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弯直人的36计》姓随意名一点

43、第 43 章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眼看着已经渐渐暖和起来的天气又一次降了温，况兮躲在被窝里，睁着眼睛，没有勇气起床。
　　过年赖床实在说不过去，在林止唯的目光下，况兮咬咬牙，穿衣服起床。
　　她们和陈姐一起，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给村里的小孩送礼物，况兮充当了一次东方圣诞老人，乐得直跺脚。
　　唯有陈姐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瞧着况兮跺脚的样子，音调上扬，问：“况兮，冷了吧？”陈姐的声音里绝对没有关心，唯恐不够幸灾乐祸，“冷就对了，叫你要什么风度，成天穿着条短裙在我们面前招摇来招摇去，真不知道到了这儿你还招摇个什么劲儿，你儿子他爹又不在这儿，使劲招摇也没用。”
　　敢情陈姐还记着昨晚况兮骗她的事，虽然况兮不认为自己骗了她，她只是没有料到陈姐的理解能力这么……超前。
　　况兮把头发一撩，脚也不跺了，瞥了陈姐一眼，悠悠开口：“谁说没用了，说不定招摇着招摇着就把我儿子他爹给招摇着有了。”
　　陈姐拍着手笑，“你在这儿成天就只能见着几个小孩子，再不然就是我和止唯，难不成你是想把止唯招摇成你儿子他爹！”
　　况兮抬抬眼，脖子都没动一下，“嗯哼~不许吗？”
　　“我哪敢不许。”陈姐用手肘碰了林止唯一下，说，“听见了吧，赶紧把她给娶回去吧，她都想给你生儿子了。”
　　林止唯头也不回，看着路，却极其配合，回答：“养不起。”
　　况兮偏着头辩解：“我很好养的。”
　　瞪大的双眼和再正经不过的语气，陈姐都快被况兮这份“真情”给感动了，大加讽刺一番才走到黎宾宾家。

　　黎斌斌蹲在屋前，黎湘也在，两个人这会儿正趴着身子玩玻璃球，干瘦的手被冬霜冻裂了，几条口子在深色的手背上杂乱纵横，直教看的人心疼。
　　陈姐蹲下来，把黎湘的手拉起来捂住，那双小手被寒气冻得僵硬，像冰凌子。
　　两个小孩儿自己也不觉得难受，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手在地上摸得脏脏的，黎湘瑟缩着手，怕给眼前的阿姨把手也弄脏了。
　　黎宾宾和黎湘是隔辈的堂兄妹，家是挨着的，父母没回家，本该喜气洋洋活蹦乱跳的一天也显得有些冷清，别的孩子都三五成群到处跑，只有他们躲在屋前的空地玩玻璃球。
　　她们没问两个孩子怎么不去和其他的孩子一块儿玩，孩子的心里比大人还敏感，其他孩子父母都回来了，只有他们还是一个人，就像被遗弃一样，这种差异，给他们脆弱的心围了一个圈，融不进孩子群。

　　黎斌斌的爷爷给她们搬了凳子，凳子是自己做的，还是新的，况兮坐上去，小小的凳子，却感觉特别牢实。
　　身上穿得单薄，天还是和早上刚起来的时候一样，冷得让人心脏忍不住收缩，况兮把凳子拿起来搬到林止唯身边，缩着身子往林止唯身上靠，边靠边说：“给我挤挤，借点温度，好冷。”
　　林止唯本想挪开，听到况兮像是打着颤的音调停止了动作。
　　“冷的话回去添件衣服。”
　　“不想动，没事，我烤烤就暖了。”
　　竹子编的篓，里面装着几块木炭，烤在手上火辣辣的感觉，身上渐渐暖和起来，只是脚依旧还是冷冰冰的。
　　和黎斌斌的爷爷聊了一会儿，才知道黎斌斌是家里的老幺，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和父母在一块儿打工，都没回来。
　　两个姐姐也是初中毕业就出去了，父母不是不想让她们继续读下去，只是风桐村里的学生，有几个能跟得上正常的学习节奏，成绩有时候只是附加值而已，不是所有努力都能有成效。
　　况兮听完也不说话，她没有开口的勇气，她是幸运的，所以她不敢开口，怕一开口便是对不幸的亵渎。
　　况兮把衣服和吃的拿给两个孩子，林止唯把口袋里的书交给他们，摸摸他们的头，直起腰，握着况兮的手。
　　这不是林止唯第一次牵她的手，却是第一次让她忽略掉所有特殊的感觉，自然而然，既不心动，也不惊异，仿佛本该如此。

　　况兮被林止唯牵着，陈姐手上提了一口袋小礼物，那是给其他孩子的。
　　一天下来，几乎走遍了整个村子，况兮很少穿着靴子走这么远的路，低跟的靴子走得久了也难受，只是这样的运动量也不能让脚暖起来，晚上急匆匆吃了饭，洗了澡就想躺着睡。
　　黎琴、黎琪回来之后睡在另一间屋里，屋子是重新收拾的，被子也是从林止唯和况兮这里了两床。
　　那几天天气几经不怎么冷了，况兮也没有觉得冷过，只是今天突然降温，躺在床上，一厚一薄两床被子显得有点少。
　　况兮不会照顾人，甚至不会照顾自己，林止唯看她缩在被子里抱着脚的样子，想笑又笑不出，换了一件厚衣服出了屋。

　　林止唯这一出去好几分钟还没回来，况兮想去看看她去干嘛了，结果手一伸出被子，立刻又缩了回去。
　　冷，不是一般的冷。
　　况兮一向体热，对于冬天从来没有害怕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地域差异的原因，来这儿之后就一点也不耐寒了，真是要命！
　　陈姐还在看书，况兮已经没有心思再招惹陈姐了，她蜷缩着身体，用手抱着脚，手里传来的温度让她想起了一个经典雪糕——大脚板。
　　那种寒气逼人的感觉，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去哪儿了？”
　　况兮伸着脖子，看见林止唯手上端了一盆水，还冒着浓浓的烟雾，热的。
　　“起来泡一下脚。”
　　况兮头和枕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三十度夹角，她掀开被子，坐起来，“你去给我烧洗脚水了？”
　　“脚不暖一晚上都睡不着。”
　　林止唯把水放在地上，背对着她脱掉外套，况兮一动不动地盯着林止唯的背影。
　　有很多东西，无论多热烈都是模糊不清的，而清楚往往是在细微且庸俗的一瞬间，那一瞬间会产生一种通俗而直白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
　　比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