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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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一如往常在家里操持家务，阳光很暖，天气带着些燥热。我把罗丰最爱的几部书拿出来，摊开晒在石凳上，想着这样他回来看到，大概会对我笑笑吧——我好久没有看到他孩子一样的笑容了。
正这样想着，院子门“吱呀”一声被推来，果然是他进来了。我正要唤他过来看我晒的书，却看见了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笑容瞬间凝固在了嘴角。
是她，于妙戈。
她微笑着看着我，间或仰头对罗丰说几句话。在夏末淡淡的风中，她像一株娉婷的柳，这是我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姿态。罗丰低头嘱咐了她几句什么，我虽然听不见，却绝对无法忽视他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担忧与宠溺——这，也是我从来不能再他看我时的眼神里找到的东西。
罗丰把她带回西厢房歇息，安顿好她才过来寻我说话。他压低声音对我说：“妙戈受伤失忆了。先收留她一段时间吧？”是询问的语气，态度却不容置疑。
“好啊”，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我怎么会违背你的意愿呢？但我却知道，你大概要失信于我了吧？
罗丰是君子，向来讲究信义之道，可这些在她面前，又能值个什么呢？
而我对于于妙戈，却是连憎恶的理由都没有的。
在陈王的凤凰台里，只有她肯听我说那些疯言疯语；在内市上我被其他宫女羞辱时，也只有她愿意站在我身边安慰我，止住那些刺耳的声音。我还记得她在自身都难保时还呆在我身边照顾我这个旁人不愿接近的“疯子”，也记得她对我说“我只相信你”，“我们是好姐妹啊”。荣登往后宝座以后，她也没有忘记我，她把困在金丝笼里的我救出来，她呵斥那些欺负我的刁奴，她搂着我说：“只要我在，我就会保护你。”那天，我差点就告诉她我最大的秘密了。
如果说罗丰点亮了我寂静的生命，那妙戈就是我在阴冷王宫里的阳光了吧。她再不好，也是那个真心待我的于妙戈啊。两个曾经将我从无助中解救出来的人在一起……也不是不好吧。
其实我哪有什么余地去抉择，从罗丰带她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只能退出了。我再努力讨他欢心，也抵不过妙戈一个微笑来得要紧。
罗丰要随百戏班四处表演，接下来的时间，多半是我在尽心尽力地照顾妙戈，她好像真的谁都不认识了。
在一个下午，我陪着她坐在窗边绣花，和她闲聊。
“云姜妹妹，你能不能跟我说说罗丰公子的事啊？”她突然停下手中的针线，弯起眼睛笑着问我。
我起了试探她的心思，故作调笑的样子问她：“妙戈怎么突然问起公子的事来？是不是——喜欢我们公子啊？”她抿了抿嘴，却只是笑着不答。
那就是喜欢的表情了，眼睛里流露出那个人的光芒，笑容里都好像藏着蜜。真是个幸福的姑娘啊。
罗丰傍晚回来时会问我几句妙戈的情况，我一一回答后问他在外面好不好时看到了他有些躲闪的目光。他说，最近还不错，你不要担心。他是不想面对那个越来越近的问题吧？
他之前说他可以忘记她，只是需要时间。可是最后时间告诉我的却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我开始偶尔跟妙戈说起公子的往事，不着痕迹地告诉她公子的各种喜好。她也并不再执意打听，只在我说起时微笑着点点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认真听进去。
与此同时，我尽量减少和公子碰面的次数，公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疏远，但也不问我原因，在表演归来的时候，带给我们一些小礼物，常常都是双份的，我和妙戈一人一份。
一天妙戈来找我，说闷得慌，想要去街上看看，我耐不过她的央求，便带着她出了门。她不看那些女孩儿最爱的胭脂水粉，直奔着卖梳子的铺子去，挑中一把象牙梳子后，伶牙俐齿地和老板讨价还价，直把老板杀得片甲不留，以极低的价格拿到了梳子。我在旁边看着她，觉得这样的妙戈也很可爱。
没过几天，我就隔着窗看到妙戈在院子里堵住了刚刚从百戏班回来的公子，从袖笼里掏出那把梳子，笑吟吟地递给他。公子拿了即刻把它悬在腰间，那本是挂玉佩的地方。
我想我是时候该离开了。
我依然不恨妙戈，也敬重公子，他们都是对我很好的人。只是我想通了，与其妨碍别人的幸福，不如亲手斩断所有的眷恋与羁绊，与追寻自己的幸福。我，也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啊，怎么会只在别人的风景里充作背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