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年 ...
-
年少时的每一次心动都那么真诚，我爱你说的轻松却不随意，可是长大后的我们，连句喜欢都畏畏缩缩。
--2013年，肖卓然
“信还给你。”
“他看了么？他不会连看都没看吧。”
“嗯。”
“为什么啊？他有喜欢的人了？”
“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他吧。我先回去了。”
我把那封粉红的情书还给了陆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真想仰天长啸，季晨可真够腹黑的，居然要我帮忙还回去，我翻了个白眼，瞪了那家伙一眼，翻出我的语文书。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家整齐地朗读着古诗，我的脑子里却萦绕着季晨表白时候的场景，那句“我喜欢的人是你“，那句让人脸红心跳的“你呢，也喜欢我吗？”还有我那句该死的“嗯。”
17年来我从来没有设想过和谁在一起的场景，就连女孩子也没有。一心想着如何在游戏中升级，一心想着如何翘课去看篮球赛，一心想着如何成为一个强大的拳击手，我的心智年龄比起同龄人总是稍显幼稚。也有人和我表白过，怯生生地站到我面前害羞地说出那句“肖卓然，我喜欢你。”我大都是哈哈一笑当做玩笑打发了。但是，这是第一次有人那么郑重那么平静地对我说出那句喜欢，而我竟然乱了方寸。很多年后，我都会羡慕那时候的自己，没想过别人的闲言碎语，没想过世俗的不解和嘲讽，没想过那些不得不面对的压力，就那样任性地牵起了他的手。
季晨在外面的时候总是表现地那样沉着冷静，在班级里从来没有人看穿我们的关系。我们的交往一如从前，淡漠却不失关切。体育课上，站在那里昏昏欲睡的我摇摇晃晃，他会从背后扶住我；大扫除时他会装作履行班长的职责而帮我擦好玻璃；别人叫我老大朝我借游戏机的时候，他会坐在边上不动声色，嘴角微微上扬。仅此而已，低调谨慎是我们在班里相处的最好方式。
其实，即便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平静的相处模式。。老爸简直是把我全权托付给了季晨，所以周末的时候我也可以和他腻在一起，我陪他送好牛奶，然后坐在他的单车后面一起回家。他给我讲题的时候总是那么耐心温柔，不嫌弃我的愚蠢，就算我嚷嚷着“不要算了，太难了！”，他也只是摸摸我的头给我鼓励。我坐在地板上打着游戏喊着“冲啊”，他在边上安静地看书，我们互相依偎着，虽然有着各自的世界，却还要黏在一起。他做的饭都很好吃，即便是没有肉的番茄炒蛋，也总能让我连连吃下好几碗饭，季晨有时候会笑着说“养不起了”，我怒目相视“为什么是你养我？明明是小爷我包了你好吧？”。季晨的好脾气和我的聒噪总是形成鲜明的对比，即便是后来知道这一切的陆扬都惊讶地感叹我们两个怎么会搞到一起。不同航线的两个星球不顾后果的相遇，不要考虑哪一天毁灭，我只留恋我们相撞时候那璀璨耀眼的火花。
“季晨，钱包拿来！”
“我说了，地板很凉，不要直接坐在上面。”季晨递给我一个垫子。
我一边把垫子塞在屁股底下，一边继续嚷嚷“快！钱包！”
“你要钱包干嘛？”尽管满腹疑问，季晨还是无奈地把钱包递给我。
“嘿嘿嘿，不要多问啦！”我翻起了他的钱包，“找到了！”终于翻出了他的身份证。“你是六月份的啊？”
“是啊。比你大四个月。”
“你知道我生日？”
“当然了啊，我是班长，手里面有大家的个人信息，你的我早就看过了。”季晨坐到我旁边。
“切~居然比我大！”还指着让这小子对我俯首称臣呢。
“叫哥！”季晨的手搂上了我的腰。
“去去去，别把手放着，搞得我跟个少女似的。”我赶紧拍掉他的手，“叫什么哥，不就是生的早么？！”
“快，叫我哥。”
“不叫，凭什么叫你哥！”我推走他靠近的头。
“不然呢，比比看看，我哪里不比你强，嗯？”
“靠！比就比！”
在接下来的掰手腕和摔跤大赛中我逐一落败……
“这回认了吧。快叫哥！”
MD，我可不想让他得逞！
“等等，比这些多没意思！”
“那你说比什么？”
“街头霸王！就打一局，你要赢了我我就叫你哥，否则你叫我哥怎么样？”我得意地扬起眉毛~
“好啊。打就打。”
一局过后，季晨还真的是惨败，我以大比分获胜。
“这回叫哥吧！哈哈”我的手环上季晨的脖子，一脸坏笑地嚷着。
“……”
“你不会想耍赖吧？喂！刚才可说好的！”丫的，这小子居然要耍赖，“喂！你别骗人啊！快叫我哥！快……”季晨的唇贴上来的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又是这样毫无预兆的吻，却让我无法拒绝无法逃离。结束的那一刻我狠狠咬了一下季晨的下嘴唇，“又搞突袭！”
季晨脸上荡漾着难得一见的坏笑，站起来，按下我的头，“傻瓜。”
很多年后，当我见过季晨打游戏的样子，我才明白他叫我傻瓜的原因。这家伙的智商真的不是盖的，学习一流，游戏打得也是超级棒，我那一点小才能在他面前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让着我，让我得逞，看我张牙舞爪地狂笑，不过是宠我的一种方式而已。
“季晨，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既然不能让这家伙叫我一声“哥”，总要在爱情里面抢到主权吧。
“忘记了。”
“……”
“啊！你干嘛？”我狠狠踹了那小子一脚。
“这种事情不是该铭记的么？像你这么闷骚应该搞个日记本记下来什么的吧。”
“哦，我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喜欢上你虽然不记得了，但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你我还是有印象的。”
“什么时候？快说，什么时候被我的玉树临风所倾倒了？”
“有一次上课你趴在桌子上睡觉，口水流了出来，浸湿了我的笔记本。你醒来之后，仰头跟我说对不起我帮你晾干那天，就那个瞬间。”
“……”
那我呢？我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呢？很久以来，我都在回忆究竟是哪个瞬间让我突然喜欢上你，是你骑车载我的时候，还是你给我讲题的时候，还是塞给我热水袋的时候，还是煮面给我的时候，或者更早，或者只是阳光刚好照进来，打在你的脸上，打进我的心里。也许就是某个不曾发觉的瞬间有某种感觉不小心发酵了，自从就肆无忌惮地生长着。
如果时光可以停住多好，那些两小无猜的时光就这样不要流动多好，没有分离，没有后来的猜疑，没有忍痛的割舍，就只有这样简单的美好，多好。但聚散才是人间的常态，没有不波涛汹涌的海，没有不跌宕起伏的爱情，多爱你，就爬的多高，后来才会摔得多惨烈多痛苦。
高三渐渐到来，高考也逐渐逼近。每个人都开始变得紧张，每天老师会布置大量的卷子，在桌子上堆成小山。季晨只是偶尔翻翻，而我为了跟上他的节奏开始拼命做卷子，老爸惊异于我的改变，每天给我买回来大量补品，而我知道支撑这一切的其实是季晨给我的鼓励和信任。季晨准备去全国最高学府B大，本想只考省大就好的我，也想再加把劲和他一起去北京。那座城市曾经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无意义的名词，如今他对我来说就是季晨。
季晨会帮我总结重点，帮我复习，但是他从未说过要我和他一起去北京，从未。
老爸希望我能留在省内读大学，偶尔可以帮他打理一下公司的事，但我对他的事业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有我想做的事情，只是他一定不会赞同。报考的单子我当着他的面填上了省大，可是看着季晨那栏的学校名称，我攥着自己的报考单不知所措。最终，我还是……
“肖卓然，你的成绩可以去省大不错的专业为什么要改？”老师拿着我的报考单质问我。
“我想去北京。”
“为什么一定要去北京？”
“想出去看看。而且我想学游戏设计专业。”季晨说过，如果你想做什么事情就一定要去做，不要浪费自己的青春。
“你父亲知道吗？”
“额……”
“他不知道你就改志愿？”
“老师。”我抓住老师准备打电话的手，“我想去北京，我想学游戏设计，这是我自己的人生。”
老师静静看了我一会，放下了手臂，我也长舒一口气。我想学游戏设计，是因为我自己；我想去北京，是因为你；但不论如何，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时候的想法真的足够单纯，很多年后我明白，人是不能太贪婪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是多少人的夙愿，这又是多少人一生追求却未曾得到的，而我那么贪得无厌地想要鱼和熊掌兼得，所以最后我也只能拥有一样，我还是失去了那个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