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十六 只干鸳鸯不干仙 ——第一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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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且表经过一番天阙混战，以及因躲闪不及被乱雷劈了几回后，在从天而降、出乎我意料的鸡兄鼎力相助之下，我与符离乘着乐游慌张狼狈翻出天阙，终于翻下凡界——是真的“翻”下——总之我们打滚跌落之地也是荒郊野外，人烟稀少，不知何处。我们跌跌撞撞前进很久，终于行至一座茅屋前。
我们方站定，迎面便见一美貌女子手持竹篓正欲出门，上前一打听，原来此处正是昆仑墟之东丘，而向东再行一程便是茫茫弱水。
符离闻言满怀喜悦道：“上神——陆吾，咱们有救了！弱水龙宫正是我三弟清漾长居驻守，我们便去寻他罢。”我却忧心道：“这天上地下的，天帝统领三界，眨眨眼便可寻到我们，可莫连累了你兄弟！”
符离嘴角勾起，微微一笑，高深莫测道：“不必担心，据我所知有一处安全所在，天帝必然寻不到——”我一愣，嘿，竟然还有这等去处，连我万神之首陆吾竟也不知？符离见我疑惑，只笑而不语。
我转头扫视，忽见方才那女子并未前行，只是满面红晕站在原处，一双妙目在我与符离面上来回窥视——嗯，不错，看来虽经大难，我二人依旧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俊采非凡啊！当下我从怀中抽出菱镜照视良久，不禁得意大笑出声，换来符离一阵侧目。
符离忽然暗道一声：“不好！不知乐游可否会水？如今你我均不得施法避水，我们须得行至弱水中心才能召唤我三弟出来，这可如何是好？”我，我可是最怕水——水缸我都怕，那弱水足够装多少水缸啊——登时与同样不会水的乐游面面相觑。二人一鹿顿时“扑通”瘫坐在地——难道只能在困在此处静养许久么？
忽然身旁那女子清脆出声道：“二位公子，听你们所言，可是要行船至弱水之中啊？那可是好远呐！”我惊喜道：“甚是！行船也可至江心嘛！姑娘，你会摇船么？”那姑娘见我直视她，脸颊顿时由红转大红再转深红，出不得声——哎姑娘你倒是说啊，说完再羞也不迟，届时我便坐在此处任你看到天黑不收银两——终于，她低声道：“不会！”
我继续瘫坐，她却忽然道：“我虽不会，我邻家大哥却会。我去求他便可。”我依旧在沮丧中，只凉凉问：“你们交情好么？你说有好远水程呢！”那女子偷偷看我一眼，又偷偷看符离一眼——我且忍了——开口道：“必然会！我们交情很好！”我忍不住发问：“有多好？”她羞赧地低头，复又抬头脆声道：“好到他媳妇不高兴！”……
——与那女子交情好到媳妇不高兴的邻家大哥原以为女子是寻自己相会，不想竟是为了我二位陌生且英俊异常的男子——重点是比他英俊——甚至还有一头焦尾巴鹿，面上霎时便蒙上黑雾。于水边留恋目送女子送行离去后，他转面便颇有些不耐地吆喝我二人一鹿船头站稳——可我们尚未站稳，他便将船摇起，我们顿时便如风中摆柳般东倒西歪靠向船沿。
我终于忍不住发问道：“老兄，何故如此大火气？劳你摇船，我们与你银两便是……”还未讲完，那邻家大哥张口便叽里呱啦一句：“收声！我好似唔识得你，请问贵姓？！”
我闻言一愣：“你係广东人？”
那粗旷彪悍的邻家大哥怒视向我，一举船篙便吼道：“衰仔！我睇你唔顺眼！点解我咁——憎你？！信唔信我柄你啊！”我登时便心中起火撸起袖子——长得比你俊又不是我们的错！符离却因怕他一篙捅翻小船忙扯住我袍袖——人在屋檐下，我们只好忍气吞声！
船行水中，轻风催浪，极目所见，茫茫弱水正前，一道残阳将暮色铺满海面，星星点点耀入眼中。我靠坐符离身侧，轻捏他指尖道：“方才一战，我仍心有余悸，下回切莫再鲁莽随我身入险境，倘若不是鸡兄来救，只怕你我都难逃雷劈烧烤……”符离却微笑直视我道：“你也切莫再提此事——何谓险境？有你陆吾在，险境亦是仙境。”
什么？符离竟还会说这等动听撩人细致情语？我抬手便用力掐他大腿——见他疼得浑身一颤，我才相信，我不是发梦！目视高空幽鸟相逐，我满心激荡，情不自禁拉他手道：“若得长相如此，亦好。”符离含笑点点头，握紧我与他绞缠之手，惹得乐游那厢又是“咳咳”有声。
乐游一咳，那邻家大哥立时转过头来又一声暴喝：“收声啦！”他说着从怀中抽出一张大饼，忽然大惊失色叫唤道：“□□，我的□□呢？”我本以为他是广东人，不想他竟会讲国语——我愣了片刻才意识到是国语——□□？什么□□？
那邻家大哥继续焦急乱喊道：“我怀中那能辨方位的□□，怎的竟变作了大饼？！不对，大饼是我出行前小翠所做之餐，方才我明明边看着小翠背影边已吃下的——怎的又原封不动在怀中？我那□□呢？！！！”——啊！诸位看官们，请容我吐个先！再看符离和乐游，亦一般靠着船沿吐起！
船上死一般寂静之后，邻家大哥一脸黑青胡乱向一方摇起船，良久终于行至茫茫弱水正中。我与符离望着风平浪静的水面，他忽然探手入怀，取出一个巴掌大海螺向水面“呜呜”吹起，水面却依旧平静无波。符离自言自语道：“奇怪，难道是此处信号不佳？”说罢又奋力吹起，吹完将海螺高高举起——找信号。
只片刻间，船底顿时隐隐现出漩涡，小船四周也翻起滔天巨浪。我们脚下小船立时打着旋向漩涡中坠去，一道巨大反力却将小船与那邻家大哥平稳抛出，只将我与符离、乐游吸引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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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受热情款待后，躺在弱水海底浑汐龙宫美轮美奂的寝殿，我沾床便睡死过去，这些天我终于睡得一个安稳觉——身旁睡着符离，你们都懂的——翌日符离他三弟清漾亲送我们出弱水回昆仑墟。
飞至昆仑墟龙宫外殿，告别清漾后，符离并不入宫，却拉了我斜飞向西，翻入龙帝尧光殿西侧那座熟悉的、空无一人的殿院内，并向更西行——站在那乌漆嘛黑的深谷前，我才知晓符离口中那神秘的去处——这不是前日我寻符离翻落的深谷么！
符离扯着我飞落谷底，边飞边告诉我，此谷名翼望谷，乃昔日盘古开天辟地后天裂之时，女娲补天取石之处，正巧在昆仑墟他二弟琅琊涿光殿之西，只有他父王母后和他三人知晓，天帝，天帝那老儿也不得知——哈哈——怪不得我那观世仙镜也看不出！
早知如此，我前日还愚蠢上天作甚？！不过不回天阙见天帝天后，总是难脱逃婚之名；如今辞婚虽辞得天打雷劈，总算一身轻松——真轻松，连众神之首的官衔也一并抛了——管他许多，老子终于自由了！——与符离一起自由了！
行至谷底水边，我心中大乐，又忽然想起旧事，不由发问：“那日你我在此打斗，你为何故意隐遁此谷？哼，你知晓我寻不到此处还偏下来，难道，难道真不愿再见我么？”符离一怔，稍稍敛笑道：“却是你不愿见我在先！你一向身份尊贵，眼中半分看不上我——你还曾对我说连笑都是给我的恩赐！”
我顿时面上一红，只好干笑一声道：“我何曾看不上你，为了你我都——我都——”想要讲出我如何对他用情至深、殷勤献好之事镇场，眼前呼啦啦闪过的却均是符离柔情待我之状，闪着闪着，画面立时跳转入令我面红心跳之景——我心中慢慢有火苗刺啦窜起，更是张口结舌作声不得。
一旁符离见我面色不对，扯过我手温言道：“可是，你还是寻到了我，我心中甚是喜……陆吾，你手心为何如此发烫？！可还是雷劈后遗症？”我慌忙甩开他手，目光游移道：“那行刑的叫昆羲的，跟你交情很好么？”言罢忽然想起凡间助我们那女子所言，我大笑追问：“是不是好到他媳妇不高兴？！”
符离也哈哈一笑道：“他还未娶亲——陆吾，若我与他交情那般好，你会不会不高兴？”我甩手一巴掌呼在他脸上：“我会让你不高兴！”符离却按住我手道：“昆羲其实是我二弟琅琊的至交好友，因此与我也算亲厚——”
我一愣笑道：“你这是在解释么？谁他妈要听！”说着却正看到前日与符离身躯纠缠其上的河边长石，记忆画面如潮来袭，我终于成功丧失了理智，丧失了人性——一把反握住他手道：“符离，你看这谷底细水长流绿草如茵，多适合躺卧其上看星星看月亮谈人生谈哲学啊，你说人体构造怎会如此神奇，你看你外袍沾有污泥好生难看，且让我助你脱下先……”
符离伸手左右格挡，口中笑道：“陆吾上神，注意身份！”我凶相毕露，虎躯一震，娇声喊道：“上神上神，上个毛神，从今而后，我陆吾在天阙仙班怕是已被除名了！既已不是上神，我便可以大开杀戒，那些个不合身份之事，我当可大做特做！”说罢一把将符离拉至眼前。
经此天阙雷劈一劫，符离大概怜惜我险些丧命，既丢身份又丢人，故而为安慰我身心双重之创伤，对我得寸进尺的恶行少了许多反抗，甚至偶尔还会配合我——令我心花一时争相怒放——急切间将符离外袍扯下，伸嘴便凑上符离唇角。
便在此时，一旁忽然“咔咔咔”一阵乱咳之声——不妙，我竟忘记身后还有乐游这碍眼孽畜了！我微微转脸，正见乐游张大嘴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绞缠在一处的我与符离。我向乐游使个眼色，乐游却不为所动，假装没看见！逼我出手是吧，我抬脚便将之踹开——
将符离按在长石上，我双臂撑在他两侧，此刻认真仔细凝视他脸颊，伸指轻触他好看的眉眼，他高挺的鼻梁，他微微勾起的薄唇——受不了了！——看着他眼中满溢出的团团深情，我垂头便与他唇舌相吻，与他交换火热气息——喘着喘着我察觉不对，怎么多了一道喘息？转面一看，那旁观偷笑的，乐游之又见乐游！——我抬脚便再次踹开它！
再次俯卧符离身上，符离忍俊不禁道：“陆吾，不如我们当真看星星看月亮谈人生谈哲学一回吧，我们相识如此久，还从不曾………………………………”我闻言恶狠狠吻他一下道：“太阳都下山了！还交什么谈？！不如我们先…………………………一番……”
我话未讲完，符离忽然伸出双臂来，我防他反抗，便挥手去压，不想他却将手臂伸至我背后，将我紧紧拥住——真好——“嗷”地一声，乐游又被我飞脚踢开——符离……………………我却不得不推开他，跳下长石来，揪着乐游脑袋上鹿角将之用力戳入石壁之中——最终在石壁后乐游那一声声败兴的“嗷嗷”叫声中…………………………！
待………………我盯着身侧符离发亮双眼，唯觉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心一片平静而圆满。凑到符离耳边，我轻声耳语道：“符离，你可还记得你我初见情形？”见符离微笑点头，我吻在他耳畔道：“只是你不知，那时我便已钟情于你……”
符离瞪大双眼，眼神复杂无限，最后复又微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我大奇道：“什么？你怎么知道？谁告知你的？哪个混账玩意、王八蛋、长舌妇造谣生事、搬弄是非、净会胡说八道！快说是谁！”符离顿时大笑一声道：“陆吾，这真是我生平第一次听你如此酣畅淋漓地骂——自己！”说完……………………令我无暇再去思考，并在心火烧起之时全然忘记再问。
再一次精疲力竭之后，我轻扯符离鬓边一绺银发忽然诗兴大发，立即坐起身来，抑扬顿挫道：“符离，且听我作诗一首，如何？”符离但笑不做声，我张口便吟出几句来：“万里天阙雷满天，道道闪电愁华年。管他妈三七二十一，只干鸳鸯不干仙！”在符离“啪啪啪”的掌声中，乐游又是“嗷——”地一声叫唤。
（第一扯蛋完）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十六 只干鸳鸯不干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