着又笑起来。不可否认,这笑声具有百分百感染人心的魅惑力,能让每个听过它的人都由心底里萌生出一沽沽美滋滋的满足感,一听不忘!
      倏地!我的耳朵好像抓住了某种绝不可能、却又那么真实存在着的东西…….
      ‘这声音、准确地说是这笑声!应该是…….不!这怎么可能?!’我的心反复怀疑、琢磨着,既不相信自己会听错,又不敢相信自己此刻心里想的会是事实,毕竟那个人根本不应该也绝不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身边!
      “王妃贤娴惯了,向来少理会我的事,我也就跟着简淡了,这次该不会又是清夫人在背后撺掇、胡说八道了什么吧?” 他笑间依旧,话说地很慢。
      ‘真的很像!真的!’当我再度聆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声音之后,我几乎是百分百可以确定这一刻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是谁!但……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呢?根本没理由啊…….’在我大惑不解的同时整个心连带着也紧成一团儿,犹如破堤洪水般的担心、害怕、牵挂之类的情绪一时间全部漫溢奔涌出心头,迫使我在瞬间丧失自己固有的心灵安全防线!
      这时却听綦凝道:“若是清夫人,綦凝哪还能完好无缺来见爷您呢?回回清夫人发飙,綦凝不得少一层皮?哪有这么舒服的道理?”
      男子听后也说‘很是,倘是境儿闹的,断不叫你这么舒服过日子’,然后他又问綦凝王妃叫他来有什么事,那綦凝则答道:王妃只叫綦凝把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转现给爷看,别的什么也没说。
      ‘相貌虽平平,没想到竟是这么个有意思的人!’我打心眼儿里笑起来,真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天下哪有这样的女人?綦凝分明是她夫君的属下,她却让这么一个大男人将自己的表情表现给自己的丈夫看!?
      又过了良久,那位‘爷’突然冷笑一声,“回去告诉小爷,若他嫂子出半点儿差池,日后他最好提头来见我!”
      綦凝听后像是再也抑制不住似的‘噗嗤’一声又笑起来,‘爷’平声问他笑什么,綦凝道:“我的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我?!”男子好像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担地起一个‘苦’字,所以语气上显然带有些不理解的成分在内。
      “别人的生活不一定适合自己,该自己走的路别人也未必能走。爷,人生其实没几年,‘难为自己’的确是件苦差事。”綦凝追了一句。
      男子呐呐无语半晌后才道:“她怕亏欠我、怕对不起我,想慕贤良近而好好地帮助我,做一个真正对我有助益的合格正室,我当然得成全她,这算什么‘难为’?”
      “可是…….”綦凝对于自己事到如今依旧不能改变或者说是扭转主子的冥顽不灵感到十分不甘心!
      “好了,你是我的皇子供奉,不是百花门老鸨妈妈,‘男女’亦非我交给你的任务,此事到此为止,不可再提。”男子又恢复了先前那种索然无味的语气,而我却被他的话吓地一激灵……
      ‘供奉?他说皇子供奉?’听到他说到这个词时,不知是喜是悲,我整个人都其被激地猛一震!从他这用的这个词和方才我对他的种种猜测,不出大意外的话,我应该不仅没死而且还好好地生存在尚朝,而身边的这个人就是…….
      正在这时忽听那皇子淡淡地说道:“如果醒了就睁开眼吧,紧锁眉头闭着眼混乱瞎猜能得出个什么正确结论?”
      一听他这话我顿时激动起来,刚想要奋起坐起来却猛地被人按住了身子,只听那皇子平声说道:“是叫你睁眼,你身子乱动什么?!”
      我很听话的不再乱动,下一秒却在睁开眼地同时开口呼出了心底里的那个封号…….
      “玉县王殿下吉祥。”我恭敬的问候他道。
      皇二十四元抒的笑声,在我心里是像天使一样顶顶特殊的存在,我绝不会记错!哪怕元家儿郎个个都有能力随心所欲驾控自己的声音,可像元抒这个年纪应该还不具备遮掩这种与生俱来天籁般笑声的实力,所以这个无疑成了我解开一切谜团最有力的线索与工具。
      随着眼中的视线越来越清晰,眼前的景物也慢慢变的清楚起来,眼下我正身处的地方好像、好像是在个马车里。嗯!是在个马车车厢里,虽然拉车的马可能一直都未移动过半步,但我依然很确定。
      此刻元抒正侧向面对我坐着,时不时透过车门帘吹进车厢里的一阵阵微凉的风温柔地轻轻扬起他雪白色衣袂。丝缎般光滑飘逸的靛青色秀发散散地在颈后松松地用宝蓝色丝绒闪缎浅浅地扎了一个官人结;脸色看上去略显有点儿苍白,剑眉之下一双狭长眸子却出奇的清亮宁静,嘴角上的笑意并未完全收住,净是一抹全然随性的雅致恬悠。
      装束上亦相当简单,不但连一件像样儿的外大袍子也未穿,腰间甚至除了用湖青底烙金纹的绢纱束住并打了一个散落的蝴蝶结之外便再无半点儿修饰品了。尽管属于玉县王元抒的尊荣贵气依旧,但我怎么也难把眼前的这个人与那个天使、那个娇贵俏丽的二十四皇子殿下联系到一块儿去!完全不是同一种感觉!
      “侧妃还真是镇定,难怪有人处处将你视若行为楷模。”元抒不冷不热地说道,然后伸出白净的手指拈了一颗盛在面前小几上雪玉盘中出新鲜莲子放入口中,随即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却久久不能松开!
      我安静地瞅着他瞧,心里分不清他究竟是因为尝到了莲心的苦,还是由于某种其它的原因心生不悦才作出这样的表情。
      “但……今天的侧妃韩氏可并不像我曾经救过的那位十七王府韩庶妃啊!不过就是被撵出王府而已,又不是削玉牒除宗籍贬为庶民,做什么非要沉入东江寻死呢?”元抒摆出一脸讨人嫌的讽刺笑容,我也开始越来越不相信眼前这位就是那个救我一次,像天使一样天真无邪、烂漫娇憨的人儿了!
      冷哼一声,我一挑眉头反问道:“那作为‘平将军’的玉县王殿下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呢?!殿下您可是这次北征的后勤总督军呀。”
      虽然不清楚现在是几月几日,但显然地元抒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在担心宁县王?”元抒学我的样儿,不答反问。
      一抿下嘴唇,我蹦出一句话:“在殿下的眼里,只有宁县王才配有人担心?”
      “不然?!”元抒又拈了一颗白莲子放入口中,转而瞧了我一眼说道。
      “奴才敢问殿下可曾有把那六十万军兵生死放入眼中、心中过?!”我还口厉声质问他,原来只要是贵族就都一个德行!统统都是些把人命视如草芥的乌龟王八蛋!六十万普通老百姓的生命在他们眼里俨然及不过一条皇子性命的十分之一!如果贵族们都是抱着这种心态领兵出征的话,什么战争能打胜?!
      元抒忽然像是听到了世间第一笑话般嘻嘻哈哈、一时不住的捧腹大笑起来,我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笑,耐心等到他笑完了、笑够了为止。
      “你居然相信朝廷当真派给宁县王六十万大军的事儿?啧啧!韩侧妃呀,你好像不如某人告诉我那般心精目明啊。”许久以后,元抒淡淡地说道。
      心中大惊,我慌张地瞪着他,大声问道:“什么?!”
      “皇上一生经历过几十次大战事,目前摆在整个国家面前的是种怎样的情况皇上比谁都清楚,更明白何所谓轻重缓急。一个刚刚弑君弑父、杀兄弟灭侄甥才登上邪汉之位的毛头小子怎么比得上百夷同耶逑的联姻来地危险更大?!”元抒‘好心好意’地解释道。
      “所以六十万大军只是个幌子?是皇上准备引蛇出洞故意作的诱饵,对不对?!”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果然是‘天家无父子’,为了自己皇位稳固安全,任何人都可以牺牲,哪怕那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也照样可以用之杀之!
      元抒点点头说:“总算还没笨到无可救药的程度,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那么殿下您也只是个幌子喽,‘平将军’?!哼!子虚乌有,对吧?”我追问道。在北征的路上只有元执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在孤军奋战!皇上也好、文武大臣也罢,他们怎么都不想想,‘战争’是可以这样预测的吗?!倘若百夷与耶逑的联姻根本意不在尚,而北六邪的那位新任邪王却对尚朝势在必得呢?!到时候怎么办?到时候谁去收拾那个烂摊子?元执又要怎么办?!那些被派去北方保卫国家的戍边将士又要怎么办?!
      “这是什么话?在你眼里,圣旨是儿戏吗?”元抒白了我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放心吧!现在我和十七哥是拴在同一条藤上的蚂蚱了,我们……..谁也没法儿舍弃谁,呵呵……”
      我有点儿诧异地望着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到底多少人,朝廷到底拨了多少人参加北征六邪的战事!”
      “无可奉告。”元抒一偏头丢出一个让我恨之入骨的回答。
      “殿……..”我不舍气,依旧想从他嘴里得到答案。
      我担心元执,真的好担心他。既然事实是我仍然作为韩配执活在这个世上,我就要对元执尽心、要对他负责,这是承诺、是致死不变的承诺!
      “我说你,难道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吗?从醒过来到现在为止,你想地、说地、问地全是十七哥的事,你对自己……..”他欲言又止,但下一秒转头看向我的目光却活像要把我看穿一般犀利尖锐。
      可当我想开口说什么时,却又听他懒懒地自言自语道:“元瑞峦啊、元瑞峦,你什么时候变地这么爱管闲事了?嘻嘻……..”
      “玉县王殿下,你…….”我当然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比起自己的切身情况,元执的安危与否显然占据了我心头中更多的分量。
      元抒一摆手示意我闭嘴,然后才漫不经心地说道:“行了,我没什么可告诉你的,如果想知道答案就等到见着十七哥后你亲自问他吧,在这之前我不会解释也不想解释。还有就是……你不要乱动,我刚破解了十七哥施在你身上的三蛇缠灵盅惑,现在的你还是静养为好。”
      说完就不再理会我,而是冲车帘子说了句:彬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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