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新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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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弦从包里摸出钥匙，钥匙串互相敲击，在深夜的走道单调地回响着，掩盖了心跳的声音。
“找我有事？”
她没骂他，也没逃开，甚至是和颜悦色的。但这样友好平和的态度却隐约让他心寒，配上刚才她朋友的那番话，忽然间，金茂与环球金融大厦如沙土般瓦解的场景都没这么重要了。为她做好他应该做的，然后默默消失，回去该去的地方。原本是这么计划的，如今他不想这么做了。即使离开，也应该道别。他要走了，要离开她了，这一刻，他特别想知道，听到这个消息的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低头看她，吐了五个字：“我要回去了。”
“哦。”叶弦应了一声，又懒懒跟了句，“一路平安，自己保重。”
她抬起手，在走廊下翻看钥匙，找出房门那把，示意他挪开一点，她要开门。
秦轲呆了几秒。他告诉她的那刻，脑补过一个画面，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她，眼眶就红了。因为这个画面，他说出口的那刻，心先痛了。而事实是，她的反应还没卓卓来得强烈。她一定是没理解他的意思。他执拗地绕到她前面，挡住门，重复强调了一遍：“我要回去了，不再来了。”
“知道了。”叶弦不耐烦地说，“祝你回去后宏图大展，福寿安康，如花美眷，子孙满堂。”
一片寂静，声控灯悄然熄灭。黑暗中，他的呼吸声听上去节奏有点紊乱。她跺了下脚，声控灯挣扎着重新亮起。他的脸埋在阴影下，只有下颌的一条弧线是明亮的，那条弧线随着他喉结的滑动变换了一下。
他沉沉的声音在空旷的走道里听起来很有质感，孤寂的质感。
“这都是你的真心话？”
叶弦在心里低低地哼笑了一下，事实上，她的确笑了，夜太静，这声低笑在夜色里游走，很明显。她是真的觉得好笑，真心？她的真心早就在捧在阳光下，晒到脱水。而他的真心，却隐匿在深海，在北冰洋的最深处，别说阳光，连深海鱼都无法见到，是圆是扁，是红是黑，还是根本没有心。
那条灯光下的下颌弧线在她笑声中陡然绷紧。
“嗯，真心。”她清越的声音响起。“我们认识一场，难道我会盼你过不好？当然是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不祝你平安健康还祝你家破……。”最后两个字她没有说出来，她终究还是做不到，哪怕只是随口的气话。
“后面两句，”他僵硬地说，“也是真心话？”
后面两句，她回忆了下，心顿时又硬了起来。就是这样，每次她要放弃的时候，他就用各种方式来动摇她，她恨透了他这样卑鄙的行径。
“嗯，真心。你一定能找到温柔美丽，又和你合拍的女孩，过上王子公主般的幸福生活，生一堆小王子小公主，哦，忘了，中国只能生一个。那就生个小公主吧，女儿随爹，别浪费了你的好基因。”
声控灯又熄灭了。黑暗中，她说得云淡风轻。即使亮着灯，她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你丫只配过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生活，就你这样，世上没一个女人受得了你，你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她又跺了下脚，灯光亮起。他整个人隐在阴影里，连那一条弧线的光亮也没有。她拿起门钥匙，对他说：“我就不去送你了。对了，之前给你的那件衣服，反正你不喜欢，也不合身，你慢点放到我门口，我还有用。那啥，明天我还要上班，今天就……”
话没说完，强烈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她的背撞上冷硬的墙，嘴唇被一片滚烫封住。他宽阔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手臂有力地箍紧她的腰。和上次不同，他几乎没在她的唇上逗留，一样陌生又湿滑的物体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像一颗原子弹在她脑中爆炸，世界一片白闪。他的舌尖在她口内肆意侵略，灵活地舔过她的上颚，卷起她的舌纠缠。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缺氧使她眩晕，她完全丧失思考能力，只是本能地用手推着他胸膛，她的推拒得到的效果是他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他将她整个儿嵌入怀里，密不可分。他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不让她有丝毫的退却，唇舌深入，辗转迂回，攻城略地，他的体温迅速升高，几乎烫到她的肌肤。
叶弦的意识渐渐飘远，只剩下他滚烫的唇舌和体温，熟悉的气息。他的节奏渐渐地缓和，温柔又缱绻，专注又沉溺。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钝钝一响。声控灯亮起，叶弦一惊，灵魂归位，用尽全身用力猛然一推。秦轲微微松开一点，迷离恍惚地又凑过去。
“啪”的一声清响，他的脸侧向一边。叶弦的手扬在半空，迟迟没有放下。
她大口地喘着气，胸部起起伏伏，脸色通红，不知是因为怒潮还是情潮。她的嘴唇微启，有太多话想说，一句也说不出。她从地下捡起钥匙，颤抖地往钥匙孔里塞。
“叶弦。”他哑声叫她。
她充耳不闻，执着地开着门。门锁偏偏和她做对，越是急于打开，越是纹丝不动。
他伸出手，覆住她握钥匙的手。她的手像触电般，骤然一缩，钥匙掉到地上，冷硬地反着幽光。
他低头看着那串钥匙，蹲下身捡了起来，插进门锁，轻轻一扭，门开了。他拔下钥匙，握在手心，缓缓地在她面前摊开。
她犹豫了一秒，迅速拿起钥匙，闪进门内，反手关门。秦轲手一撑，抵住门，低声道：“叶弦。”
她垂眼道：“今天晚了，我想睡觉了。道歉的话就算了，反正你回去后，我们也见不着了，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他沉默地抵着门，眼神黯然。许久，轻声道：“我不想道歉。刚才的事，我不道歉。我……”
“秦轲，”她打断他，仰起脸，“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欺负，特别便宜。你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想亲就亲，想甩就甩，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解释。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以为你可以这么对我？就因为我说过一次我爱你吗？谁先认真谁就输了。所以你就可以这么对我？”
“没有。”他的手指扣着门槛，有些发白。“我从没有这么想。刚刚我……”
她再次打断他：“秦轲，你没资格！你对我而言，什么人也不是。你所做的一切，留给你未来的老婆去享受，我受不起。或许对你来说，亲亲抱抱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这是和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你不想自重是你的事，对我来说，哪怕一根手指，一根汗毛也不想被你碰到。本来你要走了，以后大家见不着，说这样的话没意思。不过你现在来我家堵门，影响了我的人身安全，有些事情还是说说透比较好。从现在起，我不想再看到你。道别，祝福我都做了，我们之间再没牵连。你放开手，我要关门了。”
他没放手，他纹丝不动，连呼吸也寂静无声。她说得没错，反正再也见不着了，他在做什么？答应来到2013年时他是如此勉强，只为了对那个人的义务和些许的同情心。前两个月里，他天天都盼着赶紧结束这个事件，回到自己的时代。他明明知道，逗留得越久，产生的影响越大，有什么比改变历史得来更可怖，更没责任心。然而，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焦炙地搜寻着，搜寻着一丝谎话的踪迹。然而，即使跨越了一千年，也没有一件事比她这几句话更重要，更让他心痛如绞。
“放手。”
她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冰冷无情，从来没有。
他没放，他放不了。他有个预感，如果他放手了，他和她，再没有未来。预感和未来这两个词，前一个从未出现在他生活里，却出现了。后一个，从不属于他和叶弦之间。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未来。
“放，手。”叶弦一字一顿道。
秦轲充耳不闻地紧扣着门槛，灼人的视线像燃烧的火焰。叶弦向门后退了一步，深吸了口气，拉着门把向门槛推去。沉重的大门离他的手越来越近，他的视线只在她脸上，仿佛完全没有看到。
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头，她一咬牙，闭上眼，大力推上门。他一定会缩手，这是人的本能反应，会缩手的。
一声闷响，门没有关上。“吱呀”一声又缓缓地弹了回来。
她睁开眼。
他站在原地，挺直的背，黝黑的眼眸。扣着门槛的手背上宽宽的门痕，迅速肿胀起来。
没有灯光的客厅，他们就像一出默剧，一个在里，一个在外，隔着20公分的门槛，隔着广渺无际的时间银河，久久地对望着。
她转过身，急促地奔回房屋，甩上门。
又一道门隔断他的视线，门后，传来她哭泣的声音。他红肿的手从门槛上落下，缓缓走过去，抚着门背。在那背后，有着他看不到的眼泪，滴落在他心上，每一颗都让他疼得窒息。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新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