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与君长相知》鱼瞳澈

4、第三章

　　妙戈安静地躺在床上，面色因为失血显得苍白，我见过古灵精怪的妙戈，见过楚楚动人的妙戈，却从未见过她像现在这个样子——煞白着一张脸，仿佛身体里所有的生机都被什么东西吞噬掉了，令人止不住地担忧。妙戈，你醒过来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活过来，哪怕痴傻疯癫我也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好像是听到了我的自语，妙戈的眼皮蝉翼般的颤了颤，我好高兴！恨不能大声叫醒她，却又害怕她受到惊扰后更加难以痊愈。
　　我压抑住心里暗涌的兴奋和不安，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眼睛缓缓的睁开。担心她无法适应此刻的光线，我把床幔放了下来。转过身，正好对上她睁大的眼睛。

　　“这是哪里……”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漂浮在空气里。
　　“这里是医馆。”我还不知道她具体的情况，只好先回答她的问题。
　　她举目看了看四周，转回来接着问我“那……请问公子是谁？”她的声音依然很虚弱，却在我心上重重地敲了一记。
　　妙戈不认识我了。她不记得我了。
　　很多难以名状的感情挤进心里，纠结成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不是没有预料过这种结局，可它终于来临时，我才发现我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妙戈，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公子？”大概是太久没有得到回应，她有些惊惶。
　　“在下是救了姑娘的人。”然后我便将之前在心里编好的故事告诉她，中元节里她是如何一个人在路上被马车撞上，胸口是如何被误伤，我是如何巧遇了受伤的她，又是如何将她救到了医馆，环环相扣，应当是衔接得很好。
　　她听我说完抬起脸望着我说：“那公子送我回家好不好？”
　　回家……妙戈，难道你记得战王，记得王宫，记得和他有关的一切，却独独忘了你当初为之赴死的我？
　　“我家就在卫国都城，我爹是大将军于子韧，我们家很好找的。”她见我沉默了，许是怕我不肯答应送她“回家”，解释了起来。
　　竟然不是战王的宫殿也不是吕家。她口中的卫国，早已在十年前就被前朝陈国的铁骑踏入，进而纳入了陈国的版图。她的记忆是已经停留在十年前，抑或更早了吧。而正因为如此，我才得以知道她的身世，原来她是于子韧将军的女儿，她之所以沦落到要在尸体堆里抢食物，是因为十年前的那场战乱。是我的先祖间接造成了她的家破人亡。
　　虽然我并无意那样，却还是愧疚，更多的，也是心疼。

　　眼下的问题却是，我该怎么跟她解释卫国早已不再，她的家乡已经经历了两次改朝换代呢？她刚刚醒来，听到这样的事不知道会被打击成什么样子。更何况她的父亲在战争中殉国，母亲也不知下落，多半已不在人世了。
　　感觉到衣袖被轻轻地扯动，我回过神来。“公子都救了我，就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家嘛。”她这样说时的表情……回忆烟花般的在我的脑海里绽开，我初见她那次她也是这样，明明是找人求助，却一脸的理直气壮。
　　“姑娘可还知道姑娘的父亲现在在哪里？”我强调了“现在”，希望她能明白自己忘掉了一些事情。
　　她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嘟哝着说：“好像……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长大以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随后晃晃头，一副苦恼的样子。
　　“若是姑娘记不清了，先随我到我家里住下，再慢慢打听，以寻后策，可好？”
　　她听我这么说，立刻笑开了，眼底一派纯真：“好啊。”好像失去记忆根本没有给她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作者有话说

　　最近可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