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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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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年前,四方鳌足倾倒,天塌地陷,天下妖族正糟劫难,流散于天下各地。黄帝含枢纽心有怜悯,集天下妖族于不周以西三千里,定四方山河大川。
妖性重恩,皆奉黄帝含枢纽为妖族之帝,但天下大乱间,黄帝含枢纽何来此心,一挥衣袖以身补中天而去。至此不周以西划分成妖域,施以障术阻凡人入其境内。
九千年前,妖帝花无尽无故逝去,偌大的妖域被其下大将七分,以七大妖王为主。其间以玉面妖王的狐岐宫和血啸妖王的势大。余下的五名妖王也分作两派,以求自保。
时至今日,虽是明潮暗涌来往多次,但格局依旧未变。
身为七大妖王之一的狸岳,本体不过是一只狸力,柜山之兽,其状如豚,有距,其音如狗吠,见则其县多土功。因着天生有着移山翻岳之能,却又无甚野心,故而得以妖帝花无尽赏识,委以重任。
而在妖帝逝去后,亦受其下妖族拥戴,成为妖族之王。但身下势力不过寥寥百座山的妖怪,最是势弱,在七妖王中也是最摇摆不定的一个,在玉面妖王与血啸妖王两大势力中左右逢源,乃是实实在在的墙头草。
不过也正因了他心无大志,玉面与血啸两大妖王也没多为难他,他也乐得自在。七妖王中也属此妖过的最是舒坦。
至少比起蛊羽妖王来,狸岳已经是舒坦的不行了。
狸岳妖王的宫殿在多重环山之内,算是多了层天然的坚固堡垒。
外山绿茵草扬,松柏青幽,旋覆金黄,连绵山野之间,微雨初歇,水露尽沾于苍黄相间的花丛上,恍若漫天金星坠入此山。
浩空扑扇,风卷残云。但闻几声鹰啼响彻空谷之上,吓的在谷内休憩的禽鸟展翅惊飞。扶摇之声由远渐近,却见三只灰翎金羽雕翼击长空,其后拖了一辆华美的华驾,趾高气扬地飞入环山之谷。
待其拉着架座入了谷内,又见山腹中飞出诸多怪鸟,其状如鸱而人手,其音如痹,乃朱鸟也。朱鸟聒噪,围堵着灰雕华架,用着极似人手的长爪抓着华贵的车架与灰翎金羽雕,不断使力扯动,惹得那三只巨雕哀啼不已,连飞行都变得无力,若不是现在车架被朱鸟抓着,怕是会直接坠入谷内,摔个粉碎。
“放肆!”
架座内传来一声厉喝,无形的巨力将周围的朱鸟纷纷弹开,巨雕这才得了空闲,舒展双翼平稳身姿。
华架之上的人,身着金丝羽裳,倒是有着几分华贵,襟上的脸却怪异的很——额骨突出,翎毛作眉,鼻尖似钩,顶上还长有长角,似人非人。
架上怪人翎眉交错,呵斥道:“狸岳妖王如此待客,未免有些失了礼数!”
底下传来隆隆巨响,地面突然拱起,抖落诸多土石草芥,竟是一头巨大异兽,长吻大耳,背后黑鬃丛生,齿牙外翻如山,极似了那野外山猪,四肢却非蹄为爪,锯齿成钩,正是妖兽狸力!
也不知这狸岳妖王在此睡了多久,浑身竟然长满了杂草,几乎与这深谷融为了一体,不过是醒时起身罢了,却弄得滚滚烟尘漫谷。蛊羽妖王挥动袍袖,掀起狂风席卷,将尘土压下。
能睡到如此地步,何人敢说这狸岳日子过的不好?
还不待蛊羽妖王埋怨,异兽抬起大头,硕大的黑瞳映出蛊羽妖王的雕架,闻他口吐人言:“原来是蛊羽妖王来访,未曾远迎,失敬失敬。”
一言出,中气浑厚的声音回荡在谷中嗡嗡作响,闹得蛊羽妖王脑门生疼。
“你还是快快显了人形罢,这声音吵得我头疼。”
狸岳妖王闻言,抖动身躯,但见光华骤敛,若山丘般大的妖躯缩小化作人形,便见一个肥头大耳,袒胸露乳,衣衫难掩身形的壮汉,头上短发如草薙,下唇长出两颗獠牙,右眼上还有三道疤痕,更显凶恶之态。但与他熟悉的妖王都知道,狸岳性格却不如他外表这般强横,更可说是相差甚远。
狸岳对着上方的蛊羽拱了拱手,领着妖王入了山腹内的妖殿。
妖王所居自是不同,或亭台楼阁,或辉煌殿宇,无一不是华美不凡。偏偏狸岳乃是其中怪胎,所住的宫殿,不过土墙岩砖所筑,虽是如此,却建筑的雄浑壮观,倒是别有风味。
内里的陈设也一律是那石桌石椅,让蛊羽这种习惯了奢华的人怎么受得了,面色难堪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狸岳一拍肥硕的脑袋,朗笑道:“我倒是忘了,蛊羽妖王不适这些硬石桌椅。”
急忙招来下人,将软垫木椅换上,蛊羽妖王这才脸色稍缓。
蛊羽妖王不急不慢地端起下人呈上来的茶水,茶只是普通的野菊花茶,自然入不了蛊羽妖王的眼,只是做做样子呡了几口,便嫌恶似得放下了。
狸岳却对此似乎毫不在意,端起手边的茶水,如牛饮水一灌而入,抹了抹嘴。
蛊羽此妖一向藏不住心事,心中所想皆表现在脸上,狸岳看到蛊羽那鄙夷的表情,连忙歉声道:“山野之地,招待不周,还请蛊羽妖王见谅。”
同为妖王,蛊羽也奈何不得狸岳多少,也就冷哼了几声作罢。
“今日看来,狸岳妖王倒是过的不错。”
语中,讥讽之味甚浓,暗讽狸岳昏庸不治之为。
狸岳憨憨笑道:“见笑见笑,我狸岳一无大志,二无大能,除了睡睡懒觉也做不得别的了。”
“现下就有一番大事,不知狸岳妖王敢不敢做。”
终于,谈到正事了。狸岳心中冷笑。
“哦?不知蛊羽妖王所言为何?”
“狐岐宫。”
蛊羽妖王属血啸一脉的,与狐岐宫争夺势力已久,从他口中说出这三个字,不妨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但是狐岐宫实力最大,当初便已奈何不得,如今想弄倒狐岐宫也不知凭的是何等手段。
狸岳一愣之后,连连笑道:“蛊羽老兄莫要说笑了,你我都知道狐岐宫势大,连血啸妖王根本奈何不得它。”
“实不相瞒,血啸妖王近日得了天人相助……”蛊羽妖王顿了一顿,屈指在桌面重重敲击了几下:“拿下那狐岐宫指日可待。”
狸岳微微一惊,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不知是那路妖族,有如此本领?”
问及于此,蛊羽妖王脸色僵了一僵,然后故作高深地摇晃着头脑。
狸岳暗暗啐了一口,面上不动声色:“蛊羽老兄这不是掉我胃口嘛,着实不太厚道。”
蛊羽妖王叹了口气,做出无奈之色:“血啸妖王交代了,不可说,不可说也。我也只知那人城府极深,诡计莫测,端的不好惹。”
狸岳闻言,暗暗思量了几番,笑道:“纵是如此,狐岐宫又岂是好惹的。蛊羽老兄跟着血啸妖王,说不得又如以往那般,一无所成。”
蛊羽妖王脸色变了几变,他这人最要面子,自以为聪明地与血啸妖王密谋狐岐宫却千年未成,此事可以说是他内心的一大污点,狸岳这毫不留情地挑了出来,他怎能不怒:“狸岳妖王莫要不吃好歹,我也是凭着好心来劝你,不然等灭了狐岐宫,血啸妖王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了!”
狸岳暗觉好笑。他心里可清楚着呢,说是一番好心,若不是血啸妖王所付,蛊羽这头穷奢极欲的妖怪又怎会到他这简陋之地来。
而且血啸需要找他密谋便说明他并无十足的把握能灭得那狐岐宫,血啸此刻自然是不敢逼他的,否则让他跟了狐岐宫一脉,血啸只怕越加无法成就自己的野心。血啸让蛊羽这个空有道行却头脑简单的家伙来,也是存了给他时间的意思。既如此,他也便不怕了。
狸岳连忙起身拱手,憨憨笑道:“蛊羽老兄别恼,我这人嘴笨你也知道,刚才之言实属无意。”
“哼!”蛊羽妖王转了个身,看似还怒,实则已经气解三分,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狸岳妖王也是好脑子的,当是择良策而定。”
狸岳苦笑了一下,本就狰狞的脸孔,更加难看了:“不是我不信老兄啊,只是此事关系甚大,我不好轻下决定,不如让我思考几日,再予答复如何?”
蛊羽妖王思索了几番,想着自己的传话也到了,是该离去了,他可不想再在这种土窝泥墙之地呆下去,当下点了点头,甩袖兀自先走了出去。
狸岳赶紧起身相送。
看着蛊羽妖王带着他的金雕华架冲天而去,狸岳这才回到了殿内,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默默思量着,他突然朝身后的黑影处说:“影希,你怎么看?”
狸岳背后的土壁上,石砖开始变得模糊,渐渐显现出人影来,那人低垂着头,伫立在狸岳身后:“影希愚笨,不敢多言。但是这几日,狐岐宫那边似乎出了点状况,白狐清沫离宫入凡不归,二宫主折源亦逗留在凡间,玉面妖王又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狐岐宫如今全靠那红狐洛霓一妖支撑。如果此时血啸妖王对其出手,只怕会出事。”
狸岳摸着下巴,呵呵笑道:“哦,折源竟然去了凡间?”
影希答道:“是,据说折源是去寻那白狐清沫的,而后归来却又发现自己养的赤鷩飞出,又追了去。”
狸岳皱了皱眉,回头看了影希一眼:“赤鷩……那鸟可被折源宝贝似的养在狐岐宫内呢,血啸妖王有那本事放了那鸟?”
影希弯了弯腰,说道:“这个,影希就不知了。也许……是蛊羽妖王刚刚所说之人所为。”
狸岳点头,七大妖王共事已久,除了那一直神秘的玉面妖王,剩余六人对彼此算是知根知底的,他也晓得血啸道行虽高,也没那本领独闯狐岐宫:“我想也是。”又忽然一笑,道:“这次血啸倒是找了一个好帮手!”说完便没了后话。
良久,狸岳才又开口道:“影希,你觉得此次我是否该出手助那血啸?”
影希沉吟了一会儿,摇头叹道:“血啸固然此间得势,但想拿下狐岐宫还是另说。毕竟玉面妖王不曾出手,狐岐宫便不会倒,更何况如今连狐岐宫的二把手都没归来,这两人没拿下,血啸做的再多也是无用。”
狸岳悠悠笑起:“你倒是明白。”起身,朝外走去,“你去找人给狐岐宫那红狐狸传个信,我再去睡一觉。”
影希点头,身影渐渐消失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