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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七年前的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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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的雪]
舒老太太坐在洋溢着红光的的炉火边,看着窗外的雪,慢慢的一片片的落下,化成杜慧雪的脸庞。在空气里浮散开来的是她的凌厉的目光,耳边又想起她的声音,“太太,把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转眼二十年过去了,当年知道知道老爷在去安徽做茶叶生意时和歌女生下一个女儿的人,现在已经都离开舒家了。就连英浅也毫不知情。
“报应啊,报应…..舒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居然在各个地方都不如英浅。”舒老太太喃喃自语。当年因为怕家丑外扬,自己已经生怀六甲,仍然要管家去安徽皖南的一个小镇将杜慧雪和她才出生的女儿接来,随后自己也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临产,但是因为产前耗神太多,生下的是个死婴。于是将杜慧雪的女儿留下,假当是自己所出,将刚做人母的慧雪赶出家门。
那个女孩就是英浅,这一切由于都是管家亲力亲为,连老爷也毫不知情,老爷临去世前两年托舒老太太去寻找她母女二人,舒老太太也故做样子的四处张罗,但是最后还是杳无音讯,舒老爷临死也不知道自己寻找多年的女儿一直在自己身边。
这舒英浅从小不止是样貌出众,品茶上也不输给她爹。并且精于茶道。针线上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才不得已拿一些绣品到刺绣坊去卖,虽然为数不多,却也足够补贴家用。
这个女儿不知是自己的福气,还是祸事。
藤羽诚娶英浅也是这样的打算吧,一个精于茶道,绸缎,一手好刺绣的女子就算是不爱,为了家族的利益也是不会放过的吧。
舒老太太对这一切了如指掌,她知道,藤家这一趟没有白去,至少让他们知道舒家仍然是大户人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英浅也坐在窗前看外面的雪花,一片一片的飘落在对面屋顶的黑瓦上,这个院落寂寂无声,只有寒鸦凄清的两声,如今冬天到了,大雪一来,不闻鸦雀。
院中有一棵大的凤凰树,秋天落了满地的黄花,现在却光秃秃的覆盖着白雪。
吱呀一声,院门推开了,只见一个美妇人,头梳高髻,上面别无饰物,独插了一枝玛瑙水晶的簪子,更显得乌发如云。她披着黑色的丝绒斗篷,站在院门,望见窗旁的英浅,脸上似笑似愁,一双深眸,幽幽的一望,这满园的景色都愈发萧瑟。
“我女儿要出嫁,真是忙坏了姑娘了。”她一开口,那声音却是伏贴温柔的。
英浅忙迎她进来,“夫人大雪时来看英浅,英浅真过意不去。”
那妇人也不和英浅客气,径直走到了未绣完的牡丹锦被跟前,“我年轻时候,也是喜欢白色牡丹,没想到竟和姑娘投缘。”
英浅好奇的看着这个妇人,猜测她可能是冯家夫人,便探问到:“夫人的女儿今年芳龄几何?不知道这些花色她是否喜欢,其实出嫁时还是红色比较喜庆。只是少爷说但凭我所好,所以英浅绣了白色的牡丹。”
那妇人虽然看着美艳,但是从举止来看,也有三十七八了。她点点头,拉着英浅的手,“姑娘生得一双巧手,真让人喜欢。”
[苦韶华]
这时屋外大雪飞扬,英浅借着炉火中的红光看着这个妇人,见她双眉紧蹙,面色如雪。“夫人,您坐下稍微休息一下,我给你煮杯热茶。”
那夫人也不坐下却是唐突一问,“舒家老爷和太太都还好吧。”英浅被问及痛处,烹茶的手停下,“多劳夫人记挂,先父已于3年前病逝了。”美妇人双目茫然,“为何死的是他。”一面喃喃自语的走出门去,“只剩我一人留在这世上,有何滋味。”
英浅急忙上去,要将那妇人阻拦,湘裙急急地赶来,“二姨太,您怎么在这里,把少爷着急坏了,我带您回去吧。”英浅心中甚是狐疑,“这妇人是谁,怎么大雪天来这儿。”
英浅所住的地方是冯家最为僻静地院落。这个妇人应该是冯家的某位夫人,怎么从未听人说起?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湘裙回来了。“舒大小姐,刚才受惊了吧。适才是老爷的二姨太,自从生下二少爷后,就神情恍惚。到如今已经十多年了。除了和二少爷说话的时候还稍微清楚,每天都是这样。”
“你家二少爷就是冯智坚吧,听过他的名字,原来和冯家大少爷不是一母所出。似乎她还有个女儿,刚才她来看我的刺绣,说是女儿要出嫁。”
湘裙笑道,“定是她心智糊涂,二姨太什么时候有过女儿。”
英浅又问,“那贵府究竟是哪位姑娘要出嫁?”
湘裙道,“这恐怕只有少爷知道了。这府内丫鬟一群,小姐有一个叫绣绣,但是已经出嫁两年了。”
[银锦帕]
冯智楠拿着英浅的银帕问湘裙:“舒小姐知道你拿走她的锦帕吗?”
湘裙笑着说:“少爷吩咐的事情我当然会细心仔细地去做。”冯智楠看着锦帕上绣的竹林春晓“好绣工。这竹叶鲜翠欲滴,黎明的阳光是用的淡紫色,真是细致入微。”
湘裙不解的问到:“少爷让我去拿这方罗帕做什么。”冯智楠说,“早年父亲提亲舒家却被拒绝,这口气怎可不争。”冯智楠喝了一口才端上来的六安茶,“今年的茶色不如去年好,你把我买来的普洱茶给舒小姐拿过去。”
湘裙又说姨太太近来神色不太好,气色比前些日子更差了,要不要请医生调理。
冯智楠道:“父亲去世已有三年,姨太太一直如此,请了多少医生也不管用。”
湘裙说:“少爷,我也不知道您为什么舒小姐的银帕,从小我就侍奉你,但是舒小姐到我们家是做绣工,将来还要嫁给藤家,大凡一个女儿家总是希望有个好归宿,少爷的心思我也猜个□□,只是您还是要仔细斟酌。”
冯智楠握紧茶杯,“湘裙,去办我交待的事情。其余的不要过问。另外,不要在舒小姐面前提银帕的事情。”
湘裙没有再说什么,作了一揖,悄然出门。
傍晚的时候,湘裙送了一包普洱茶给舒英浅,“少爷说这些姑娘留着慢慢喝。”
英浅笑到,“你家少爷太客气了,英浅才来短短几日,少爷就每日央你送茶送水,这让英浅受不起。对了,湘裙,有没有看到我的银帕?”
湘裙忙问,“是什么帕子,我替姑娘去问问扫地的张嫂,看看她有没有拾到。”英浅说,“算了,不必那么张扬,一块银帕而已。只是我从小就带着它,未免有些不舍,等过几天再凭记忆绣一块吧。”
英浅是不喝普洱茶的,父亲说女子脾胃浅,绿茶是最好的选择,其次是白茶。记得儿时,每次父亲饮茶时,总是把英浅叫到身边共饮,多年的耳濡目染,英浅对茶叶也略知一二。
[冯智楠的拜访]
藤家原本准备开开心心迎娶新太太,谁知道突然杀出一个赌马之约,弄得阖家不快。这天冯智楠突然来访,滕羽诚想,“来者不善。”
“藤兄,小弟这次来特为舒小姐之事而来。”
藤羽心中暗到,“这个冯智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表面却满脸笑容:“舒家小姐在冯家在下自然放心。”
冯智楠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锦帕,“藤兄可知道这锦帕的主人?”藤羽摇头,心中正感奇怪,冯智楠接着道,“你已经下了聘礼,英浅都未私赠银帕,却将此帕赠与小弟。”
腾羽心中怒不可遏,表面却风平浪静,“此帕是否小姐之物,在下不知,况且英浅的为人我一直深信不疑。”
冯智楠将银帕放在桌上,“虽然小姐有情于我,但是小弟怎会破坏藤兄的好事,这次来特为交还银帕,藤兄请放心,等大宴之时,再来叨扰。”
说完,微微鞠了一躬,扬长而去。
藤羽一掌打在桌上,双眉拧在一起。却不知冯智楠之言是真是假。
冯智楠也是一表人材,风流倜傥,又是读洋书回来,曾经又曾经到舒家提亲 ,这次舒家小姐也愿意去他家刺绣以偿赌马之约,其间难道没有别的原因?
藤羽诚心下狐疑,却不肯流露半分,叫管家将舒老太太请到府上。
“老太太,您看这块锦帕可认识?”
舒老太太看了银帕心中一紧,“难道杜慧雪回来了?”看藤羽诚表情和蔼,又似乎与此无关,便直言道,“这是小女随身锦帕,怎么在藤老爷这里。”
藤羽诚便将冯智楠来访粗略的叙述一遍。
“如果所言当真,那小女定当受责罚,婚约任凭藤家处置。但是应该与小女对面相谈,弄清是非曲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