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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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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顾柔独自回了峨眉。
列积松本要御剑相送,奈何顾柔一再婉拒,最后终于在第二日夜里趁列积松回寝殿收拾下山行头之际,偷偷离了昆仑。为此,列积松忧愁唏嘘黯然感慨了半日,于第四日晌午直接杀向凌天峰玄戌真人的寝殿。
“玄戌师叔,师傅命松儿下山游历,三年方归。松儿自幼蒙得师叔垂爱,此番远行,心有十分不舍,奈何师命难违,特此前来拜别师叔。”
殿门徐徐打开,从中走出一位青衣老者,看起来也是朱颜华发的得道高人,面上一副惊喜模样:“好啊,好啊,终于要离开昆仑了。”
列积松:。。。
玄戌真人见得列积松面上表情,暗觉不该,便转面和蔼道:“师叔心内也是万分不舍,何况还算出你有劫难在身。只是若不尽早磨砺,将来又如何独当一方?要不这样,三年若不够,我便去和你师傅说说,延长些时日,却是可以不必这么早回来。”
列积松:。。。
列积松咬了咬牙:“既如此,就有劳师叔了。”
玄戌真人抚须笑道:“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列积松额角跳了两跳,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满面堆笑:“松儿修行不过百载,修为卡在玉清四层,甚为不济,此行怕是颇多凶险。若不幸身陨,实在罔顾师叔多年疼爱。松儿素来晓得师叔丹术无双,既如此,便厚颜向师叔讨取些丹药,一来身家性命多些保证,二来也不至使师叔一片苦心付水东流。师叔若觉得草还丹过于珍贵,便赐予弟子一瓶行军丹罢。”
玄戌真人面色一怔,随即笑骂道:“你这小崽子当真精乖,如此言语,若我独将行军丹给你,岂不显得小气?罢了罢了,既这样,予你一瓶草还丹就是。这丹药再珍贵,也不及我师侄性命重要。”说着掏出两个小玉瓶,感慨又意味深长地递给列积松。
列积松心内喜滋滋的,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之色,开口言道:“师叔如此厚爱,竟将草还丹赐予松儿。即便松儿对丹道不甚精通,也晓得这草还丹炼制实属不易,其珍贵程度仅次于师叔丹房木架上第三排六列那紫金葫芦里面盛放的天机丹。师叔大恩,松儿实难为报。”
玄戌真人闻言,眼皮狂跳,勉强开口道:“你如何得知这丹药在何处?我这天机丹也只剩七粒,怕是。。。”
列积松闻言猛地抬头,高声打断道:“竟还有七粒?!”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玄戌真人见列积松眼神灼灼盯着自己,心内呜呼,不得已伸手招来一个葫芦,有气无力地倒出一枚丹药,犹犹豫豫不知是否要递上前去,握在手里良久,挣扎道:“这天机丹乃我最为珍奇之丹药,你此次不过下山游历一番,应也无甚用武之地罢。若你觉得在外漂泊孤单,我便和你师傅求求情,一年归来也未尝不可。”
列积松淡然一笑,更是显得纯良:“师叔说笑了,游历之事若一年便回,弟子磨砺甚少,将来又如何独当一面?再则,这天机丹岂是师叔最为珍稀的丹药?那七宝流珠丹。。。”
玄戌真人立刻将手中丹药扔给列积松,转身头也不回地奔向寝殿,一边关门一边念道:“你赶快走,你赶快走。”
列积松:。。。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阳光厚而不烈,几丝淡云浮于蓝幕。列积松一身白衣,一把长剑,腕间有若干上古七色玄玉制成的铜钱状法器以流光线串成一环,腰间一枚“昆”字令符,背后包裹中有两三件衣物并几瓶从玄戌真人那讨来的丹药,一些散碎银两,浩浩荡荡地行走在凡世一座繁华城郭中。
若不开口,单就这幅扮相,瞧着也算是神仙人物。是以列积松尽管仿若乡巴佬进城一般遇见什么都感新奇,两旁行人见了,神态倒也算恭敬,并没有指指点点。
只是行至半途,忽闻前方传来激烈的争斗之声,抬眼望去,一黑衣大汉与一玄衣少年正在斗法。列积松赶忙向前走上几步,站在路旁细细看起热闹来。那玄衣少年瞧着剑法不俗,只是道行过于低微,附于剑上的法力明显不足,拼斗之际脸色已然苍白,周身衣服也被滚滚黑气灼得颇为褴褛。反观那黑衣大汉,虽招式粗陋,道行也不甚高强,却操控着一件青金斗状法器,将从中冒出的滚滚黑烟凝成数只兽爪,有攻有守,倒是显得游刃有余。怕是再有一炷香,那玄衣少年便会命丧于敌手。
列积松一见那黑烟之中隐有戾气,便晓得这是魔道功法。又见那黑衣大汉修为并未高于自己,却是一脸得意嚣张之色,而那玄衣少年长得还算顺眼,衣服颜色也中看,便起了救人之念。恰逢那少年气力用尽,正欲旋身退回却被封住后路,那兽爪将要印在胸口之际,列积松将手一抖,腕间流光线霎时无踪,七色玄玉钱尽握于掌中,右手掐诀,左手向前一撒,玄玉钱四散浮于空中,却按照某种规律排列起来,形成一道华彩光幕护在那少年身前,与那兽爪撞上。只听“轰”的一声,那黑烟凝成的兽爪一下溃散,而光幕却颤也没颤,那大汉忙用青金斗将黑烟收起,转而怒视列积松:“哪里来的小子,活得不耐烦,竟敢坏老子的好事?”
那玄衣少年不想竟能逃出生天,狂喜之下,急忙撑着身子向列积松施以大礼:“小子青城派赵寻,多谢这位仙长救命之恩。今次遭这魔道妖人迫害,若非仙长及时施予援手,早已横遭不测。还请仙长告知姓名,小子结草衔环,万死以报恩德。”
列积松见得这叫赵寻的少年,修为虽不如何,心性确是好的。其剑法中确有些蜀山一脉青城派的影子,正欲客套两句,那大汉冷不防祭出黑烟并掏出把短刀攻了上来,列积松冷哼一声,诀印一掐,玄玉钱立时落于地上分列各个方位,凝出光幕围在大汉周身。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敕令玄阵,缚!”随着轻声出口的缚字,光幕缓缓向中间挤压,那大汉左劈右砍,愣是没将光幕劈出半道缝隙,只等那光幕将他困得动弹不得,嘴上仍是骂骂咧咧:“你这小儿可知老子是谁?老子乃炼血堂堂主之徒,你若识相便放了我,否则。。。”
列积松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大汉,打断道:“否则怎样?”忽而又转身看向身后的赵寻,一脸疑惑:“炼血堂是什么?”
大汉:。。。
赵寻见恩人开口询问,便道:“炼血堂乃魔道五毒宗手下分堂,堂主为五毒宗长老嗜血老鬼,此人专取人血修炼邪法,并驱逼人之魂魄炼化为器,端的可恶。眼前这人便是那老贼之徒,那日我偶然间在他手下救了一对爷孙,便被他一路追杀,可恨我修为浅薄敌不过他,边斗边逃,法力丹药皆已耗尽,直到刚刚仙长出手,方捡回一命。”
列积松点头唔了一唔,向赵寻道:“我乃昆仑虚玄元真人座下七弟子,此番路遇,不过偶然。既是举手之劳,阁下自当不必挂怀。”说着将包袱里的银子全部掏出递给赵寻:“我观你这衣服却是要不得了,可怜颜色倒是不错,想必你随身之物皆也早已毁去,这些银两你便拿去,置办身新的行头,哪怕是要回师门,一路上也不好太丢了面皮。”
赵寻接过银子,满心感激,声音竟有些哽咽:“不想仙长竟是昆仑弟子,怪不得一身修为高深莫测。此番之事在下便不再多言,日后有机会在下拼了性命也要报答仙长恩情。”
列积松闻得此言,心内略觉过意不去,默默想着,‘其实这倒不是我修为莫测,而是你委实废柴了些’。不过面上仍是朗然笑道:“你既如此盛情,我再推却便显得矫情。所谓大恩不言谢,你记在心里就好。”
那赵寻重重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列积松目送赵寻离开,回头见那黑衣大汉正在恶狠狠盯着自己,心内稍有不悦:“你这般盯着我作甚?怎么,想咬我?”
那大汉一时气极,张口大骂:“你这小儿!此事若是被我师傅知道,你就等着剥皮抽筋,生不如死吧!我发誓,只要你大爷我脱得此阵,便一刀劈了你!”
列积松却是一笑,不再理他。掐个诀印封住大汉法力,手一招取回玄玉钱,揣在怀中,以流光线绑住他,拽着走向左手边的客栈。却说这流光线当真玄奇,无影无形,即便那大汉现已被绑得十分严实,在外竟一点看不出来,只是行走之态略显僵硬而已。
那大汉见列积松不言不语,当他被唬住,更是在其身后不断高声叫嚣:“你这懦夫,可敢放了大爷,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列积松被他吵得心烦,便回头微微一笑,粲然道:“三百回合怕是战不了了。不过若你再多言一句,我便立刻往你嘴里灌三百壶开水,保准你再也没有废话了。你看可好?”
大汉:。。。
见那黑衣大汉老实了,便转身对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小二说:“小二,劳烦开一间房。”
小二从一系列不可思议的情绪中缓过神来,赶忙弯腰,堆起满面笑容:“是。小的一定给客官留一间本店最舒适的上房。”言毕又想起什么似的,甚觉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只是客官,本店有个规矩,每人住宿前需先交付些定金以作抵押之用,您看,这是不是。。。”
列积松甚诧异道:“你这确是说笑了,我刚刚已将银子给了那玄衣少年,想必你也看到。既如此,我现在身无分文,又何来付你定金之说。你这小二,当真糊涂了。”
小二愣了愣,因刚才见识过列积松的本事,却是不敢有任何不敬之言,生怕惹恼了这位“大仙”。可素来又实在畏惧于掌柜淫威,便勉强打起精神,努力瞧着列积松脸色,忐忑说道:“可是客官,若您不能先付定金,小的也实是不敢放您去客房啊,否则坏了规矩,掌柜的定不会轻饶。”
列积松闻言不禁怒道:“没有银子便不能住店?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