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探联盟）（正泽/短篇集）碎片》桃子戈

2、 回忆之 养鱼

　　回忆之养鱼

　　公孙泽五岁了。
　　每天清晨，他会跟着父亲和哥哥一起出门跑步，沿着龙图公寓整洁的街道，一直跑到海边，再被父亲背回来。
　　他总是趴在父亲背上，听着父亲考校哥哥的学业，朗朗的诵书声，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这一天，他却没有睡着。
　　他想着刚刚在海边遇到的那男孩。
　　黝黑的脸庞，笑起来一口漂亮洁白的牙齿，对他说：“我昨天见过你，前天也见过你，你每天都到这儿来吗？你是一个人来吗？”
　　公孙泽点点头，指了指旁边教哥哥打拳的父亲：“我爸爸在那边。”
　　“哦，”男孩亮晶晶的眸子黯淡了下去，“你爸爸好厉害，虽然我没见过我爸爸，但他一定也很厉害。”
　　公孙泽歪着脑袋，疑惑，“你没见过，怎么知道他很厉害呢？”
　　“不跟你说这个了！”男孩冲他摇晃手里的玻璃瓶，“你看，我抓的鱼！”

　　一尾小红鱼被困在瓶里，瓶子太小，它游不动，只能一圈一圈地打着转儿。
　　“真好看！”公孙泽伸出小手，肉嘟嘟的手指尖轻敲着玻璃瓶，小鱼因他的敲打而四处逃窜，“你的瓶子太小啦，它会憋死的。”
　　“不会的，待会儿我回家就给它换大瓶子了。”
　　“哦。”公孙泽直勾勾地瞅着那小鱼儿，大眼睛忽闪忽闪，半天也没转开眼神，“你真厉害，能抓到这么好看的小鱼。”
　　男孩看了他一眼，说：“你喜欢吗？你如果喜欢，我就送给你吧。”
　　“咦？真的吗？”公孙泽眼睛一亮。
　　“当然啦，”男孩伸手在他脸颊戳了一下，肉嘟嘟的脸蛋儿被戳进去一个小窝，“你长的真好玩，你让我亲一下，我就送给你。”
　　公孙泽低头想了一下，“好吧。”
　　软嘟嘟的嘴唇，热乎乎的气息，男孩在公孙泽脸颊使劲亲了一下，在公孙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忽一张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呜哇——”公孙泽大哭起来，捂着脸蛋儿就跑，“爸爸，爸爸，他咬我！呜哇——”
　　他一头扎进父亲怀里，直哭得天昏地暗。
　　公孙亮跑去追那据说咬了弟弟的小男孩，可那男孩分明一个小豆丁，却跑得飞快，追出去几百米，就见男孩钻进一辆停在海边的黑色轿车，车子很快地开走了。

　　回去的路上，公孙泽早已忘了被咬的疼，把那玻璃瓶在父亲眼前晃来晃去，“爸爸，我要一个鱼缸，好不好？”
　　“可以，但你一旦开始养鱼，就不能半途而废，要为它们的生命负责，知道吗？”
　　“嗯！”公孙泽用力点头，虽然他并不知道什么是半途而废，什么是对生命负责。

　　直到很多年以后，他仍喜欢养鱼。
　　大大的玻璃缸里，五彩斑斓的鱼，成群结队，在水草假石间游弋。
　　他时常趴在旁边看，静静的，想起那时候父亲宽厚温暖的背，想起那一个清晨，在海边遭遇的男孩。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那个送给他人生中第一条鱼的男孩。

　　“以前我也养过鱼。”包正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看书，忽然抬头看着他的鱼缸，“我小时候养过一条很漂亮的鱼，后来送了人，就再也不养了。”
　　公孙泽透过鱼缸看着包正，“为什么？”
　　包正耸耸肩，“因为我妈喜欢鸟，她的鸟几次差点把鱼吃了，我只好送人了。”
　　公孙泽愣了愣，忽然说：“你送给那个人一条鱼，有没有要他什么东西？”
　　“啊？”
　　“比如，咬他一口。”
　　包正眨巴眨巴眼，眼神停顿在公孙泽脸上。
　　鱼儿乱游，划开层层水波，扭曲了视线，仿佛将彼此的脸隔开在另一个世界。

　　包正绕过鱼缸，握住了公孙泽的手臂。
　　一拉一扯之间，轻易地将他摁在身后的墙上。
　　公孙泽笑笑地看他，“想怎样？”
　　“这样。”包正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忽然呲牙在他脸颊咬了一下，轻轻的，一个牙印。
　　“你！”公孙泽眉角微挑，不悦将要发作。
　　“再这样。”包正吻上了他的唇。
　　公孙泽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他的手扶在包正腰间，慢慢地，将他拉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