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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晴天霹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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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霹雳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我妈每次打电话的话题都是北京行之会亲家相关事宜,听得我耳朵起茧子。这天下午又打电话啰嗦,说上次买的衣服太正式了,见亲家会显得不够亲切……我赶紧安慰她没事儿,咱再买一套平易近人的,反正要在北京呆几天,咱风格换着来!刚挂了电话,铃声又想起来,我看都不用看,接起来就问:“钱妈妈你又想到什么了?是不是还要一套青春靓丽风格的啊?”
“钱学……”
“你是……东子?”有点耳熟。
“嗯,阳子他……他受了点伤,你……你……”东子吞吞吐吐的态度,让我觉得心慌。
“赵阳他到底怎么样了?在哪里住院?我……我马上过去!”
“你,你也别急,你上飞机前告诉我几点的飞机,我去机场接你!”
“好!”
我请了假,跟家里打声招呼就奔机场。等待是最煎熬人心灵的事情,东子的态度让我觉得恐怕不是“受了点伤”这么简单,我就觉得心慌意乱,六神无主,一路上我想像过各种可能,想像过他可能失忆失明、可能肢体不全、甚至可能危在旦夕……
见到东子我就问了一句:“他活着吗?”
“嗯。就是受了些伤。”
感谢上天,他活着就好,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将来的日子我都会陪着他!
路上东子简单跟我讲了情况:参加两大军区联合演习的时候,天气条件十分恶劣,他们分队设备多,在转移的路上出了点情况,魏红兵为抢救设备遇险,赵阳为救魏红兵摔下了陡峭的山涧,等他们终于在几百米开外的下游找到赵阳的时候,他伤得很严重,已经没了意识,直到现在也没醒,医生说,过了明天再不醒就可能很危险。赵阳父亲跟哥哥也马上到了,他妈受到太大刺激,也住院了,刘歆在陪护。
东子带着我直奔重症监护室,门口是刚到的赵阳父亲和哥哥赵宇,他们由于赶路急,呼吸还来不急完全平复。我们一起隔着玻璃窗看向赵阳。他身上多处打着石膏、缠着绷带,头部也被包了起来,带着氧气罩,我甚至看不见他的脸。我不断安慰自己:至少他完整地躺在这里呼吸着,这样就好。
医生过来跟我们讲了赵阳的病情:多处骨折,最严重的是左腿,虽然手术很成功,但如果复健不及时不彻底,可能影响腿部功能;内脏有出血状况,目前基本得到控制;腹部被枯木刺入,伤口已处理,需要避免感染与内脏粘连;身上还有多处擦伤与划伤,包括脸部,幸好没有伤到脸部器官,最后医生说:“由于失血过多并脑部受到撞击,病人一直没有清醒,如果明天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就会十分危险。你们最好派一名家属陪护,要配合我们的安排,让病人尽早清醒过来。”
我们谢过医生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刚刚医生的介绍已经很详细了,我们心里都十分清楚,这个危险不是危言耸听。
老人长长叹了口气,走到旁边坐了下来,虽然一身军装依旧笔挺,但却显得无限沧桑。他轻轻示意我们也坐下。
坐在老人身边,他满眼伤痛的看着我,缓缓地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看着他花白的鬓角,满脸的风霜和眼里流露出来的担心,我一直努力抑制的害怕与不安,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妈妈一样,随着眼泪汹涌而出。
老人看着病房内,轻声说:“我现在总算理解了你伯母年轻时候的煎熬啊!那个时候年轻,激情,只知道为部队为自己的事业拼命,从来想不到每次受伤时她的担心与难过。当年阳子要进部队她就不同意,说老的消停了又要担心小的,唉!我现在老了老了,就希望能看见全家平平安安的。”
我在一边听着,想安慰安慰老人,可是却找不到借口,因为我连自己都安慰不了,只是不停地流着眼泪,无法控制。赵宇递包面巾纸过来。
“我想阳子这个时候,最希望陪在身边的人是你,你要是愿意就去陪陪他吧。”老人又深深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不安与沧桑。
我跟哥哥和东子说:“路上赶过来也挺辛苦,现在也很晚了,还是安排地方让伯父休息下吧,照顾好伯父。”然后我就跟着护士去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