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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安郡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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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滴芭蕉心欲碎,声声催忆当初。
欲眠还展旧时书。鸳鸯小字,犹记手生疏。
倦眼乍低缃帙乱,重看一半模糊。
幽窗冷雨一灯孤。料应情尽,还道有情无?
——纳兰性德词《临江仙》
“公子!”我用双手推拒那坚实的身躯,万般无奈的从那个温暖的怀中争脱掉。因为今天一定要弄明白自己这个身子的主人跟这纳兰性德到底是什么关系,不可以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他吃两次豆腐啊!
“对不起!我失态了!”见我有推拒之意,他也察觉自己的不当举止,可是出于关心依旧没有退去忧虑的神色:“你当真不记得我纳兰性德?还是因为太皇太后要把你指婚给二阿哥你才……”
见他那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更让我肯定他跟青格儿有什么!我怎么办好呢?表面上吧,我已经是活脱脱的承接了这位青格儿格格的一切成为一个才十五岁的满人女子,可是我的灵魂却是来自二零零七年已经二十七岁的魏雪魂啊!对于根本不知道是否还能不能回到二十一世纪的我来说,我的意识就快迷失于这个柔情万种,风度翩翩的大词人了,可又有个声音提醒我,我并不是他真正的青格儿!矛盾啊!
“公子不必多心,指婚的事,阿玛早已婉谢了太皇太后的美意,也许是之前的撞击造成的吧!但是,如今除了想不起以前的一些人和事,其它的都已经慢慢恢复过来了。”
“如此就好!”看的出他这才松了口气。
“公子,恕青格儿冒昧问一句,之前我与公子是何等的交情呢?”我隐晦的问他,心虚的目光闪烁的躲避着他那张诚恳的脸。
“既然忘了,过去的就不必理会了,不如——我们重新开始吧!”他高深莫测的微笑着后退了一步,在我还没有明白什么叫做“我和他重新开始”的时候,他已经左右手往衣休上一甩,左手一摆长袍的前下摆,单膝跪地:“奴才纳兰性德叩见青格格!”
“诶?公子快请起来!”我赶快扶起他,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我也跟着微笑着回礼:“青格儿,见过纳兰公子!”
“青格儿,你真的仿如凤凰涅盘重生一般,真是不可思意啊!”他起身感叹着。
“哦?是吗?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我貌似天真的眨了眨眼问道。
“刁蛮任性!好像天下人都不值得你以礼相待一样,只是除了你的阿玛,鳌大人!”
“呵呵!呵呵!谢公子谬赞!”他毫不忌讳的批评让我掩嘴偷笑。
本来也是,他说的是以前的那个正牌的格格,那种从小就在鳌拜那战功彪炳,趾高气昂的品性下熏陶着,耳韵目染的也是那高人一等的权贵之气。这样的人啊!被人巴结奉承都累的没时间了,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对人礼貌?
“也许是老天爷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吧,人非圣贤,熟能无过呢?指望公子不要嫉恨从前的青格儿才好!”见到他不解的样子于是我赶快补充说明。
“不敢不敢,见青格儿如今温柔婉约,谈吐温文,容若还真的有点不习惯呢。俗话说‘三岁定终生!’我看也未必!时才又见到你题笔写下的诗句文风跟之前的大不相同,本想好好与你探讨,怎碍今日尚要进宫当差,还请见谅!”
那就是要先走的意思罗,?是了!之前他来的时候就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回事,算了!好人做到底吧,人家纳兰公子现在都把我夸的天上有地下无了,我怎么也要温柔一下,体贴一下啦!
“公子不必见外,我想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只怕日后公子不要嫌青格儿烦人才好啊!青格儿这里送公子!”我捎一欠身表现的体谅大度,想着这样应该不会失礼于人了吧!
“怎么会?容若求之不得!”他笑我的打趣,双手抱拳说了声“告辞”,就再也没有耽误时间的“开工”去也!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容若,初学古人的咬文嚼字真的累人,可是我还是被他的话绕着绕着,就离我想知道的事情越来越远了。奇怪了?历史上怎么没有说过纳兰性德还是个擅长“太极”的人?
康熙八年四月下旬
离太白楼发生的意外过了半月有余,我的日子过的依旧平淡,只是隔一两天我会把自己有感而发的一些词句让秀儿通过秋水传与容若批改,而回笺的时候也会受到一两首容若新作的词。有的时候,我都糊涂了,到底是我真的喜欢这些词句呢?还是因为纳兰容若这个人?只是,在我还没有弄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态时,老天又给了我个绝佳的机会去找寻这个答案!
我没有想到那么快又见到了纳兰容若,在安郡王岳乐的大寿邀请之下,我代替不喜好巴结应酬人的阿玛去了安郡王府祝寿。
安郡王岳乐是当今康熙皇帝的亲叔叔,为人和善又淡薄名利,是以常年在家摆弄花草,平时很少上朝议事,可是人缘却奇好!因为他的身份重要,所以大寿之日自然也会宾客临门,罗雀满宴,就连当今皇上也亲临祝贺。
只是,这些都是我那好事的丫头秀儿告诉我的,自从渐渐发现我这个主子因为失去记忆后变的似乎非常的随和没有架子,秀儿也就从以前的小心谨慎变的越来越八卦的没规没距!昨天居然还问我说,是不是顾老师走的时间长了就开始喜新厌旧了?我的妈啊!康熙年间就发明了这个词语了吗?我的丫头是个天才吗?
不过,关于安郡王岳乐的为人,如果要是出自我阿玛鳌拜之口的话……就只有——
“那个小人!伪君子!居然要我鳌拜去给他祝寿?也不想想就凭他也陪?我呸!老匹夫!”
这是收到邀请涵的时候阿玛把茶杯都给摔碎了说的。
请原谅!我阿玛虽然是辅政大臣,权倾朝野,但是——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从马背上立了赫赫战功的大老粗!不然,也不会那么不给康熙面子后来落得惨淡收场了!
其实我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啊,历史学的不算太好,所以这个安郡王岳乐是什么样的人?我其实根本也没有注意过,也好,不如就亲自见识一下!
安郡王府张灯结彩,才进门一个火红的“寿”字就在我眼前大大的露了脸面!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今晚,我算是真的大开眼界了!我几乎见全了从前只在历史书本中见过那些名字,那些早就“千古”了的王爷大臣们!什么康亲王杰书,侄塞本特、班布尔善、阿思哈、泰必图、济世、等等……真的几乎是满朝文武都给他几分“薄面”啊!只是除了我阿玛鳌拜!看的出来安郡王爷是不太高兴我阿玛没有来,可是被我三言两语以什么“偶感风寒”、“卧病在床”为理由搪塞了过去!
“鳌公,既然身体抱恙,那是该好好休息啊!青格格能够到来也是一翻诚意啊,真是使的我这安郡王府增色不少!”
“是啊!是啊!”
“增色增色!”
安郡王爷的客套话引发四周“齐心合力”的帮腔!我都快被恶心死了,看这安郡王岳乐的样子,八成是城府极深的一只老狐狸,真是有点后悔自己居然主动踏进了这么个“沼泽地”。
看看四周,别人家的格格小姐可没我这种“福份”啊!我几乎找便全场都没见到几个满人家的年轻女孩,这才知道当初阿玛为什么反对我代替他来的原因了,我的好奇心让我忘记了古代的女子是三步不出闺门的,如果不是穆里玛叔叔替我说情,我看阿玛还会继续说我是在胡闹!不过少数民族的满人因该没有古代汉人那种太多的儒家迂腐思想吧?不然被孔老夫子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高深内涵思想熏陶一下,我是不可能出现在安郡王府的啦!看来我还要感谢我阿玛是个大老粗,呵呵!
“皇上驾到!”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一个尖细的太监嗓音的叫喊,园子里的大臣奴才们跪拜了一地。
“皇叔,你是今天的寿星就不必对朕多礼了,”意气风发的少年皇帝带着刚刚清政的兴奋见到谁都是乐呵呵的样子!只听他又说:“你们的也平身吧!今儿皇叔大寿,列位臣公就不必像在朝堂上一样拘谨了!”
说是这么说,可谁见了皇上还能轻松自在的起来?就像在老师面前很怕做错事挨罚的学生一样。要知道,在皇帝面前要是错了什么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啊!伴君如伴虎!突然我眼前一亮——纳兰容若!
他也来了?是了!那天他说是要进宫当值,那就是在皇上身边办差事的。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他,今日的他已经不是那白衣飘然的便服打扮,而是一身锈黄色的侍卫绒甲更是映寸着那干净的脸孔和挺拔的身姿,看上去更加的威风凛凛。可是,为什么他的脸色苍白的吓人?神色也不如当日太白楼时那样的轻松?大概是在皇上的身边需要时时紧绷着神经系统的关系吧!
不知不觉中,我满心满眼都是纳兰公子的神情,举动,于是我犯了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在初次面圣的一刻,忽略掉了最不该被忽略的人!
“大胆,你是谁家的女眷,见了皇上居然不跪!真是好大的胆子!”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这个方向时,我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的“大胆”又成了焦点!我感觉自己旗装的下摆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低头一看,秀儿早就吓的浑身发抖的跪趴在地上。也就是被惊吓成这样了,她都还不忘尽职尽忠的拉扯我的群摆提醒我这个闯了大祸,而且很可能会连累她掉脑袋的主子!
我不得不又在心中感叹一句“好奴才啊!”
现在如何呢?让我像个奴才一样的向这个年轻的康熙皇帝下跪?不是说我还是太皇太后御封的格格吗?我可不知道身为一个格格该怎么去跪啊!反正看上去皇上今儿高兴,因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砍我的脑袋吧!再说了我还是鳌拜的女儿啊!他也没必要为了个小女子公然向我阿玛示威吧?现在嘛!因该是发挥我那三寸不烂之舌的时候了!
“青格儿·瓜尔佳氏,参见皇上,请皇上宽恕青格儿的冒昧失礼。青格儿初见圣颜,见到皇上本人与之前自己想像中的有所不同,不觉得一时失神!阿玛常说皇上宽容大度,往后必定是开创盛世的有道名君,还请英明神武的皇上不要怪罪才好!”我想到《还珠格格》中小燕子屡试不爽的招数,心想着大清皇上对于一个反正是不会议论朝政的小女子所说的溜须拍马的话因该会中意的吧?于是我只用上了刚从岳乐府中女眷身上学来的宫廷礼仪把丝帕往后一甩就想敷衍了事!
“皇上!这是鳌拜大人的女儿,青格格!当年因为鳌大人战功彪炳,又救过先帝爷一命,太皇太后说喜欢这姑娘,所以封了格格,只因受封格格的时候她年纪还小,所以也就……”
是想说我被宠的刁蛮无礼是吧?这个不怀好意的王爷!皇上都还没开口降罪,你安郡王爷就积极的开始数落我,你知道皇上怎么想的吗?这就叫妄测圣意!难怪我阿玛说你安郡王爷是小人了,伪君子!老匹夫!
“你就是青格儿?”沉默了好久,年轻的皇上在仔细的打量我后终于稳稳的开了金口:“朕见过你!”
诶?我又摆了乌龙?皇帝和我也是“故人”?不是第一次见面?难道中间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老天爷啊!你似乎特别喜欢开我的玩笑!求你别这样对我,我的心脏可承受不起这么多剧烈的惊吓啊!让我顺利过关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