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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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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止唯和陈姐两个人住在村长弟弟家,曹编和卡哥在另一户人家住着,吃过饭,两个男人把三个女性送到了村长弟弟家,然后才回自己住的地方。
刚来的时候只沉浸在了见到林止唯的喜悦当中,没有仔细看,现在天黑想看也看不清了,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两行房子相对而立,中间隔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村长弟弟家六口人,老两口在村子里呆了大半辈子,一年到头难得去一次县里,更难见到外地人到村子里来,听到说两个女记者没地方住,淳朴的老两口立刻把去了外地打工的两个女儿的房子挪出来。
她们回来的时候村长弟媳正从她们那屋出来,看到她们,忙笑着说:“我看你们又来一个小姑娘,重新抱了一床被子去你们那屋,要是还不够的话我再给你们拿一床。”
“谢谢黎阿姨了,要是冷的话我们来找你拿就好了。”
陈姐先应了声儿,随后问林止唯:“你们俩两床够不够?”
“够了,多了也要往床下落。”
黎阿姨搓了搓手,说:“是不是床太小了?我再给你们收拾一间屋子吧。”
“不用。”
况兮几乎是立刻出声,拒绝了黎阿姨的好意,她用余光看了林止唯一眼,接着说:“阿姨不用麻烦了,我们挤挤就睡了,反正冬天冷,挤着暖和。”
“那……”阿姨犹豫了一下,怕但怠慢了客人,看林止唯也微微笑着点头,最后才说:“那你们要是挤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们收拾一间。”
说完才又去厨房给她们烧洗澡水。
独山是一个缺水的地方,他们来得时间算是凑巧,去年刚经历了大旱,政府修了引水工程,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独山的缺水问题,只是主方向是县城。对风桐村来说,恩泽难降,能做的也只有继续等待民生工程的进一步推进,期望能在某一天到达这个贫困的小山村里。
林止唯把洗澡水端给况兮,洗澡间是一个简易的小空间,况兮看了看水,又瞅了瞅外面。
“你能不能别走?”
洗澡间在院子的角落里,没有院墙,风在山间来回吹过,细碎的沙沙声卷动着夜晚的寂静。
林海树涛,在此刻听起来是那么诡异。
“你洗吧,我在门口守着。”
况兮这才关上门,快速地脱衣服。
“水够吗?不够我去提一壶。”
林止唯隔了门的声音依旧缓急适中,见况兮没有回答,又敲了敲门:“况兮?”
“够了。”
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的身子也平静下来,况兮回过神,恐惧感渐渐消失,她想,安全感有时候来源于平缓,平缓的语速,还有那个带着点平缓的人。
况兮洗完澡穿好衣服,林止唯还站在门侧,夜风掠起她的头发,飘在脸上,她用尾指轻轻撩至耳后。
木板门吱呀一声打开,她回过头,看见水滴顺着况兮的长发滴落在单薄的衣服上。
“回屋吹一下头发。”她想问,怎么穿得那么少。
林止唯把电吹风递给况兮,拿了衣服准备洗澡,况兮一看,立刻起身,“我陪你。”
“不用了,你先把头发吹干。”
“放心,一会儿时间不会感冒的,要不你等我几分钟,我吹干一点再陪你去。”
况兮摸了摸自己的长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林止唯忖了忖,说:“身形单薄才会出现心眼和胆子也单薄的事,我没有你骨感,所以不用你陪。”
这话听起来不怎么好,况兮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果真很是骨感,现在不是流行骨感美吗?为什么林止唯语气还这么嫌弃?
只是心眼儿和胆子,她是不承认自己小心眼,更加不认为自己胆子小,小心眼的话被林止唯打击这么多次为什么她还没有记仇?胆子小的话她怎么会喜欢她,她怎么敢喜欢她?
林止唯还是拒绝了她。
她的好意不是负担,但在另一个人眼里,或许比负担还要沉重,况兮捏捏头发,水沾在手上,轻捻几下,水便干了,于是她拿起电吹风,对着墙壁吹自己快要及腰的长发。
“把衣服穿上。”
电吹风的声响在空荡的屋子里轰鸣,伏案写稿的陈姐对这一方奇怪的气氛少见地回避着,交谈声和电吹风都不能使她抬起头来。
电吹风还在转动着,况兮拿着它,却终于不在“面壁思过。”替她呆呆地看着林止唯,直到后者原本自然的表情微微不自然起来,这才小心翼翼接过那件粉色外套。
人已经出了房,况兮也彻底回过神来,她盯着手上的外套,想的却是,为什么林止唯每次都是给她粉色的衣服?
林止唯洗澡的速度比况兮快,洗完澡,推开那道不甚稳固的门,心脏猛然跳动。
她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胸口,以期它快点平复。
“你出来了?”
况兮的表情写着震惊,又立刻恢复自然,脸颊上挂着笑,“你洗澡好快。”
“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了?”
怎么了?她将捂在胸口的手轻轻放下,“吓到了。”
况兮的表情变得嫌弃,嫌弃这个结果,她明明是怕林止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吓到,结果林止唯果然被吓到了,只是那个奇怪的的东西居然是自己。
她眨眨眼:“下次我先告诉你,这样就不会吓到你了。”
“好”
人在想问题的时候会下意识将自己放慢,况兮见林止唯脚步渐渐变缓,落在了自己身后,她停下来,回过头,等着她。
几步远的距离,况兮突兀地转身,正迟钝运转的思维有一瞬间奇妙的兴奋,她微微抖动了视线,在没有月光的夜晚,她看见那张还带着湿气的脸泛起了一圈浅浅的粉,和她身上的外套一样,淡淡的,柔柔的。
那只细腻的手再次轻放在胸口,况兮问:“捂着胸口干嘛?不舒服吗?”
冬天的蛙鸣稀疏零落,于是显得寂寥,林止唯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她说:“况兮,我害怕。”
她看着那道只出现在错觉中的光晕,声音轻轻柔柔,似乎也随夜风飘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