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桃花三月春》凌宵白

9、第九节 chapt

　　Chapter 9 终章

　　他终究是没有那人的痴傻。檀月想。桃花开了的时候，他离开了晔城。那漫山的桃花真真如雪一般，仿佛幼时还能感受到冷意时，那种彻骨的冰寒一直渗入脑髓无法抑制。他不能再留在那儿，那人已经不在了，他没有来生，或许早已灰飞烟灭了吧。
　　檀月觉得自己现在才真正称得上是无心无情。
　　他想，若是天劫那时死了倒还干脆，不欠那对凡人夫妻恩情，便不必为报恩一世为子。或许当年那夫妻阳寿尽时，他不该为早些抽身而退便让“檀月”一起死去，既能一世为子，或许也能陪他一世，毕竟他最多也只有那几十年。
　　若是他早些发现自己对那人有情就好了。
　　自己不惜命，自然不会将最重要的东西与之相提并论，为他生死又有何难，总好过现在生不如死，当真算得上是行尸走肉了。

　　瑶池的圣莲开得端庄，却比不上那些年的桃花。檀月静立池边，想着若是剔去仙骨堕入魔道是不是就能被天界灭魂，或许到自己灰飞烟灭时还能见他一面呢。毕竟也没有听说过，灰飞烟灭了的魂灵是不是在三界之外的什么地方依然好好地存在着。
　　自己真是疯魔了吧。他抬起如霜雪般的面容，上挑的凤眼依旧摄人心魄，只是再不复光华。前殿的宴会已经开始，他抬步离去，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没有一丝留恋，却没看见身后平静的水面飘落的一片桃花。

　　“月。”
　　身后，清朗的声音唤着他的名，铭刻在胸口的熟悉几乎令檀月开始酥酥地疼痛。
　　他转过头来，于是那三月的暖阳温柔地、固执地，融化了凤眼上一滴晶莹的泪水。
　　“那年你在此处折的一枝桃花，你可还记得？”他说。檀月抬头看着那人额心的桃花纹，恍惚地觉得那真是世上最美的姿态了，就如同晔城那片桃园里的桃花，就该是这般颜色无双。
　　那人也不怪他呆愣的样子，只笑了笑说道：“月，我名唤紫玉。”
　　他拥住眼前直勾勾盯着自己哭泣的人，胸口弥漫起无限怜爱。然而终究还是只化作长久的沉默，久得檀月以为他要溺死在温柔乡中时，才终于听到那句一直期待着的安慰。
　　他说：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