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城》死去的树

3、千鸟一阁

　　地分为五界，为神、人、妖、冥、魔。原本有六界，但是精灵灵力十分微弱又十分娇小，稍微强大一些的，不是归了妖便是归了魔。要么就被人神魔当作灵宠养着玩了。
　　千鸟阁并不在五界之内。
　　千鸟阁有两位阁主，两位阁主上面还有一位大老板。既然说是老板，那么做的一定是生意这方面的事了，可千鸟阁并不做俗物的生意。
　　千鸟阁是一个满足人类肮脏欲望的地方，譬如你想让一个人生不如死，那么你就需要用等价的东西去兑换。譬如一段美好的记忆，譬如几十年的寿命。
　　虽然千鸟阁不属于五界之内，但两位阁主却是人类，所以每隔二十五年就要带着记忆轮回一次，换一副新的、充满活力的肉身。
　　两位阁主并不一同进入轮回，人间传说的是男位阁主风姿卓卓，女阁主倾国倾城，实乃良配，然而那位大老板却从不做亏本的生意，因为人一但有了感情，那么这生死白骨的人肉生意也就做到头了。
　　于是，当他是少年的时候，她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当他将她养成娉娉婷婷的少女，他便要死去。
　　她对他，亦如此。
　　如此，生生世世，永不停止。-。
　　她的第一世轮回，在冥界，她走走停停，四处张望，好奇的像个孩子。
　　孟婆同她说了一句话，她不懂。
　　世人苦在执着，不愿饮下忘川，你与他虽然执着，但终会有一人会选择放弃。孟婆偏了偏头，不舍得看着她，下一世吧。
　　孩子，你走罢。
　　她背着手，浅浅的笑着，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像是要浸出血来。
　　如何忘？她不知。
　　是谁，将一碗忘川送到了她的嘴边？
　　那个人，真的，好懦弱。
　　真的，好……自私。
　　绝了情，就算背负着前世的种种，他大概也不会心痛吧？
　　她忘记了所有，应该……也不会难过吧？
　　可是……他，不会寂寞么？
　　她会啊。-
　　她记不得这是第几次见到孟婆了，刚开始她总觉得这个老太太很奇怪，因为她总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她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一片混乱，不是一个好命之人，可就算这样，她也始终不觉得自己的命有多么不好，至少没有到让别人怜悯的地步。别人怜悯自己不可悲，自己怜悯自己才可悲。
　　她那一世留在冥界两年，她有她的执念，她想知道记忆里那个模糊的人影是不是拂桑。
　　那人笑起来，妖娆的不像一个男子。
　　拂桑不会如此。
　　是也好，不是，那也没有关系。
　　她并没有知道。两年里，她将无数瓢凡人的记忆泼向血一般红的彼岸花，每泼一瓢，彼岸花便多红一分。如此妖娆，她皱了秀气的眼眉，真的，一点都不好看。
　　那时她还是个少女的样子，心却早已经沧桑，没了少女的心思。她穿着民国时期最漂亮的红色百褶裙，乌黑乌黑的头发垂在两肩坐在彼岸花丛中。分不清哪里是她的裙摆。
　　她闭上眼睛，看到的是浇灌这丛彼岸花记忆的主人。
　　他是一名书生，十年寒窗苦读，终于一举得中，他穿着红色的官袍，威风八面骑着高头骏马。他的妻子携了篮筐站在路边，快乐的流了泪。但昏君当道，徒有一身本领却无用武之地。最后只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她的妻子同他一同站在刑场，却没有掉一滴眼泪，他说，真不该让你走这一遭的。你我不再是夫妻，你走罢。她看着丈夫，柔声道，我不后悔跟了你，死又有什么？总归，再寂寞的路有我陪着你，也不会再寂寞。
　　他仰头，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喜成了悲，悲却又成了喜。到头来，也不过一场空。
　　这便是那个人最后的记忆。
　　千鸟阁，不收这样的人的命。
　　冥界混沌的天空有了一点点光。
　　是一片羽毛破空而来，羽毛所到之处又有千万片散发着柔柔的光的羽毛缓缓坠落，一片一片，如此美丽。
　　他静静的站立在羽毛上。
　　世间竟找不到可以用来形容他的词语。
　　一切词语都是对他的亵渎。
　　他缓缓的落在他的面前之后，羽毛全部消失，就像方才入了一场似锦的梦。
　　她低着头，垂着眸，唇边却带着一点点笑:“拂桑，你怎么会来？”
　　他皱了眉，道:“替你转生的那个女人死了。”
　　“呵。”原来是为这个。
　　她原本两年前就该在人界出世。
　　他以为，她会死。他等不到她所以来找她。
　　可他不知道那叫做担心。
　　她摘了一朵彼岸花，抬头看他:“拂桑，你说我的记忆养出来的彼岸花会是怎么个样子呢？”
　　男子低头望着她指间那朵血一样红的彼岸花，面上清清冷冷，什么神情都看不出，我不知道。
　　女子弯了弯嘴角，眼底却再没有一丝笑:“想必也是红色的，与这些彼岸花也区别。”所以我找不到。
　　她轻轻的，一级一级的跳上奈何桥，像个孩子一样。
　　却是走向再也不能回头的黑暗。
　　除夕之后，我就和苏凉一起离开了。
　　美曰其名，私奔。不完美的是，还带了个拖油瓶。
　　那天我和苏凉去了离房子最远的地方，再往前走一步就会再次回到别墅。
　　他将我变成了一只八条尾巴的火红色猫咪，同绯竹养的那只猫差不多。要知道本姑娘最不喜欢的就是猫了，但为了自由，本姑娘忍了。
　　变成猫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毫不顾忌的在苏凉怀里乱蹭。苏凉怕冷，穿着毛绒绒的一身，帽子，口罩，围巾，一应俱全。
　　so ，本姑娘，在他怀里待的十分舒心十分满意。
　　少年乌黑乌黑的大眼珠子异常光亮，衬着毛绒绒的一身，十分可爱。
　　“喵喵喵~”我们去哪？
　　吓，什么玩意，能让我说人话不？
　　某艾继续，喵喵，喵~~
　　苏凉汗，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家，去不？”
　　我伸出爪子揉了揉鼻子，嗯，宝宝金水的味道。原来他听的懂。呵呵…
　　“到底去不去？”
　　“喵喵喵~”男女授受不亲，这位先生你谁啊？
　　“不去啊。”他作势要将我扔出去。
　　我四只爪子拼命抓住他的衣服，叫声十分凄厉“喵！”苏凉咱不带这么玩的！
　　苏凉道把我提在半空，道，“你要听话，以后我说一你不准说二，我说朝南你不准向北，我说酸的你不准说甜，晓不晓得？”少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可爱又无害，像是还未经风雨澄澈如水的样子。
　　高傲三分，乖巧三分。
　　怪不得，那么信赖慕。
　　和艾艾一样，是个傻孩子。
　　有划破空气的声音。
　　一根红色的羽毛像一件利器向我们飞来。
　　苏凉波澜不惊，躲开。
　　羽毛狠狠的扎在透明的结界上。
　　羽毛周身散发着妖娆、猩红的光。
　　苏凉挑眉，“真狠，真不要脸。老不要脸的。”
　　易雪雪掸了掸衣袖，似笑非笑。
　　她来拦本姑娘么？我想。
　　事实证明，我多想了。
　　易雪雪道，“老不要脸的拜托你一件事。”微笑“我和你们一起离开。”
　　我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易雪把我抱进怀里，裹进她红色的斗篷里，近距离观察这个女孩子发现她真的很像幽灵。
　　美丽的幽灵小姐。
　　新年那天，她是安静的那个，就算苏凉拿着鞭炮追着哇哇大叫的绯竹，大家都很开心的时候，她也只是勾了勾嘴角，做一个诡异的笑。
　　真的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子。
　　“苏凉，你做什么与我并无关系，不会连累到我便好。”
　　这个斗篷是可以躲过慕视线的道具。
　　“真无情啊。”苏凉笑，蓝色的光闪过，苏凉先行一步离开。
　　茫茫夜色，像是进入时空的倒转，停下时，易雪与苏凉同时缓缓落地。
　　“没想到这些年你竟然躲在这么个地方。”易雪轻道。
　　“嗯”苏凉回答的心不在焉。
　　我抬头看着这个居住条件并不是很好的居民楼，入口处站着一名呆呆的女子，刚才苏凉就一直看着她。
　　很秀气的女孩子，却被浓浓的烟熏装遮住了眉眼。
　　“走的时候没有留一句话，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女孩慢慢蹲到地上，声音平静，神情却像是受了伤的小动物“我不明白，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苏凉缓缓走到她面前，弯腰温柔的揉着她的头，好像在揉着一只可爱的小动物，她看着苏凉，在询问他。
　　苏凉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像一个小孩子。
　　“朋友啊”
　　苏凉笑的天真。
　　明明是在逃避，每次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他都会这个样子。
　　真是任性呢。
　　“吸血鬼的人类朋友…么？”易雪嘲讽的看着他们。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小女孩，发际及腰，肌肤呈现病态的白，眸虽黑却暗淡无光。没有凝神的焦距，毫无章法的目空一切。
　　可那明明不是长命之人该有的样子。
　　突然觉得好悲伤，只是单单看着她，就会有一种悲伤到想要流泪的冲动。莫名其妙的。
　　易雪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好想知道，她的故事，她为什么…悲伤。
　　想……保护这个女孩子。
　　啊喵…
　　“回家吧，子衿。”
　　回家吧。我承诺不了你任何东西。
　　所以……
　　再也不要对我付出什么了。
　　我并不想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情，毕竟那与我太遥远。
　　所以我弱弱的钻进易雪怀里认真的思考吸血鬼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然后好好睡一觉，最好醒来之后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苏凉的屋子虽然小了些，但在寒冷的冬天如果屋子太大倒显得冷清了。
　　子衿成了常客，易雪却不知去向，我问苏凉，他会沉默，然后说不知道。如果我再问的话他就会不耐烦，你丫小屁孩管人家去哪干什么？人家想去哪去哪。
　　坏人，苏凉是坏人。因为他不在乎易雪。
　　是…么？
　　苏凉经常抱着画板跑东跑西写生，并不经常在家里。
　　画家是个奇怪的生物。
　　有一次他坐在那抓耳挠腮的研究一个半裸的美人，突然留着宽面条泪向坐在沙发上的我扑来，还好我躲的比较快。他趴在沙发上抓狂，啊啊啊啊～～这叫什么美人啊，腰不够细腿不够长皮肤不够白！！！！艾艾你做我模特吧你做我模特吧做我模特吧！
　　我看了一眼穿的忒凉快的那个女模特，毫不犹豫的踹飞他。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