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单相思》西荷

18、天使（六）

　　当蓝烟的心理医生其实很轻松，只要她不搞怪不发脾气，还是个很好的朋友。
　　顾惜城现在弄清楚了蓝烟的作息时间，就像一只猫：每天早上她都懒洋洋的，几乎不联系他；下午两人偶尔见面，闲聊几句，蓝烟就开始弹钢琴。那样天真无忧的样子，像极了印象中十五岁的另一个蓝烟。
　　但是一到晚上，就是蓝烟的天地了，她从没放过他，去海边，看烟花，逛商场，吃宵夜，走大街小巷，在胡同里听戏，去破破烂烂的寺庙里烧香。。。。。。她清楚这座城市在黑暗中的每一角，黑夜会带给她安全感和快乐。
　　我是个可怕的人，在我附近的人都怕我，所以我只能在晚上出来。她这样说，开着玩笑。
　　可顾惜城却明确的感觉到周围的人对蓝烟的敌意。每次他从蓝烟家出来，或者凌晨送蓝烟回去，都会受到各种异样的目光。兴许蓝烟之前做过什么放浪形骸的事情他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再过五天，他的任务就结束了。
　　他不会看见全部的蓝烟，这个念头让他松了一口气，也让他有些失落。

　　最近蓝烟爱上了国外的电视剧，每个下午他们都坐在沙发上，看蓝烟租来的碟片。他们紧挨在一起，天气越发寒冷，别墅里更是冷的像没有人气。
　　蓝烟不会计较这些过于亲密的举动，她的心理年龄像个孩子。拥抱，亲吻，对她来说只是一种温暖的表达。自从那一天蓝烟在广场轻易就吻了自己开始，顾惜城就已经明了。
　　但事后他还是一本正经的对蓝烟说：“以后对其他人不许这样随便。”
　　蓝烟的回应轻描淡写：“除了你没有人会这样陪我，容忍我。”
　　顾惜城不可抑制的微微心疼：“既然知道自己难以容忍，为什么不改变。”
　　“因为只有坏到极致才知道谁是最爱你的人。好了，闭嘴看电视吧。”蓝烟不喜欢在看电视的时候讲话。

　　但今天却是她率先打破沉默，口气依旧漫不经心，但不难听出这是伪装——“顾惜城，我今天看见你女朋友了。”
　　“你怎么会认识她，你都没见过她。”
　　“没有什么人是我想认识而不认识的。”蓝烟轻易地挑开话题：“她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鬼鬼祟祟的。”
　　“胡说些什么？”顾惜城对她谈到戚辰的事很是在意。
　　“不信你自己去看。他们公司最近好像在升什么总经理。”蓝烟一面说一面往嘴里扔爆米花，又恢复了平静的表面。

　　晚上八点，顾惜城在戚辰公司门口轻易地堵住她。蓝烟说的没错，她的确，鬼鬼祟祟。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下班了吗，我送你回家，你说你不舒服的。”顾惜城的语调尽量放得温和，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得到一个心碎的答案。
　　“来拿文件，你先回去吧。”黑暗中看不清戚辰的表情。
　　“我陪你一起去。”顾惜城去牵她的手。
　　“你别烦我了。”戚辰突然情绪失控，猛地对开顾惜城，同时甩落了手中提的袋子，两捆钞票滚了出来。
　　“这是什么？”顾惜城捡起来，被戚辰一手拦住：“你还给我。”
　　“你想用这些钱去买那个职位是不是？戚辰，你很有能力的，没有必要这么做，和我回去。”
　　“我不能，求求你。”戚辰凄凉的语气顾惜城闻所未闻。“这次不是这么简单的，如果我没拿到这个位置，我在这家公司就没有出头之日了，她不会放过我的。”
　　“她是谁？”

　　戚辰看着他，认命一般，“既然被你撞见了，我就告诉你。她是我的死对头，从高中开始就是，可是她的家境很一般。上了大学以后，她喜欢你，我也喜欢你。那一年的晚会，你的主持搭档是在一群女生里抽签选择的，我让妈妈和校长沟通好，让我获得那次名额。她始终觉得不公平，但没有证据。就和另外一些女生到处散布我走后门的消息。一开始我没在意，可等到实习的时候，她又旧事重提，这会影响我的前途的。妈妈就让学校找了她一个错处，开除了。
　　这事我是不知道的，我以为她搬家了。可现在她来了这家公司，她是公司高管的女朋友，也是总经理的候选人，她说过，要是她当选了，就一定会让我有苦说不出。”
　　戚辰的声音戛然而止，好像在给顾惜城时间回味，这是一个怎样充满谎言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