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安然》AlexYellow

3、张浩然 从清雅居离

　　从清雅居离开时已经是黄昏过后了，戚卓人婉拒了谢龙吟要她留下来的好意，尽管喝了不少酒，但是她的意识还是很清醒的。此时她要去找另一个人，趁着夜色，还飘着蒙蒙细雨。
　　建康有许多寺庙，戚卓人去了其中一座叫做安元寺的寺庙。安元寺是一个小庙，看守十分松懈，戚卓人很轻松就翻过了围墙。几乎就不费什么力气就避开了巡夜的僧人。她来到寺院厢房其中的一间，随手就推开了门。
　　“是谁？”一个沙哑的男声问道。
　　“戚卓人。”戚卓人答道，她走到房间内边，看见一个年轻男子正在写字。
　　男子二十岁左右的样貌，眉目清秀，他此刻正执着笔，看见了戚卓人到来相当吃惊。
　　“近来还好吗，浩然。”戚卓人笑着问候他。
　　张浩然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慌忙放下笔起身给戚卓人行了一个大礼。“我实在没想到先生会深夜来访。”
　　“是我没有事先告知。”戚卓人坐了下来，顺手拿起张浩然写的东西看了起来。他写的是一个药方。
　　“你的病好些了吗？”戚卓人问道。
　　“好多了，我现在还在休养。”张浩然一直保持着毕恭毕敬的姿势和戚卓人说话。
　　戚卓人也没有阻止他继续保持这种别扭的姿势，她看着张浩然的眼神和说话的口气都有点居高临下，但是又很温和有礼，这同她和谢龙吟说话时的样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张浩然是一个病人，从他的气色和呼吸就可以看出了。三年多前他命悬一线，建康城里所有医生都看不出他究竟得了什么病，无奈之下他的家人将他送到了戚广仲那里，希望能让戚广仲想办法救他一命，但是当时戚广仲自己都已经气息奄奄朝不虑夕。于是戚广仲示意戚卓人救他的命。
　　“我救不了他，就算现在救活了也只是勉强续命，他活不了多久的。”戚卓人反对道。
　　“不会，你现在救了他，以后他自己一定会想办法活下去的。”戚广仲说道。
　　戚卓人无法再反驳病重的父亲，她出手救了张浩然。
　　张氏在刘宋是个不大不小的士族，但张浩然这一支并不是很昌盛，现在只剩下他这个独子。
　　张浩然活了下来，不得不说他本人的意志力也很坚强。之后的三年里戚卓人也陆陆续续地帮他进行后期的治疗和休养，他的身体逐渐好了起来。现在他听从家人的意见搬到这个寺院来休养，但是没想到戚卓人居然到这来找他，让他吃惊异常。
　　“不要太惊讶，我是有事前来的。”戚卓人说道。
　　“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先生的吗？”张浩然问道。
　　“你能帮我接近一个人吗？”
　　“谁？”张浩然很好奇。
　　“山阴公主。”戚卓人说道。
　　张浩然顿时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山阴公主，那个皇帝最宠爱的长公主，貌美性淫，以好养男宠出名的女人。
　　“放心，我不是要你去当她的男宠，只是山阴公主有求于我，我出于我父亲的原因必须帮她罢了。”戚卓人解释道，“你知道树大招风，树倒猢狲散这种事吗？有时候再高高在上的人也需要一条后路的。”
　　“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我会按照先生的意思去做的。”张浩然说道。
　　“你明白就好。”戚卓人笑道。
　　戚卓人提笔在他的药方上划去一味药后又添了两味药，“你现在的水平已经赢过大部分的大夫了，只是还差一点。”
　　“浩然愿为先生赴汤蹈火。”张浩然又是一个大礼。
　　“赴汤蹈火倒是不必，无论如何我也会护你周全的，这点你放心好了。”戚卓人说这话仍是笑着的。
　　戚卓人在张浩然的房中留了很久，直至天色微亮的时候才离去。和来时一样，她离去时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张浩然在戚卓人面前都没有松过气，他反复思索着戚卓人说的话。直到戚卓人走后才叹了口气。
　　戚卓人离开了三天。温远算着日子，她有点担心，但还是呆在家里整理家务。
　　第四天的清晨，温远向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后准备做饭，但当她刚刚打开了门的时候却发现有一群人等在了门口。
　　“戚姑娘在吗？”问话的人似乎是那群人的领头，他是一个大约三十岁的男子，衣着谈吐都十分严谨。
　　温远一听就知道他们不是想要请请戚卓人出仕的，更不是建康城中的人，那些人都称呼戚卓人为“先生”，而他们则是叫“姑娘”。那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呢？
　　“你们找卓人有什么事吗？”温远问道。
　　“我叫萧捷，我们是兰陵萧氏派来的人，我家公子萧齐安与戚姑娘有婚约，此次是想请戚姑娘前去商讨结婚事宜的。”
　　温远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吃惊地呆在原地，她从未听说过戚卓人有过婚约，突然之间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婚约让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卓人有事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过了一会温远才说道。此时她分辨不出这些话的真假，只能等戚卓人回来了。
　　萧捷朝着温远行了个礼，虽然他知道温远看不见。温远失神地回了屋，连做饭的事情都忘了。
　　接近晌午的时候戚卓人回来了，她在远处就看见了那群人，她从衣着上猜测出那些人不是建康城中的政客或者士子，更像是从其他地方风尘仆仆地赶来的。他们大部分人体型健硕，这体格显然不是文人，应该是军人或者武士一族。领头的那个人看上去斯文瘦弱，和其他人又不一样，不像是会武的人，衣着不算华丽但是得体，应该也是世族，但风格和建康城的文人士子截然不同。
　　风尘仆仆，世族，武族，但是又有文人领头。几点结合在一起让戚卓人顿时就明白了来者何人，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前来有什么事。
　　萧捷看见了逐渐朝他们走进的戚卓人，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少年，走进一看才看出是个姑娘。
　　“温远，我回来了。”戚卓人选择无视那群人，她手里提着从谢龙吟那里拿来的桂花酒。
　　“你回来了。”温远开了门，“门外那些人。。。。。。”温远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酒你拿去吧。”戚卓人将酒递给温远，随后才转身面对萧捷。
　　“请问是戚姑娘吗？”萧捷看着戚卓人。
　　“我是戚卓人，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戚卓人笑着看着萧捷，“你们是兰陵萧氏的人吧，不过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和兰陵萧氏扯上关系了。”
　　“姑娘非要这么算的话应该是十二年前的事了，令尊定下了姑娘和我家公子的婚约，我此番前来是奉我家公子的命令请姑娘前去商讨结婚事宜的。”萧捷不卑不亢地说道。
　　萧捷内心是很吃惊的，因为戚卓人还未等他说明就看出了他的身份。但他知道如果询问的话会显得非常失礼，所以他按耐住了内心的惊讶。
　　而戚卓人听了这话表情还是很平静，甚至连笑容都未褪去。她知道这是她父亲的安排，如此猝手不及接二连三，就是为了让戚卓人来不及反应，防止她中途毁掉他安排的一切。
　　萧捷递上了一张婚书，戚卓人接过一看，果然是戚广仲的笔迹，上面还有他的印章。
　　“吾女戚卓人与令郎萧齐安。。。。。。”接下来的话戚卓人连看都懒得看。
　　“我明白了，现在是要接我去兰陵是吗。”戚卓人问道。
　　“是的，我家公子希望姑娘马上就出发。”萧捷说道。
　　“很好。”戚卓人冷笑道。
　　以前她还不觉得父亲有多厉害，现在总算多少见识到了，每一步都是他精心安排的，而现在的戚卓人只能按照他的安排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