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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陌路殊途(修) ...
倾乾阁。
肖乾宇随方君乾穿过蜿蜒无尽的长廊,打量着这里的雕栏玉砌。暗棕色的瓦楞整齐的排列着,线条优雅地延伸至角落处微微翘起,化为一只精巧的灵兽,彰显着神秘而庄严的气息,古朴雅致。碧瓦飞甍精致绝伦,亭台轩榭,掩映生趣,堪称天下无双。一路上有下人向二人致礼,却是训练有素,脚步轻缓,一直低垂着头,将整张脸都埋在暗夜里,礼毕后不动声色地离开。
阁内花草清新馥雅,却并不显得如何奢华。只是绕到后苑才发觉,这里种有满苑的桃树,正含苞待放。西北边塞的桃花总是姗姗来迟,裹挟着一抹淡淡的冷香。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那一抹纯白的身影,眉间朱砂胜似那倾世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是否一如你的清贵无瑕?
岁月在那一刻静好。时间原来竟可以在那张如画容颜上静止不前,甘作了陪衬。
两个人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垂下了双眸。
方君乾一言不发地引路,唇角噙着的似有若无的笑意终于隐匿不见,沉静苍白的面容竟透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直到带着客人来到了厢房,他才回眸:“天色不早,阁内实在简陋,肖兄便在此将就一晚,若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请肖兄见谅!”
肖乾宇笑应道:“方才肖某一时失态,多有得罪,还望少阁主不要记挂才是!”
两人都没有继续长谈的意思,一路奔波,肖乾宇也的确是累了,甫一坐下,疲倦之意便如洪水猛兽般袭来,眼皮一下子变得异常沉重,仿佛一阖眼便会沉沉睡去。
“那方某就不打扰肖兄休息了,明日一早定要与肖兄再叙!”方君乾轻轻带上房门,打了个呵欠,却并没有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暗夜无声,绕了几个弯后,他飞速闪进一间房内。
幽幽烛光忽暗忽明,与漆黑的夜做着顽强的抗争,照得四下一片模糊。方韶昀捧着一卷古书,在一张紫檀八仙桌前盘膝而坐,认真地蹙紧了剑眉。
“你带了什么人回来?”见了方君乾,他连头也不抬,只是沉声问道,对儿子的突然回归竞也不显惊讶。
“是‘黄泉少侠’肖乾宇。”方君乾老老实实地回答,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他身后的那一柄剑上。
那一柄宝剑隐藏在剑鞘之中,收敛了它与生俱来的杀伐之气,曾幻化出清影万千的剑刃如今也只是甘于沉寂。它只是那样静静地沉睡着,几百年来静默地悄无声息。剑魂已然散尽,仿佛在等待着一个宿命,一场轮回。
那是碧落呀!……一直以来都黯然失色的碧落。
自从那人死后,就暗淡无光的冷剑碧落。
却也是倾乾阁的镇阁之宝。
目光落定的那一刹那,墙上悬挂的碧落竟然有了一丝轻微地颤动。随即兀自冷静下去,没有温度的剑身尘封了太多的过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连古剑也颇有些不堪重负。
冷冽的剑气轻敛在灰暗的剑鞘里,只泄出一缕向他这边游移过来,像是来自遥远时空的呼唤。
方君乾微微一愣。目光渐渐地涣散开来。
“乾儿,肖公子可是贵客,万万不可怠慢。”耳边父亲的话语是那样严肃,方君乾抽回了神思,有些恍惚地答应着。
“乾儿怎么这般无精打采的,可是累了,赶紧回房歇息去吧。”方韶昀微微一叹,劝道。
“哦……孩儿告退。”方君乾微微敛了敛失落的神色,转身欲退。
“等等,”方韶昀忽然出声唤道,盯住儿子疑惑的双眸,展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乾儿,这把碧落剑随为父闯荡了半生,是好剑不假,却无奈失了剑魂,难以差遣。”
他顿了顿,有些意味深长地望着方君乾,“方才我却感觉它微微有了感应……乾儿可知,愈是好剑就愈是认主。既然乾儿与这剑有缘,不如为父将它赠与你,可好?”
一阵掌风过后,碧落剑已安然横躺在方韶昀手中,“它曾是大倾朝圣君寰宇帝的佩剑,只是后来却在这天地间销声匿迹了,直到一百年前才横空出世,饶是好剑,却失了剑魂,再难绽放出绝世的光彩。”
方君乾抬手轻触那灰暗无光的剑鞘,碧落剑竟又是剧烈地一震!
“寰宇帝……”方君乾轻声喃喃,眸光复杂的变幻着,深不见底,神情却微微有些痴傻,手指缓缓地抚过,随即握上剑柄,拔剑出鞘!冷光乍现,碧落剑骤然爆发出一声龙啸,响彻天地!
“……方君乾。”他轻轻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却仿佛不是在唤着自己,而是在召唤一个活在记忆里的人。
冷冽的剑光映在微微眯起的邪魅的桃花眼里,蓦地腾起一股震慑人心的霸气来。那双眼睛却是那样的蛊惑人心,沉淀了无数的星光,肃杀之意竟也化作了刻骨的柔情。
方君乾凝视着剑尖那一点冷光,温柔地笑了。
刹那间,烛光寂灭。
翌日清晨。
轻轻地敲门声,伴随着一声温婉的提示:“肖公子。少阁主遣奴婢来侍奉公子梳洗。”
“进来吧。”同是客气地回答。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肖乾宇已梳洗完毕,随那侍女去用早膳。
方君乾看着缓缓走近的男子,仍旧是一身玄色劲装,衬得整个人英俊挺拔,脸上轮廓分明,眉目间自有一股沉毅之气,虽是与倾宇像极,却又透着不同的神气。
肖乾宇的沉毅英武,肖倾宇的遗世出尘。
方君乾盯了许久,转了转桃花眼,邪魅地一笑——还是我的倾宇好看一些~
“方少阁主这是怎么了?”肖乾宇在唤了他三声之后,终于抬高了音调,脸色却微微沉了几分。
“啊?……”方君乾一下子回过神来,问他怎么了……当然是想着他的倾宇想痴了呗……
方少阁主一丝歉意也无地笑了笑,盯了人家那么久,又傻愣在那里胡思乱想了那么久,全然不顾礼数。邪魅的桃花眼里映着沉着脸的肖乾宇的面容,那人却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了……肖兄那把黄泉剑,其实是假的吧?”方君乾稍稍正了正神,直白地问道。
肖乾宇先是一愣,复又恢复了一贯淡漠如水的神色:“你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人。”
“因为真正的黄泉剑落在旁人手里是不会有那样的光泽的。”他瞥了瞥肖乾宇腰间的佩剑,“黄泉”微微泛着幽暗光芒,清冽的剑气暗暗流转,“我想,真正的黄泉剑应该在倾宇那里。”
沉默了半晌,肖乾宇幽幽叹道:“你说得不假。黄泉剑若是落在旁人手上总是暗淡无光,可是一碰到倾宇却像是撞了邪般,光芒大胜。”
他抬头直望向方君乾的眼底,沉敛的眸子里泛起了些微的波澜,“那时我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有轮回……黄泉剑等待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回了它唯一认定的主人。
“如今碧落剑也回到了你的身边……”肖乾宇不易察觉地叹息着,垂眸凝视着方君乾腰间的碧落,“天意呀……”
“肖兄请放心……”方君乾深吸了一口气,右手发力握紧了碧落剑,“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倾宇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一字一顿,坚定若磐石。直敲在人的心底。
“好,我便信你这一回。”肖乾宇抬眼,眸中有光芒一闪而过,“这些年……苦了你了。”
方君乾别开眼,目光飘忽不定:“只要是为了倾宇……不论要方君乾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
只因为那人是……
我的,倾宇啊!
碧桃园。
“公子快回楼去吧……您已经站了这许久,若是染了风寒,又得病上好些天了!”倾颜在一旁急道,劝了这许久,那被劝之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倾颜,我只是想看一看这桃花而已,可惜老天却连看它一眼的机会都不给我……”肖倾宇低声喃喃,语气中竟充满了挫败感。与之前劝慰兄长的话语截然不同,毕竟任谁也难以承受这样的无病之伤……
那是与生俱来的伤痛呀!
“既然肖某‘命犯桃花’,却为什么连看上一眼竟也成了奢望?……”肖倾宇自顾自地诉说着心中无尽的伤痛。倾颜静默地在一旁倾听着,心底腾起丝丝缕缕的痛。
肖倾宇兀自默立于此、长立于此,伸手轻抚树干,真实的触感自手心传来,却为何显得那般遥不可及呢?……他就这样,一直守在这里,从儿时一直守到了十六岁,守尽了岁岁年年、春秋冬夏。
磨尽了残破不堪的时光。
“倾颜,把那本书拿过来。”半晌沉默,肖倾宇终于悠悠开口。倾颜闻声环视周围,将椅子上静放的一卷厚厚的古书拿了来。递去时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便将那书名在心底默念了好几遍。
……倾乾录……
“倾颜,你先退下罢。”肖倾宇的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淡漠若水,不染纤尘。却有种无形的压迫感,叫人难以拒绝。
倾颜轻轻施了一个礼,悄悄退了下去,竟没有生出半点声响,便知是一个绝顶高手。
肖倾宇轻轻转过身去,斜倚着树干,纤纤玉指抚过突兀的纹样,细细描摹出上面的字迹来,认真地抿紧了双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时光静好,不动声色地淌过,兀自倾诉着它想要的细水长流。
从白昼到黑夜。悄无声息的画面恍然如梦,直到肖倾宇放下手中的书卷,疲惫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轻轻阖上了双眼,挡住了漫天的星辰。
“……”再度睁开眼,肖倾宇不知自己在此已然多久,只是那些被旁人写下的流年,为什么会让他感到一种无力的痛?
这卷《倾乾录》其实较为简陋,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细节没有展现,隔了这么多年,残破的书页早已不全,许多地方都是断断续续的,不成文章。通篇读下来,他却已不能乱想,只是脑海中满是一个人的名字。
……方君乾方君乾方君乾方君乾方君乾……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他名叫方君乾。曾经他邂逅了那么一个人,他名叫肖倾宇。
于是不顾一切地走入那个死局,为了彼此终究是倾尽了天下。
肖倾宇静静地想着,寰宇帝应该不会真的爱上那个公子无双的吧。这个世上,真的会存在着同性相恋么?那样的爱恋,真的是“爱”么?
谁还会记得,前世刻骨铭心的爱恋呢?
那已经不是记忆,而是曾经。
终究只是别人的故事而已。
肖倾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蓦然觉得头脑有些昏沉,肖倾宇撑起身来,却又无力地跌了回去。有些冷,又有些热,全身酸软无力,疲惫欲睡,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啊……
感觉有细碎紧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来者不善,他们是谁……
此时的肖倾宇却无力与之相抗,只是暗中积蓄了一点内力在指尖,将石子拈起,蓦然弹响那个冲在最前边的人。
一声痛呼落入耳中,显然是个高大魁梧的汉子。好像这次来了好多人呢……
肖倾宇挣扎着坐起,却昏昏欲睡。
“倾颜、倾歌……”他压低了声音唤道,暗恨自己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怎么连一丝风寒都经受不起……这陈年旧疾,偏生在此时发作,难道是天要亡我?
倾颜倾歌二人早已搅入杀局,可仅凭两人之力,又如何抵抗得了一批批涌来的几百个骁勇的汉子?
肖倾宇的气息愈渐紊乱,愈渐微弱,他急急喘气,身体却不听使唤。
又是一声暗笑,若是平日定要这些人有来无回!……自己何曾这般狼狈过……
急促地咳了几声,抛下一句话来:“去八方城找……”终于支持不住,晕厥过去。
真的很累很累……如果只是这样活着的话。
看不见白天与黑夜,瞧不见满树桃花飞舞的季节,望不到身边触手可及的一切。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裹挟着无尽的眩晕感一阵阵地侵袭而来。不由分说地占据你的身心。
肖倾宇沉沉昏睡着,迟迟不愿醒来,姣好的睡颜干净得不染尘埃。好看的远山眉竟是微微蹙起,眉心一点朱砂凄绝如血,衬得本就白皙的脸愈显苍白无力。原来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不是恐惧。不是难过。不是怨恨。
——只是疲倦而已。
心底霍然腾起说不出的倦怠之意,连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会这般疲惫。分明没有干什么重活,分明没有什么痛苦的经历,只是没来由地倦怠了。
也许这十六年来,心里一直都是空荡荡的。本该承载许多东西的心,如今竟是那样空虚。
病弱的白衣公子无助得像一个孩子,安静地沉睡着,微微地颤栗着,倔强的眉头紧蹙,仿佛在和什么东西抗争一般。
忽然有什么东西抽在自己身上。鞭子落下的时候真的很疼,仿佛要把皮肉给掀翻。
武器从来都是嗜血的。更何况是上好的皮鞭。
被惊醒的肖倾宇忍住了几欲脱口而出的shen【和谐】yin,缓缓睁开迷糊的双眼,眼底透着三分说不出的茫然,以及七分的狠戾。可是睁开眼的瞬间,四下仍旧是一片漆黑。这双眼睛对他而言,好像根本无甚大用。
索性重新闭上了一双水眸,肖倾宇凝神细听,判断自己现下的处境以及敌人的方位。
右前方忽而带起一阵凛冽的风,盛气逼人。肖倾宇艰难地侧过身去,鞭子擦破了衣袖,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来。他咬紧了牙关,自知接下来会是一场怎样残酷的恶刑!可恨身体还是那么软弱无力,身上所藏的暗器都被尽数收去,如今的他根本就没有自保的能力,却连自己这是身在何处都不知道,更罔论探听对方究竟是何许人也。
只知道他们针对的人,是他的兄长。
肖倾宇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说的那句话,岂不是透露兄长的行踪?
不过等这伙人到了八方城,哥哥应该已经离开了吧?还好,一时失语该不会铸成大错。
肖倾宇正凝神细思,冷不防又被人抽了一鞭。受伤的皮肤火辣辣地疼,肖倾宇本就病弱,眼下额头上已然冒出几点虚汗。
“肖倾宇?呵呵……”几十鞭子过后,肖倾宇已然没有力气再作躲闪,只是一直安静地出奇。终于有人开口,语气中尽是不屑与轻蔑,残忍地揶揄,“跟当年的公子无双同名啊!——却谁知,不过是一个瞎子罢了!”
其他的十多个汉子闻言大声笑了起来,那样可怕的笑声,毫无阻拦地闯入肖倾宇的耳朵。他却连眉头都不屑一皱,只是安静地听着,轻轻地喘息,细长浓密的睫毛无力地垂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肖倾宇,今天我们不打算杀你,”那人再度开口,却是说不出的残忍,仿佛是带着不共戴天的仇恨,“我们会慢慢折磨你——我会让你那本事的兄长,亲眼看着此生最重要的人是怎么在他面前死去的!”
肖倾宇仍旧是淡漠如初,恍若未闻。在这个黑暗狭小的密室里,那一袭染血的白衣柔弱不堪,却是最后的、唯一的光亮。
那些人见他静得反常,索性觉得无味,冷哼一声便离开了这件密室。
石门阖上时的声音实在难听,肖倾宇等人走了以后才勉强坐起,听起来这间密室极为隐蔽,外边更是迂回的长廊,隐隐有机关响动的声音,如果兄长真的来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些人走路时似乎有铃铛的声音。如果是这样的话……
肖倾宇的眸子霍然变得犀利起来,尖锐得仿若一根毒刺。
——倾乾阁。当今武林雄霸一方的倾乾阁!
唯有倾乾阁中人才习惯在兵器上系银铃,据说那铃正是倾乾阁的标志。
若真是倾乾阁所为,倾乾阁又以八方城为据点,那么……兄长现在八方城,岂不危险!
只是肖乾宇平日里并未得罪倾乾阁的人,此番前往更是为了拜访父亲的故友,倾乾阁现任阁主方韶昀,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来伤他?何况听方才那人语气似是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绝不可能是倾乾阁人所为。
饶是聪慧无双的肖倾宇,如今手头上却无一丝线索,难辨是非。又或者里面牵扯着一场更大的阴谋,甚至连倾乾阁也被卷入其中。所有的一切都在另一端的掌控之中。
那么,那个幕后黑手又会是什么人呢?……
八方城。倾乾阁。
“肖兄此番前来,却是所为何事?”茶余饭后,方君乾与肖乾宇漫步长亭,闲谈开来。
“实不相瞒,此番肖某前来只是为了拜访一下先父的故友。”肖乾宇答道,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也就是令尊,倾乾阁的方阁主。”
“那为什么不带倾宇一起来……”方君乾小小声地嘀咕着,郁闷地抬眼望了肖乾宇一眼,絮絮念叨着。
肖乾宇眨了眨眼,方才那一句他没有听清楚,追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方少阁主连连摆手,一副假惺惺地笑脸,心虚得紧,忙岔开话题……其实是回归正题,“那就由我来为肖兄引见如何?”
“如此甚好!”肖乾宇也不再追问什么,干脆地应下。
方韶昀对肖乾宇的到来并不感到十分意外,只是拉着他的手聊起来,尽是一些过去的事。肖乾宇倒是听得认真,方少阁主却明显有些坐不住。直到——
“其实这‘倾乾阁’也是后来才改的,为了纪念我和令尊携手闯荡江湖十载的交情,于是将儿子的名字各取一字凑出来的。”方韶昀慈祥地笑言道,那边方君乾把耳朵竖得高高的,“那时乾儿才三个月大,你弟弟倾宇又刚刚出世。这‘倾乾’之名,又与当年的寰宇帝和公子无双相对应,必能耀我门楣啊!呵呵……”
方君乾心下一怔,那股无尽的痛觉瞬间蔓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方韶昀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忙差人将少阁主送回房内歇息。有些歉意地笑了笑:“乾儿从小就有这心痛的毛病,也不知为何……”
肖乾宇显然没有料到倾宇对他的影响有这么大,有些愧疚地道:“方伯伯大可不必担心,我听人说起过类似的症状,等少阁主过了二十四岁便不会再发作。”等到他过了二十四岁,自己就把他的倾宇还给他……
方韶昀有些欣慰地捋了捋胡须,展颜一笑。岁月留下的痕迹在他的脸颊上微微皱起,更显慈爱:“可惜你父亲英年早逝,倾宇还不足月便染上恶疾去世,真真是苦了你们了。”
父亲肖烬轩原是江湖侠客,弱冠之年邂逅了江南医女苏轻晚,情真意切,终是结为连理,婚后一年诞下长子,随后便与方韶昀一同云游四海、浪迹江湖。三年后,方家喜得一子取名君乾,肖烬轩便将同年所诞的二子取名倾宇,希望两家人世代交好。可惜好景不长,肖烬轩一次外出剿匪,不料竟染上当地的恶疾,命不久矣,苏轻晚身怀医术却无法医治好他,在无尽的自责之下终于郁郁而终,随丈夫而去,只留下两个孩子无人管照。
自己却是在倾乾阁的帮助之下,带着年幼的弟弟活了下来。想起那段艰难的日子,当真是百感交集。
最是辛苦的童年时光,兄弟二人也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那时倾宇还小,无父无母,却要跟着自己受苦,相依为命,沦落天涯。心疼之余,自己竟是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他,再没有旁的人比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亲兄弟来得更为珍贵。
也是在那个童稚的时光里,自己对他许下诺言,一定要,一辈子守护他!
倾宇,哥哥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儿苦!
……
几日后的下午。
肖乾宇仍在与方韶昀闲谈,丝毫不觉光阴流逝。
“阁主、阁主!”外面有侍人焦急地呼喊声。
方韶昀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怎么了?竟如此慌张!”
那侍女恭敬地答道:“外头有一个女子,浑身都是血,说要见肖公子。”
“浑身……都是血?!”肖乾宇睁大了眼睛,只觉得惊恐莫名,忙追了出去。方韶昀与方君乾紧随其后,心底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门前,倾歌躺倒在门边,棕色的马早已疲惫不堪。她一袭湖绿纱裙已然被鲜血染透,微弱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却写满了坚持。女子看见肖乾宇,眼中爆发出灼人的光亮:“碧桃苑遭袭……公子、公子被人给捉去了!”
“什么?!”三人同时惊呼,方君乾只觉心底的恐惧感蓦然扩大了好多倍,浑身都忍不住轻轻颤栗起来。
“那些人……那些人的兵器上全都系着同一款式的铃铛……”倾歌只觉得意识有些模糊,只是急着想要尽快地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好像……是有人冒充的……
“他们现在长安……可是具体的位置倾歌也不清楚……
“少侠……少侠一定要救救公子啊……公子他风寒入体,旧疾发作,如今都不知是死是活……”
“快别说了。”肖乾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扶起奄奄一息的女子,“你累了,又伤成这样,快去休息。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倾宇的!”十九岁的少年眼中有着不顾一切的光芒。
“倾宇不会有事的……”方君乾颤抖的声音透出他此刻的害怕。他还没有见到他,还没有告诉他自己是谁,还没有陪他走完今生的路……他怎么可以又一次先行离开,连这一面之缘都来不及允他……
方君乾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一句话,浑身颤抖的厉害。
“方君乾,你要不要去?”肖乾宇看他这般模样,终是不忍,轻声问道。
方君乾的眼睛仿佛失去了焦点一般,却在刹那间变得凌厉起来!“当然要!”方君乾咬牙恨恨道,“竟敢伤了倾宇——我要他加倍的还回来!”
方韶昀命人牵了两匹良马过来,冲着两人点了点头,望向方君乾的目光复杂莫名,终是化为了一声轻叹:“你二人先行一步,我会派人查清此事,倒是自会有人通知你们。”
转而对肖乾宇轻声叮嘱:“乾宇,这一路上还有劳你照顾乾儿……一路平安。”
望着绝尘而去的两骑,方韶昀兀自摇了摇头。夕阳西下,残阳如血般浸染天际,苍凉凄绝,仿佛是那最后一缕黯淡的光,最终凝成的一滴血泪。
o(╯□╰)o...
我觉得三年前的自己智商实在是捉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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