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咫尺天遥 ...


  •   天色渐晚,城门已关,城郊外清风野草一片凄清,唯有城郊口一处茶棚,点点灯火,在边疆荒凉之地难能可贵。

      男子一身白衫,踱步进入茶棚,茶棚掌柜抬眼,心下却是一惊。边疆黄沙烈风,别说男人,就是女人也是皮肤焦黄,黄发稀疏,可偏偏这个人儿,一身白衣不染纤尘,模样也是清隽秀逸,竟丝毫不受边塞这鬼天气的影响。

      “客官,您的茶。”掌柜亲自送了大碗茶过去。

      男子朝着掌柜微微颔首,端起茶碗,浅呷了一口茶,舌尖是满满的苦涩,男子眉也不皱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西下的夕阳斜斜的照在他身上,在这风声呼啸的沙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不同于他的孤独,隔桌的却是满座的汉子,个个长相粗犷,声音震耳欲聋,直吵得茶棚热热闹闹的。

      “真不知道朝廷是怎么想的,边疆沙盗猖狂,那皇帝老儿竟然派一个娘们去,铩羽而归是早晚的事儿!那娘们死了也是在所难免,现下沙盗未除,边疆各国虎视眈眈,这皇帝老儿竟然还给那娘们大举操办丧事!”

      话一落,立马有人响应:“国将不国,那些王城的王孙贵族个个贪图享乐,哪里知晓咱们边疆的惨状!”

      “说起来那咫遥圣女倒也凄惨。当年冰沉古族有两位继承人,家族就让姐姐和君王府定了亲,妹妹承冰阁圣女之位。后来,姐妹二人一起来到国都陵央城,却不料君王府两位公子都喜欢上这妹妹了,谁也不愿娶这姐姐。这可倒好,姐姐没人要,只有去当圣女了,妹妹倒成了王妃。说什么高高在上的圣女,也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女人!”

      有人问:“那这圣女,喜欢的究竟是哪位公子啊?”

      “呵!她喜欢谁有什么用?反正两个都不要她。听说以前闹得凶的那会儿,不让人家君公子上青楼就算了,还不让身边有任何女婢伺候,闹得人王府鸡飞狗跳的。估计是被两个男人拒绝,早就心灰意冷了,才会去当那劳什子的圣女。这下死了,倒也干净,只是啊……”

      这大胡子还未说完,就见隔桌的白衫男子一手捏碎了茶碗,锋利的碎片裹着劲气朝着他射来,堪堪擦过他高高仰起的脖子。大胡子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从鬼门关前闯了一回,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那桌人见此纷纷怒起,拔出手中的刀剑,茶棚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白衫男子缓缓站起身,沉着眸子道:“冰阁圣女,岂容尔等污秽!”说罢,男子甩袖,足尖一点,转瞬便再无踪影,那桌人看着他离开,操着家伙追到门口,但是只见男子骑马扬长而去。

      ……

      君珏跨上马的那一刻,就再也控制不住,驾着马朝着陵央城的方向赶去。国都陵央城,一别七年。已是入夜,边疆狂风肆虐,君珏在空无一人的黑暗中闭上眼。七年来,他所逃避的,便再也无所遁形……

      那一夜,长兄君轲和他心中所爱的咫雅初定终身,他倚在窗外,手里提着酒坛,醉得糊涂。意风居不复昔日意气风发,一片秋风萧瑟,他便独自一人躺在满地黄花中醉生梦死。喝退了所有下人,作为君王府二公子,他向来桀骜不驯,并非是表面上看着那么温和,他一发怒,意风居便再无一人胆敢靠近半分。唯有她们,咫雅,是他不会伤害她;咫遥,是不惧他伤害她。

      影影绰绰的,一抹纯净的白纱出现在天地间,飘渺的遮掩着女子姣好的容颜……

      君珏至今仍清晰的记得,那个清冷的女子,在他身下柔美绽放的模样。秋风,黄叶,天地,都抵不过她眉宇间的一抹温柔。

      而他醒来,没有片刻的温柔,竟然是嫌恶的质问她:“这就是你想要的?”

      圣女之尊,自古以来,当为冰清玉洁的处子。咫雅原就是天定圣女,一经昨夜,咫遥已永远失了替换咫雅的机会,别说君珏,就是咫雅心心念念的君轲,也断断是得不到她了。

      此后,记忆中一直清清冷冷的咫遥,却如同皇宫中那些妃子争风吃醋一般,日日夜夜纠缠着君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君珏若是去了烟花柳巷,她便去烧了他去过的的勾栏院,他若是稍稍对某个婢女好些,她便要刮花那个人的脸,甚至不允许任何女子接近他。

      君珏从未想过,咫遥竟然是这么一个善妒的女人。他冷眼看着一切,生性桀骜的他,怎么可能任由一个女人威胁?他依旧我行我素,眼睁睁的看着咫遥一步步接近疯狂。最后,终究是事闹大了,冰阁心圣女亲自带走了咫雅和濒临癫狂的咫遥。

      毫无疑问,一旦涉及到咫雅,君轲不说,君珏也是心急如焚。

      也不知是多久以后,她们二人都回来了,咫遥终于还是恢复了从前的模样,淡淡的笑着,对他说:“我知道,你是把我当成咫雅了。”

      他望着她清澈明亮的眼,想对她说,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纵使是一模一样的容颜,他也知道,他等来的,永远不会是咫雅。但是,他竟然缄默不语,任着咫遥垂下眼眸,也放下了所有的希望。

      她难过的低头,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咫遥落泪,只说了一句:“君珏,是你不愿娶我。”

      那时候,她的表情,她的模样,她的声音,是已经随着时光流逝,在君珏记忆中淡淡的消逝了。唯有,那一枚父辈传下来的温润的黄玉,被一双白皙的手轻轻的虔诚的放在石桌上。他已经忘了,她是用什么样的声音说话的:“你到底,还是不要我的。”

      而后,发生了很多事,但是记忆模模糊糊。大概,对如今的他而言,已是无关紧要。

      那一日,君王府上下张灯结彩,红妆十里,正是君大公子迎娶冰沉家族王女咫雅的大喜之日。与此同时,也是冰沉咫遥册封为冰阁之主的日子,王府里是一片喜气的红,而冰阁,依旧是亘古不变的白。

      王城大多数贵胄都在王府恭祝新人,是以,冰阁这边,却是一片冷清,一如既往。迎接咫遥的,是冰阁的冷卫和冰女,送别咫遥的,只有漫天飘零的雪。

      大抵是不愿看到咫雅嫁给别人,君珏一日都在外逗留,他站在高高的寒江楼上,俯视着下面,白雪纷飞间女子隐隐约约的身形相貌,那个和咫雅一模一样的人,他无法触摸咫雅,便只有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已经着圣女盛装的咫遥抬头,一眼便望见他。有句话,一眼万年,那一眼,平平的,淡淡的,没有她曾经的欢喜,曾经的凄苦,曾经的怨恨,然而,在君珏以后的生命,不断的回忆再现,永远也忘不了。

      自从咫遥从冰阁回来后,君珏就觉得以前的咫遥是真真正正的回不来了,自从她善妒时起,就永远回不去了。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通,原本对他怨恨不已的咫遥,竟然会在转角的一瞬,对他展颜一笑,那一笑,不似她以往的,是他所见过的,她最美的笑容。她也不想留给他的,全是不堪回首的记忆。

      直到那白色的车辇,消失在尽头,君珏也不曾收回目光。他觉得,心里堵堵的,很难受,但是那不算什么,想到咫雅嫁作他人妇,他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他只是不忍心看着咫遥把大好的光阴都浪费在那座冷漠无情的冰阁之中,只是对她命运的叹息,仅此而已。

      所以,他可以为了咫雅,亲手将咫遥送进冰阁。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她,成为冰阁的圣女。

      记忆在君珏脑海中翻滚,他想起,成为圣女的咫遥,在那之后,曾经回过君王府。那一日,也是天气阴冷,咫遥一如往昔,踏进意风居,看到他又在独自喝着闷酒。

      “君珏。”她只是浅浅的唤了一声。

      他那时候回了什么,哦,对,好像是:“你怎么会来?”

      但是她许久没说话了,但他能感觉到,她似乎伸手过来,想摸摸他,但是停在半空中,然后她又收回去了,然后,她转身就离开,只是低低喃喃了一句:“君珏,你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

      你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

      君珏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愈来愈远,突然心痛得无以复加,只是,他那时依旧没有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向来,都是咫遥望着他的背影,哪怕是咫遥正对着他,他也很少真正仔细的去看看她。

      一朝为圣女,咫遥便日日束缚在冰阁之上,从那以后,他们便很少见面了。

      只是听说,一日春和景明,皇帝待圣女祈福完毕,无意间提及圣女昔日善妒一事,便道了一句:“君珏年已不小,你看哪家千金与他合宜?”

      清冷的圣女微微沉吟,便平静答道:“依臣女之见,洛丞相六女鸾珠温婉贤淑,实为君二公子良配。”

      饶是道听途说,或许只是宫女胡编乱造,传入君珏耳朵的时候,他只觉得一口气闷在胸中。但是,皇帝确实有意为他选妃,所以,君珏思虑再三,还是离开了陵央城。回望君王府,大哥君轲和咫雅很幸福,或许因为他的存在,他们反而过得不好,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让咫雅为难的。

      他离开的那一日,他没有让任何人相送,只是在踏出城门前,望了望冰阁的方向,那里面拘禁着一个女人,他一辈子都对不起的一个女人。

      此后,君珏就再也没有任何关于咫遥的记忆。

      ……

      窗外春和景明,美丽温婉的美妇斜倚在软榻上,泛起了春困,似睡非睡之时,房门被人打开,虽然是极细微的声音,但还是吵了她这浅眠。揉了揉眉心,美妇问道:“何事?”

      “回王妃,二公子回来了。”

      美妇美眸陡然睁大:“他在哪?”

      时隔七年,当咫雅再次见到君珏的时候,竟然有些认不出了。他的模样到没多少变化,只是岁月磨去了他眉宇间的桀骜,只剩下一片漠然,一身白衫,整个人说不出的平和。

      “君珏?”

      意风居外,君珏抬起头,对着咫雅微微一笑:“大嫂。”

      他的眸中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偏执,咫雅和咫遥,之于他,或许都只是年少轻狂时的回忆罢了。咫雅想起姐姐咫遥,这些年虽然鲜少见面,但是她不难发现,姐姐越来越平静了,不似最初的安静,而是心静。或许正是冰阁给了她太多平静,才让她可以那般从容的踏出冰阁。

      “是为了姐姐吧。”咫雅莞尔一笑,走进意风居,这里,依旧是君珏离开时的模样,也依旧干净整洁,咫雅回头,“进来吧,她留给你的,全在这了。”

      黑眸一闪,君珏便踏步走进。入目的,即是石桌上一叠宣纸,君珏走进,那最上面的宣纸上,仅仅只有一字,不大不小,赫然便是一个字“珏”,字迹清隽秀气。

      君珏心中一颤,忍不住伸手掀起一角,去看第二张,依然是同第一张一样,一个珏字。君珏忍不住继续翻下一张,再下一张,再再下一张……草书的“珏”,楷书的“珏”,小篆的“珏”……甚至还有冰沉家族古文字的“珏”。

      桌上满满的宣纸,竟全是一个字。

      君珏深深吸了一口气,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却不禁握手成拳。

      除此之外,宣纸之下,静静躺着一枚色泽暗淡的黄玉,这,本是有灵性的玉,只是没有人养着它,自然黯淡。

      咫雅轻轻拿起黄玉,道:“这玉,原本就是你们兄弟的父母给姐姐的,只是因为我,姐姐无法再做他们的儿媳了,姐姐虽然还了回来,但是我觉得还是给你最好。”

      君珏静默着接过黄玉,指尖用力,紧紧将玉身握在手心。

      咫雅继续道:“君珏,你和姐姐,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你还记得,当初因你日日夜夜身在青楼,姐姐疯狂的样子吗?”

      她疯狂的样子……

      君珏身形一怔,恍惚间,他回头,似乎看到那个发丝凌乱,满脸苍白的人儿趴在地上,死死的抱住他的腿,她满身狼狈却还是不肯放开他。

      “君珏,君珏,我不要去冰阁——不要——君珏,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那么凄厉的惨叫,他当时怎么就那么狠心的不理睬呢?

      君珏闭上眼,再睁眼时,眼睛里依旧是一片平静。

      咫雅却抹了抹眼角,说:“姐姐当初那个样子,也把我吓坏了。她一向安静懂事,那是姐姐这辈子最不理智的时候。但是,人在最疯狂的时候,也是最绝望、最脆弱的时候。”

      “心圣女送我们回王府的时候,我就知道,无论是我们中的谁再踏入了冰阁,便永远出不来了。”

      君珏猛地抬眼,声音喑哑:“她,是怎么死的?”

      闻言,咫雅面色一白,凄苦的笑笑:“君珏,那时候我已经坏了你哥哥的孩子,姐姐是为了保全我。其实,姐姐早就做好打算,她对你胡搅蛮缠也不过是求得你最后的关注而已,你那样对她也只是让她死心而已。”

      君珏只觉得心里似乎压了一块巨石,在一片黑暗中往下沉,越沉越快,越沉越快,沉得他几乎窒息。一身白衫,在风中飘动,这风不大,他却有些站不稳了。

      “之后我生了龙凤胎,只是……只是女孩子,还没有……满月,就被家族里的人抱走了,然后……”

      “三日前,新册封的那位还不满七岁的圣女,是你的女儿?”

      咫雅点头:“姐姐的丧事,便是她一手筹办的。”

      君珏拧着眉,有些好笑又有些悲恸,只是没想到,咫遥的丧事,不是他这个曾经最亲近的人一手操办,却是一个垂髫小女。

      “姐姐已经去世一个月了,世人皆道,她是死于沙盗刀下,那只不过是个幌子。其实是东窗事发,姐姐回家族,被施以极刑,连尸首……都没留下……”她也不知道家族的极刑是什么,因为自古以来,敢在受封前失洁的圣女,咫遥是第一个。

      咫雅抬头,看着脸上略有动容但不甚多的君珏,道:“姐姐一辈子为你疯为你狂为你死,你竟然连半滴泪都不为她流吗?”

      君珏抬眼看她:“这一生,是我欠她。”

      咫雅笑了:“也怪姐姐,她只是看得太清而已。”

      君珏并没有在君王府呆多久,甚至还没有见到大哥君轲,他就离开了,随着他离开的,还有那一桌写满珏字的宣纸,和那块黯淡的黄玉。

      ……

      那一日,天色稍暗,下了雪。

      一身白衣,手执狼毫的女子在铺开的宣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楷书的“珏”字,她嘴角轻勾,眉目温柔,似乎眼前的白纸墨字便是她心爱的人。

      “圣女,天亮了。”

      女子神色一顿,看着手中笔尖积墨,“啪嗒”一声落在宣纸上,莞尔一笑,继续认真的写完这个字,才从容的放下笔,一步步从容走出房间。

      “师父。”年幼的冰阁继承人跪倒在雪地上,对着女子磕头。

      女子温柔的扶起女孩:“柒柒,你该叫我什么?”

      还是五六岁的冰沉柒抬起小脸,对着女子轻轻喊道:“娘亲。”

      女子伸手搂住冰沉柒,轻轻道:“到时候,等娘亲回来了,没有人来接我,你便帮娘亲寻个好去处罢。”

      冰沉柒也紧紧搂住女子的身体:“娘亲,柒柒答应你,一定不会让你和以前那些圣女一样睡在那么冷那么黑的地方,柒柒会来看你,陪你说话。”

      女子满足的点点头,终是放开了冰沉柒,转身一步步朝外走去。

      “娘——”冰沉柒忍不住跑向她,却被同样哭得不能自已的冰女从息拉住,不让她过去。

      “娘——娘,你不要走——”

      女子却不曾回头,坐上了白得炫目的车,才又冷冷的问:“冰沉柒,你的母亲是谁?”

      冰沉柒哭着道:“冰沉咫遥!”

      “你的母亲是谁?”

      “冰沉咫遥!”高亢而坚定。

      “你的母亲是谁!”这一回,女子却是有些动怒了。

      冰沉柒才哭着说:“君王府王妃咫雅。”女子这才满意了。

      天渐亮了,雪下大了,马车在风雪中很快就消失了。

      她这一生,终于走到了尽头。终于,她要离开冰阁,从此,再也不用被束之高阁,再也不用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

      寒风中,女子大笑出声,伸手拨出闪着森冷蓝光的银针,高仰起头,刺入自己的喉咙……

      ……

      寒江楼,一如既往,楼上安静适宜,楼下人山人海。

      白衫男子负手而立,站在高楼上,睥睨着楼下百家喧嚣。他望向城门的方向,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便是在冰糖葫芦的摊前。

      “老板,所有的冰糖葫芦我都要了。”

      二十岁的君珏忍不住回头,想看看这个嗜糖如命的姑娘是谁,恰好对上她的眼眸,她看着他,眸光清亮,嘴角含笑,俏生生的,他望着她,眸中探究,嘴角微勾。

      她却别开目光,微微红了面颊,他望着她娇羞的模样,只觉得怦然心动,半天舍不得移开眼。

      “姐姐!”

      她一听到妹妹的声音,才又抬头,宠溺的笑着:“来,你要的冰糖葫芦。”

      他是知道的,她是那么宠爱妹妹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她又怎么舍得夺取妹妹的幸福呢?

      只是,为什么呢……明明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她,第一次心动也是为她,为什么之后会喜欢上妹妹,为什么会忽略了她,为什么看着她疯狂却无动于衷,为什么忍心亲眼看着她进入冰阁……

      “君珏。”

      “君珏。”

      “君珏。”

      这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世间最温柔的情怀,最美丽的希冀,只会有一个人会这般唤他。

      白衫男子猛地转身,想要拥抱身后深情呢喃的佳人,然而,入手的,是一缕清风,转瞬即逝。

      “呵……”

      别看她温柔,她也是很记仇的啊,当初,他不肯回头看她一眼,如今,他回头来,却连她的背影都寻不到了。

      惶然的跌坐到椅上,男子忍不住伸手捂住脸,终于是哭出声来。

      <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