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错过的幸福》乌子木

25、陪护

　　陪护
　　早上醒来，见赵阳安稳地睡在旁边，觉得真好。可能他早就醒了，感觉到了我的注视，睁开眼转过来看我，见我盯着他看，犹豫了一下，低声问我：“如果……我……我毁容了，你会……”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很不解地看着我停了话。
　　“你就别自恋了，你本来就不帅好不好，还什么毁不毁容的！”我继续笑他
　　他也笑了。
　　我轻声跟他说：“赵阳你知道吗？我本来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现在看你这样完整地躺在这里，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赵阳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眉毛挑了挑说：“那我要是腿瘸了呢？”
　　“瘸了又不是瘫了，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在家当小白脸，你必须挣钱养我们！”
　　“你们？都谁啊？”他假装思考的样子，“父母也不用我们管，那除了你还有谁呢？”他坏笑地看着我。
　　我理直气壮地跟他说：“当然是我跟你儿子！”
　　“你怎么就知道将来能生个儿子？我还是更喜欢女儿，我想要一个跟你一样傻呆呆的女儿，我会让她过得很幸福！”他认真地说。
　　我愣了一下，窘迫地问他：“我说的话你听见了？都听见了？”
　　他还挑挑眉，斜着眼睛看我说：“就听有人说要给我生个傻呆呆的女儿，怎么这么快就变成儿子了？”
　　他没有都听到，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也好，这样就不用解释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了，估计我也解释不清楚。
　　医生来查过房之后，赵阳父亲跟哥哥来了。我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我想赵阳刚脱离危险，可能家人需要单独的空间，出门前赵阳好笑地撇了我一眼。
　　我刚出来，大哥就跟过来了，我想他可能有事要跟我说，所以等着他开口。
　　他想了下，很纠结地跟我说：“现在叫你弟妹是不是还不太合适？可是叫钱学又觉得好像挺生疏，呵呵！”
　　我想想，也是，“那就跟伯母一样叫我学学吧，您比我大八岁，又是赵阳哥哥，这么叫挺好！”
　　大哥说：“那好！学学，你看你能不能劝劝阳阳，让他调回北京军区来，这样可以离家近些，你们将来结婚也好安排生活，我妈也不用总是担心他，而且北京军区最近在重整电子对抗分队，准备新建一个电子营，阳阳的资历也够了，调回来估计可以做营长，最差也能做副营。”
　　我疑惑地问他：“既然这样很好，你们跟他说就是啦，赵阳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懂，跟我说也没用啊！”
　　大哥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我们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没时间照顾，我上学都是住校，阳阳还小，就被送去姥姥家，直到上小学才接回来，他刚开始对我们非常抵触，后来才好些。我爸作为一个老革命军人，非常希望我们能入伍，我坚持经商，我爸没办法就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这让阳阳非常反感，那个时候正是叛逆期，逃学，拉帮结伙、打架斗殴，后来他们把人打坏了只好把他送姥姥那里降级上了一学期，他回来后要求仍上高三，要提前参加高考，还进了军校，我爸那时候别提多高兴了，结果毕业的时候，他选择了去离家遥远的成都军区，他说他不想靠家里，他要自己努力！为这事儿家里没少唠叨他，他从来也听不进去。我想你们将来结婚你去南方那么远也不方便，他回来的时间也很少，看看能不能劝劝他回来，父母年纪大了，就希望儿孙能承欢膝下，唉！”
　　我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从来没想过要干涉他的工作，也不想去干涉，可是大哥这样说，我也不好拒绝，再说，就算我劝了，赵阳也未必听啊！
　　大哥叹了口气又自己说起来：“唉，算了，就阳阳那脾气，你劝了也未必管用，还是算了吧。”他转头示意病房，又跟我说：“我爸这是按照我妈的指示，又去说服阳阳去了，还是让阳阳自己拿注意吧！”
　　赵阳父亲走出了病房，脸上挺平静，应该谈话还算平和吧。聊了几句，我就回去陪赵阳了。

　　护士查完房出去了，赵阳一直挺犹豫，好像有话要说，我就坐旁边看着他，一直等着他开口。等了一会儿，他把头偏去另一边，小声说：“我要尿尿。”
　　我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感觉到我没反应，偏过头来看我，生气地盯着我说：“我要尿尿！”
　　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朵，笑了出来。
　　赵阳把脸又撇到一边，不看我。
　　真生气了？我赶紧把笑憋回去，站起来说：“我帮你叫护士。”
　　他突然转过脸说：“别！”
　　我疑惑地看他。
　　他眼睛不看我，说：“整个陌生女人站旁边，我尿不出来。”
　　我笑不出来了，他不要护士帮忙，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帮啊。我站旁边手足无措地呐呐着：“那……那……可……可是……”
　　赵阳小声说：“你帮我拿便盆吧。”
　　看着他躺在那里无助的模样，我心里十分难受。赵阳那么要强的人，要他张嘴提出这种要求，是多么困难的啊！心疼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我赶紧满屋找便盆。
　　赵阳看着我转了一圈，问我：“怎么了？”
　　我说：“找便盆啊！”
　　他无奈地翻了翻眼睛，轻轻抬手指了指床下。
　　我会意，赶紧去床下摸了出来，看了下，还是新的，递到他左手上。看他腿也动不了，手里又拿着东西，我帮他掀开了下面的被子。可是他就那样拿着便盆，脸上有些无奈地看着我。我突然醒悟过来，支支吾吾说：“要不，我先……先帮你脱裤子？”
　　他几不可闻地轻嗯了一声。
　　我尽量放轻力道，眼睛瞟着旁边，帮他把裤子腿到了膝盖处，然后赶紧盖上被子，抬着一边，等他把便盆放进去。可能他现在还是太虚弱，拿着便盆的手微微抖着，刚放进被子里就掉床上了。他皱着眉头，努力伸手去拿，额头上都有了虚汗，我看着他的眼睛，轻轻问他：“我帮你，好不好？”
　　他也盯着我的眼睛看，秀挺的眉毛下那双明亮的眼睛，此时闪闪发光，晃得我周身升温。
　　“好。”他也轻轻地说，然后安静地躺好，脸上似乎挂着笑意。
　　我悄悄掀开些被子，帮他把便盆放好，赶紧遮上，小声跟他说：“可以了。”
　　等了几秒钟，被子里传出了哗哗啦啦的声音。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偷窥的人，我赶紧撇开脸四处看。
　　看来他这真是憋了很久啊，听他轻出了口气说“好了。”我赶紧帮他整理好裤子盖好被子。
　　氛围有些尴尬，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和下。只好倒了杯水放旁边晾上。
　　赵阳的声音轻柔地传过来：“宝儿，你说我调回北京好不好？”
　　我惊讶地回头看他，那双眼睛里透出了奕奕的神采。我笑着说：“你在哪里都好，我的心里都会想着你。”
　　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赵阳父亲和哥哥先行回去了，我留下来陪赵阳。
　　一个月后拆了石膏，医生们都赞叹，不愧是军人，身体恢复就是快！然后我们回了北京继续住院，现在最重要的是复健。
　　赵阳恢复的很不错，在别人的掺扶下已经可以走一小会儿了。我不想他急于求成，医生也说了要慢慢来，欲速则不达，所以我还是经常用轮椅推了他去楼下晒太阳。
　　这天复健完我推他回了病房，帮他擦洗了一下，换了干净的病服，然后让他躺下休息。
　　赵阳叹了口气，我赶紧安慰他别急，慢慢来，医生都说他这恢复速度已经算是快的了。
　　赵阳满脸疲惫，他抬眼看着我，轻声跟我说：“我不想错过婚期。”
　　我笑了，跟他说：“没关系，我可以推着你去。”
　　他眉头皱了皱，说：“可是我想牵着你，站在你的身边。”
　　我觉得满心幸福，帮他理了理衣领说：“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赵阳也笑了，牵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