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约》睦纯

2、南山竹林 我感叹于师

　　古旧的房屋，楼阁隐匿竹林里，黎明的光芒，悄悄地穿透黑暗，那光芒万箭穿心般地穿过竹林而来，然而，这么一点光线，是绝对无法伤人的。

　　我站在书架前，在清理书架的同时想着应抽出几本简牍，以备在漫长的旅途中感到无聊。路卡抱着剑背靠书房门，看着外面的竹影斑斓。

　　其实，也无所谓的书房，这是一座以竹子为主要材料做成的竹楼，一大一小两个房间，楼阁大房间集卧室，书房，客厅等多种功能于一身，是我的居所，旁边的小房子为路卡房间，我曾经觉得这房子实在太小，小得简直让人没办法将自己塞进去，后来在师傅的教导下才渐渐醒悟，我曾经的那些宫殿房宇，那才是真正的多余，师傅很高深地与我说，知足常乐。我感叹于师傅的大智慧。

　　竹楼前还有一个小小的草屋，里面装着路卡捡回的柴木，锅炉碗勺都放在里面，每天路卡都很艰难地想着应该为我做什么样的食物，南山是一座天然宝山，供养着山下村子里的无数人家，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住在山中竹林里，而我的师兄师姐都住在村子里，我问师傅的时候，他摸着我的头说：“因为你是公主。”我很讨厌这个身份，可是总无法逃离它，因为我是公主，因此我就不能和师兄师姐住村子里，而要和师傅住在竹林里，我不是讨厌师傅，不是讨厌竹林，只是，我也想和师兄师姐一样，可是，师傅说不行，我也就无能为力了。

　　师傅的竹楼在我的竹楼不远处，可是，他的房子更加狭小，师傅能言传身教，他能住在如此狭小的房子里，那么，我也是可以的。其实，我想要住在村子里的更大的原因是，师兄师姐们所住的房子都有带有一个很大的庭院，庭院里养着许多家禽，院中还长着很大的树木，夏日时为人们遮阴，我路过村子时经常看到师兄师姐们在院中树下做着我不认识的游戏，总觉得很委屈，是的，这是一种委屈的感情，可是，师傅坚持强调说是羡慕的感情，这是我唯一的一次与师傅意见不同，师傅与我争论半天，便与路卡去准备晚饭，我坐在竹林前的石凳上，越想着越委屈，我坚信这是委屈，然后，我终于哭了。

　　其实，我在竹林里是很少哭的，路卡很笨，不能和云蘋与惜鸿一样了解我，他只会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看着，然后学着和惜鸿一样过来抱我，不过，我也喜欢路卡抱，他很轻松地便能将我甩得很高，然后再稳稳地接住我，这一点，惜鸿做不到，可是，路卡也很少这样子做，我知道，他怕伤到我，他不相信，我是不可能那么轻易被伤到的。

　　师傅刚开始教我们学武时总是总是拿着竹棒来教，元文师兄很赞同这样子，可是玄胤师兄不愿意，他觉得这样子我们难以学到真材实料，我也觉得不能拿真正的武器战斗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我与师傅反映时，师傅用竹棒轻敲我的手，我看到一条很红的疤痕渐渐显现出来，手上热辣辣地疼，可是我不敢在师傅面前哭，师傅很严厉。

　　有一次我在夜里哭的时候因为吵到他了，他便把我从房子里拖出去，让我一个人坐在庭院石凳上，那天晚上风也很凉，我很凄凉地哭着，路卡被师傅挡住不能来救我，我见到他和师傅打起来，刀光剑影，从房子里透出的零星光芒打在剑上，我看得有点眼花，眼泪流得更加悲切。后来，路卡来到我的面前，他一身黑衣被划破，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单衣，我一把抱着他，感觉将这辈子所有的悲哀都宣泄出来了。

　　师傅背着光，脸很黑，他叹道：“小子，好样的！”

　　在屋子里见到路卡被师傅弄破的衣服，我那时候心里涌起了莫名的愤怒，我讨厌师傅，还好路卡没有受伤，要不然，我就必须为他包扎，我才刚学会包扎，和玄胤师兄练习包扎时因为太紧了，师兄的半截手都变得淤青，师傅说是我的包扎技术不行，所以，对于包扎，我还没有信心，我想，我应该练得更加熟练才能给别人包扎。

　　与师傅谈论武器的那天，师傅说：“武器并不局限在形式上，灵活转变，手中任何东西都可成为武器。”我嗑泪地拼命点头。

　　后来师傅让我们用真正的剑练习时，我的进度就减下来了，因为我要躲着师兄师姐们的剑，很担心他们会将我弄伤，当然，我也不想弄伤他们。这样一来，我的防御能力不断提升，可是进攻能力却一直没增加，我可以躲过瞬间而来的剑锋，可我不能瞬间而击，就算能提升速度，也只是形式上的提升速度，我的攻击没太多杀伤力，师傅为此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郑重地告诉我：“虽然月儿天生不适合进攻，可是月儿有防御的天赋，习武之人不拘形式，你可以反攻为守，适当时机给敌人迎头痛击。还有一个重点，千万别离开路卡。”

　　师傅的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当然，有一句话他说得多余了，我可是不会离开路卡的，绝对不会离开他，如果离开了，谁还会为了我而敢与师傅作对，谁还会为我做饭，谁还会在我哭的时候抱我，谁还会让我……路卡有太多存在的理由了，我是万万不能离开他的。

　　想到这里，不由得回头寻找路卡，问：“路卡，你觉得我们应该带什么简牍好呢？”

　　路卡回头，惊讶地看着我，道：“公主带着自己想看的就好了，路卡不喜欢看书。”

　　我皱眉，有点纳闷他为什么不喜欢看书，可是还是什么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