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浮生草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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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浮生草草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您知道这七片花瓣的寓意吗？”那声音问，“贪、嗔、痴、恨、爱、恶、惧，就是佛家所谓的七情——逃脱不了这情网的您，就像是一只被春雨打湿的小飞虫，拖着恨的翅膀，挣扎……至死。”
雄久莫名地心悸。
一只桔梗偶人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绯红色的丝带甚是刺眼。
“是……信物吗……这是……地狱的……这东西是地狱的信物！你们……”雄久恍悟，痛苦地，后退了几步，声音近似疯狂，“我不需要地狱通信！我……”
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絮语声，似啜泣，似讥讽，似吟唱——丝线一般缠络神经，摆脱，摆脱不掉。
“如果不面对现实，你只会消亡自我。”一位老者的声音突然响起。
地上的偶人缓缓直起了身体。
“是的，你最好听从小姐的安排。”是一位年轻妇人的声音。
地上的偶人，诡异地抬头，望着雄久……
“痛苦地开始，平静如止水地结束——结束本不该开始的一切吧。”
——雄久似乎听到一位年轻人沉重的叹息。这声音，那麽熟悉……他是……那个叫做“一目连”的人！
地上的偶人滕地爬起来，“哒哒”踏着地面，布满桔梗纤维的小脸上，泛起令人心悸的笑容……然后，好象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存在，他径直走向雄久，扯了扯他的裤脚！
眼前，像一场噩梦。
“请收下它吧――总会有用的。”那只偶人被一双半透明的手捧起，而后，纤若素藕的手腕，绣满西番莲的袖口，绸缎一般的乌发，寂如死水的瞳仁——魑魅似的，无形化作有形。
——雄久也终于看清，那是一袭绯红和服的‘使者’，传闻中的地狱少女，阎魔爱。
那一刻，他只有承认他对命运的所有回避。
“你……一定要把它给我？”
小雨淅淅沥沥，似乎，淹没了，他懦弱的声音。
可是，这一点微弱的肯定，已然足够。
极力推开那只想要揽住自己肩膀的糙手，她竟险些摔倒在地。
“臭##！不识好歹！”男子大骂一声，踹了她一脚，便转身钻进了出租车，绝尘而去。
酒精已像蚂蚁一样爬满了她的大脑，侵蚀了她的意识，她只觉胃里一阵翻滚，一滩辛辣刺激的浊物便从嘴里倾泻而下，混入了她此刻酸涩酸涩的泪花，狼籍一地。
已经无数次这样了吧？自从……
——自从了放弃人格和尊严。
她知道她的眼里已不再有纯洁，只有一片昏黄：烟草，钞票，酒精，白粉，以及……都以那一种阴暗的颜色，铺天盖地，向无助的她袭来——每个黑暗降临的夜晚。
她恨，恨这世上为什麽没有“东西”可以将她千刀万剐！
游走在社会底层的##。
街头已点起了温暖的黄色的灯，她却只是抬头望了一眼昏黄的楼上：“生意”并没有“关张”，酒杯击碎的声音依旧不断，放荡的笑声依旧响彻整个夜晚，那使她想到死：站在某处高楼之顶，俯瞰下面车行如流，脚下一空，便如流星滑下——再没有痛苦与呵责，仅仅是飘然与洒脱，正如飞蛾一样，匆匆，奔向地狱的火种，人生的句号……
她闭目臆想着，却仿佛身临其境。
——怎麽，真的有风？
真的，有风疾速擦过耳蜗！
——睁开眼，惊异！她真的在下落！
“死，有趣麽？”
——隐约，一个女孩子的身影，陪着她一同下落。
阎魔爱。
“你不是还有眷恋吧？呵呵……眼神那麽呆滞！”
她盯着她，幸灾乐祸地笑。
是！她还有一个人没有见到，怎麽能……
“救我……”
她后悔了，竟向那虚实不清的女孩子伸出手去！
“不用怕，我只是考验你嘛……呵呵，来，上来！”
那女孩子一挥手，一切，又倒退到了她的臆想。
——前一秒，她还看着街道上那些扭曲的人脸，正诡异地看着自己坠落，笑着……
——后一秒，她有惊无险地站在原地，似乎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臆想？只是臆想？
身上，冷意泛起。
她下意识把手迅速地插入皮包，摸到了那只刚刚用过的注射器——不是毒瘾，那刚才是……
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将她的手从皮包中拔出。
“你,喜欢玩娃娃麽……啊？”
她的手……她的手，正被那股无形的力量，迫使着，举起了一把齿端锋利的梳子！
“啊……”仿佛受了什麽蛊惑，她的瞳孔迅速涣散开来，人偶一样，任凭那股力量摆布。
“哦？呵呵，真是好孩子呀……来……”
——那股力量，缓缓凝聚成一双羊脂玉一般的手——死死按在酒井春奈的两只手上。
这时，春奈的面前，凭空现出一个秸梗偶人。
“来呀……你瞧她，多可爱呀……”
被胁迫着，她一只手托着偶人，另一只手高擎着那把怪异的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偶人头上无人看得到的“头发”。
“你瞧，她的头发多黑多密啊……”
“密得，像诡异的夜。”
梳子齿突然深深插进偶人的脑袋。
——偶人惊鄂地扭过头，满眼都是狠毒的怨念。
“怨恨，就是这样。”
羊脂玉般的十指，穿插在她的十指间，控制着她解开丝带的每一下动作。
“所以，解开这条丝带吧，那样，人类所有的怨念也就解除了。”
“是。”没有任何表情地，她回答道，仿佛一个低眉顺眼的女仆。
——魔鬼的女仆。
最后一个动作完成，被解开的丝带在两双手中平整摊开，柔软如羽毛，然预示着“心结”正在抽紧，复仇即将展开……
空间猝然变换，只一瞬，酒井春奈便置身于一处纯朴的农宅前：一群孩子哄闹着，在并不很大的农院里疯跑着，偶尔会有一小帮向她这边“横冲直撞”而来，在她闪避不及之际又迅速转弯——只为了捉到那只高高飞在他们头顶的小蝴蝶。
这……
突然，她的视限定格在那个跑在最后的小女孩身上：她憋红了小脸在后面努力地追赶着，小小的羊角辨儿被颠得忽上忽下。
“春奈，休息一会儿吧，你感冒才刚好。”
一个跑在前面的小男孩放慢了步子，来到小女孩身边，大大咧咧地“保证”：“别急急忙忙跑了，等我抓到那只蝴蝶，一定先拿给你看！好不好？”
——春奈？！她浑身震粟：那是小时候的自己？！
“你看，那不是你记忆里的瓦片麽？”
一个声音，引她去看房檐上瑟索的瓦蓝草，它们强有力的根，正支离着美丽的灰蓝色瓦片。
——有些东西是老了，就好象……老态龙钟。
当她诧异地回头时，却发现是那个女孩——那个“诱使”她从楼顶跳下、又不知用什麽方法将她在半空救回的女孩！
忘川之岸。
“悲剧，莫过于给以希望，又加以扼杀……依我的愚钝之见，小姐惩罚‘傀鬼’的方法，是不是有些残忍了？”一目连请示道。
"说‘不’……也是没办法的事，你看，彼岸花在哭呢……春天，就快挨过去了。”
言语间，地狱少女的瞳仁波澜暗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浮生草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