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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

  •   香气越加浓烈,无端腾起淡淡烟云,木丹花丛也渐渐安静下来,仿佛刚才一切只是镜花水月。
      云烟弥漫,竟看不清前方景象,只余朵朵木丹才其中绽放,暗吐芳香。
      迷雾中,隐隐现出一抹妙曼的身影,着一袭青白的齐胸襦裙,双胸挺立,深深的鸿沟若隐若现。
      美目流盼,唇鼻秀美,相貌绝艳得难以笔墨言之。臂弯内垂着叶纹绫绸,及至玉足边。双足赤果,白肤似雪,落在草茵之间,更显白皙,令人欲盈于掌间,一捧护之。
      却见那女子面上似笑非笑,抹去嘴边血丝,道:“狐岐宫二宫主果然好本事。”
      “过奖。”抖落长袍上粘起的几片木丹,举手投足间温和尔雅似是凡间文人雅士,唇间挂着一如既往的浅笑,应道:“我尚不知同族之内,还有如此道行之人。”
      女子毫不在意刚刚折源伤其本体之事,面上带着盈盈媚笑:“香栀早已不返妖界数千年,二宫主不知亦是难免。”说着,莲足点地,便缠身上来,双手挽起折源右臂,将丰满的胸乳依靠其上,“香栀对二宫主可心慕已久,今日一见更是……”柔荑素手攀上宽厚的肩膀,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令香栀心动。”
      妖族性情豪放,此等行为倒是常见。若是往常,折源也不在意这女妖如此行径,不过一笑对之。但此刻有午参在身旁定然望着,他心下却略有些心慌尴尬,面上却是神色不变,道:“如此盛情,折源消受不起。”不动声色地拂开肩上与右臂的玉手,身形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花妖香栀似乎没想到折源会如此,微一怔住,转而媚笑起来,道:“没想到,我妖族也有如此谨守凡人礼节之人。不知二宫主是否还要说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唇间笑意更甚“姑娘说笑了。以大凶之法设下此局,甚至不惜以本体现身。这般情意,怕是七大妖王都消受不得,更遑论折源了。”
      香栀退了几步,歪了歪头,凤目对上折源身后的午参与夜子,见是两个凡人,眸中露出几分趣味。身形轻移,在冷若冰雪的男子侧身绕了一圈,极富意兴地笑道:“两个凡人,竟敢踏足妖域。碰上了这等事也不逃,倒是有趣的紧。”极为大胆地倚在午参的身上,若不是刚刚妖法见凶,倒是有几分小鸟依人的味道。“公子,这份胆量真是让香栀欣喜。”五指从小腹划上胸口,感受着胸膛之下那砰然动响。
      午参面对如此媚骨视而不见,绝色容貌在他眼里早显了真形。
      滴血木丹,已生了凶性,有损天和。
      “离开我家君上!”一直躲避在午参身后的夜子见有妖精不知廉耻地贴在午参身上,怒愤之下,倒忘了对那花妖的惧怕,双手用力一推,将花妖推离了几步。
      香栀玉足凌风,翩然退下,折源趁机连忙横插在夜子身前,将其护在身后。刚刚他一不留神,让这花妖钻了空子,竟贴上了那人的身体,心下异火焚身,望向香栀的眼神带起浓浓敌意。
      唇线勾起,桃花眼下那颗泪痣耀着别样的光辉,若有狐岐宫人在此,见到如此笑容只怕都要抖上三抖,他们都知道,二宫主露出这样的笑容,说明已经怒火已经快按捺不住了。
      “姑娘,费心至此,到底所求为何?”
      香栀望着那笑容,忍着心中怪异非常,纤指点上朱唇,媚颜一笑道:“奉命取二物。”
      “为何?”
      “一是二宫主头上的桃木簪。至于第二样……”玉臂抬起,摸上发髻间的花簪,簪上绽着木丹,把玩着花簪,末了,她嫣然笑起:“便是二宫主的命!”
      话落,手中花簪飞出,其上木丹欲活,绽开一层又一层的花瓣,不过瞬间,三人便被无数木丹花海包围。花香弥漫腻人,白丽的花心一抹鲜红夺目,柔和的花瓣沾了些许便足矣让人手腿酥软。
      折源取下头上桃枝簪木,弹指而出,木簪循着花瓣盘旋而上。簪身一转,立在折源头顶,突然无数枝叶自那一截桃木舒展开来,又见花开千朵,粉华翩翩,清淡的桃香漫起,压过那浓烈的木丹味。
      那人,背依着欲要撑天的桃树,沐浴在花雨之中,眉目俊美似仙神。
      粉瓣自桃花眼旁划落,似是旋飞起的蝶翼。
      桃灼夭夭,早已盖过了丰盛白花,只剩下足边一地的残红。
      桃木渐长,枝干越发粗壮,那无数桃花久盛不衰,这般作势令午参想起昆仑丘内那株接天的建木。
      似是那混沌之初,盘古开天,那欲要撑天的桃木已经替了锋利无比的盘古斧,划开了雪白的天地,重现星斗夜空。
      神游间,耳边传来那人一声呼唤:“走!”
      袍袖挥动,携起夜子御风而起,伴着那人踏空而起。午参垂首,忍不住往刚刚所待之处望去。
      层层叠叠的木丹白瓣编织成一朵巨大的雪色花朵悬于虚空,花蕊处一株桃木破开白茫,留下微末粉色,似乎刚才已经用尽了全力,破开困境后桃木的长势已止,撒下阵阵粉花。
      折源刚想收回桃木簪,却见巨大的花苞忽然旋转起来,花瓣合拢成苞,形体也渐渐缩小,回至香栀掌间,白光闪过,变作两支头簪。
      折源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再捏诀,已失去了贴身法宝的感应。
      下方,无数木丹似是闻到了鲜血的气味,兀自生长而起,接下那点滴血液,红点在那皎白花间转眼即逝,姿色越发瑰丽。
      这妖花,竟是噬血而生!
      香栀婷婷立于无数妖花之间,媚眼一挑,脖颈优雅扬起,对着上空的折源“感谢二宫主赏赐,这第一样,香栀便先收下了。”她将那桃木簪与自己的花簪一起别在了发间,摆首弄姿,道“二宫主可觉得好看?”
      轻拭去嘴上血液,折源眯眼笑起,道:“我的簪子简陋,坏了姑娘的姿容!”袍袖挥出,无数枝蔓从袖中延伸而出,交缠成一只巨手,盖住那花妖的身形。
      犹如莺鸣的声音从那巨手之下传来:“二宫主损了五百年修为,还是不要动用术法为好。”
      却见无数绫绸如灵蛇般缠上枝蔓,不过瞬间,那青绫已经缠满了巨手,沿着枝蔓而上。折源当机立断,散去法术,那枝蔓的末端从袍袖内脱落,坠落在地面。
      那青绫好似活物,有了灵智一般。眼看便要逮捕到猎物,却又失了机会,陡然绷直,一改之前那般柔软,毒蛇吐信般斩向粉墨长袍的男子。
      折源刚想反应,但近日来连番损耗修为,失去贴身法宝联系时本就受了重伤,体内妖元奔流一急便走了岔子,开始毁坏起体内筋脉,全身刺痛异常,让他失去了反应能力。
      从旁伸出一把金骨黑扇,几番翻转,缠住了那青绫。
      但闻“嘶啦——”声响,青绫骤然断成两截,如同击中了七寸的鳞蛇瘫软下来,变回普通的绫布。
      折扇唰然展开,缠在上面的半截青绫顿时化为片片碎布,迎风而散。黑扇朝下扇动,焦味燃起,一点火星破开黑夜,燃上了紧跟而来的几朵木丹飞花。
      木丹旋转飞空,瓣瓣白朵闪着利器兵刃方有的寒光,却浴火而焦,眨眼化为焦土粉末,簌簌落下。
      火焰愈胜,恍如张开了天幕,弥盖而下,一路上的娇花嫩叶皆化作尘土。
      木精惧火,在如此天火之下,无法存留。
      “啊————”
      火光中,传来女性特有的尖叫。
      流光冲出火幕,香栀如今的形象惨烈狼狈至极,衣裙几乎去了十之八九,就剩下几块破布遮挡胸前和胯部,白皙的皮肤也到处焦黑。本是姣好的面容也已经被焚得变了形,如同几块烂肉堆积而成。
      费心布下的大阵被破,还被毁了人形,伤了妖丹,如此行径让人怎能不恨。
      两颗眼珠嵌在肉堆内,散着浓重的怨毒望向午参。
      揉杂在一起的烂肉突然开合,裂开一个口子,极为恐怖,道:“你——找死!”
      对如此凶恶的妖怪,午参根本无欲与其多费口舌。
      这般凶性,已伤天和,即使就地处死亦是天道所归。
      执扇的手举起,遮起唇鼻,只余一双墨瞳冰冷地注视着那丑陋不堪的妖物,寒若冰霜,凉似西风,仿佛是在看一件死物。
      随着扇动,下方的火幕也涌动起来,最后作火山爆发之势冲天而起。香栀惊叫之下慌忙御风闪躲开了。
      黑扇再动,直上高空的火柱,又忽而从中散开,坠为颗颗火球,托着长长的焰尾落下,乍看之下似盛开了一朵染着火焰的茸菊。
      无数的火球又骤然爆开,华美的焰火一时之间遍布虚空,掀起肆虐的狂风和浓浓的硝烟味。
      火法暴虐,烧尽一切,火之霸道,即使是无形无影的风息亦被吞噬一空。
      更何况一个人。
      香栀面上满是屈辱,修行数千年,她还是第一次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溃不成形。
      费力地运着妖元抵抗这无数的热风和狂暴的火舌,本就破败不堪的□□,这番之下愈加不可观了。
      火舌喷吐,缭绕其发髻间,发间从未动过的蝶舞迎花钗,从松动的发髻间滑落,眨眼消弭在烟火之中。
      “不!!!”一声尖叫,她在不顾自身,冲入炽烈的火焰中。
      折源惊异那花妖居然不惧烈火,舍身去夺那一微不足道的发钗。
      午参迎风而立,依旧黑扇遮面,只余双目露出。目中漠然,冷意不散,似是没有看到那花妖被火光吞噬。
      火舌不断焦灼着香栀的□□,些许部分已经焦化又转眼脱落。只一心望着前方逐渐消融的发钗。
      伸手取回发钗,双目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也不顾金铁融化时的高温,捧在胸口,似乎恨不得要将其融入自己身体。
      她失魂落魄地看着已经融了一半的发钗,上面的蓝蝶几乎被燃去了一翼,钗尖也断了,只中间的木丹花还算完好。
      不成人形的食指抚上那只余单翼的蓝蝶,指节眨眼化作焦灰飞散,泫然而下的泪珠在炙风间瞬间气化。
      “不,蝶……”下面的话,已然消失在了不断轰鸣的焰光之中。
      又是一个痴情之人。见着香栀那般神魂颠倒的样子,折源已经知晓了几分其中缘由,暗自叹息一声。又忍不住回首望向午参,心下陡然一凉,徒添了几分不忍。
      青冥上月明星朗,清辉洒在那人冰冷的侧脸上,孤高无情,万古不化。目光如炬,却清冷生寒,似是在瞧那焰花中的妖物,又似是在观望着天下。
      约莫是早就厌倦了尘世繁杂,喜怒悲欢,那张脸早就不会再变动了,对那香栀的行径生不出半分怜悯之心。
      水火无情,而御火之人更为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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