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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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轲知道她今天是来干吗的，她想换工作。其实她想换工作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大不了他也跟着再换过去。
但是他对现在的环境是比较满意的，他与她在同一个办公室，公司规模不大，同事之间的沟通比较紧密，方便他观察她的行踪。他不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变动上。
还有一个原因，他隐约有种不精确的预感，他觉得她似乎不希望在新公司看到他。这种预感让他有着微妙的异样感受，但那感受到底是什么，却形容不出。
叶弦想的是怎么才能摆脱他，她从沮丧中打起精神。
“你也和客户约在这里？正好我刚刚结束，那我先回公司了。”
他自然而然道：“我也刚结束，那一起回去。”
说谎这件事就新手打麻将，一旦开张了，接下来金手摸花副副糊。况且，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很容易，他做得很轻松。
“啊！我想起来，其实我还有点事要办，等下才回公司，你先回去吧。”叶弦低着头不让他看到脸，她没忘记他虽然情商低，却能从她的表情变化上看出说谎的痕迹。
但这一次，他不用看也知道她在说谎，却没有象以往一样揭穿她。
“什么事？我也不急着回公司，我陪你去办。”他从容不迫道。
叶弦支支吾吾，绞尽脑汁，恨不得急中生智，计上心头的样子落入他的眼底。他发现，对她，似乎说谎比揭穿来得更管用。这一发现使他对说谎这一新技能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他不由分说地拿过她的大背包，泰然道：“我帮你拿，去哪里？”
叶弦真是恨透了他的一根筋，旁人看看眼色就知道她是想去办私事，偏偏眼前这个人是从来不会看眼色的。虽然知道他无害，但也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她要去面试，要跳槽。
她决定最后一搏，她拉住自己的包，试图从他手上夺回来。
“其实我是办点私事，你别跟着我。我办完就回公司。”
直线球！对待直线思考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出直线球。可是叶弦不知道，秦轲在曲线球上是个新入门的天赋选手，但直线球上，却已经是王牌中的王牌，VIP中的VVIP。
他抓着她的包纹丝不动，直接宣布：“那我也跟你一起去，我在门口等你，然后一起回公司。”
五分钟后，叶弦脚步沉重地走在春天的大道上。前方三尺是秦轲拎着她的女式包却毫无违和感的背影。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是在耍无赖吗？不不，不可能。他只是不懂得分场合看眼色。叶弦打起精神，喊住秦轲，哄孩子般，温言细语地说：“你看，天空长蓝，小鸟展翅。这么美好的日子你跟着我去办事多无聊。不如你自己去玩，放自己半天假。你到这里来天天都在忙工作，也没怎么玩过吧？今天正是机会，心动不如赶紧行动。听话，去玩吧，我不会跟公司说的。”
秦轲的学习能力本来就是超一流的，已经完全在说谎与诚实之间切换自如，知道软硬兼施才是致胜关键。不管她投什么球，他铁了心要搅黄她的面试。
“你要办的事重要吗？”他黑黑的眼眸在春日的阳光看起来很纯澈。
叶弦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想了想。如果她说很重要，估计秦轲就不肯自己跑去玩，非要跟着她了。于是，她选了另一个安全的回答。
“不是很重要，不过正好今天有空，就顺便办掉。所以没关系，我自己就可以了。你放心玩去吧。”
“哦。”秦轲慢吞吞道，紧接着打出一个本垒，“既然不重要，那我们一起去玩吧。”
叶弦愣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幽幽望着她，淡漠地陈述：“我的确从来没看过这个城市，也不熟悉，不知道哪里有意思。一个人，能去哪里？”
叶弦长叹一声。自掘坟墓，三振出局。玩吧，玩吧，去玩吧。
“想不想逛街？”
“需要的东西年前买齐了，没必要逛。”
她拿起笔，把逛街这条划掉。
“那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刚吃了饭，不饿。”
再次拿起笔，把美食划掉。
“那……”她想说看电影，再一想赶紧打住。她可不想在黑暗的环境中被他的荷尔蒙气息紧紧萦绕，在闪烁的银幕下看他鼻梁高高的侧影。
“那什么？”他转过脸。
“KTV？”
“没有一支歌听过。”划掉。
“动物园？”
“关起来的动物有什么好看？而且很臭。”划掉。
“打台球？”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让你开球的话，能一杆收吗？“
“……不能……”
“那不用打了。”继续往前走。
“你给老娘站住！”叶弦大喝一声。几步走上去，举起手，在他脸前甩着一张全部划光的A4纸。
“你耍我是不是？这也不玩，那也不玩，你小子到底想干吗？”
秦轲在她的怒气下笔直站着，任凭A4刮到他的鼻尖，甚至掠到他的睫毛。他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眼睛。
叶弦吓了一跳，赶紧放下A4纸，上前一步看他的脸。
他放下手，长睫眨了好几下，因为被异物刮到，眼眶有点红，分泌了些水份，看起来眼泪汪汪。
叶弦急了，抚上他的脸，踮着脚尖查看：“你傻瓜啊，有东西扇你怎么不躲？”
她焦急的面容放大在眼前，黑亮的眼眸在两个月后又一次凝望着他，她粉色的嘴唇水润饱满，开开合合地说着什么，鼻侧有颗浅色的小痣。她手抚到的地方如此温暖，像这春天的阳光暖洋洋印在他脸上。在他还没有意识之前，已经低下头，主动把脸凑近让她查看。
叶弦的声音嘎然而止。他的脸近在咫尺，受伤的眼睛红通通的，眼神却深邃如海，瞬间穿透她的灵魂。他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微风。
她猛地推开他，心跳像百米冲刺后剧烈。
秦轲后退了一步，又绕到她面前。他不理解，就在刚刚他什么也没做，但她推开了他，那道黑亮的视线像草原上发现天敌的兔子一样，“嗖”地躲了起来。而他连哪里得罪了她也不知道。
他犹疑地解释：“去哪里玩都可以。因为你问我，所以我回答。其实，我都可以的，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叶弦的心跳逐渐平静下来。她很烦躁，她真想扔下他直接回家，或是劈手夺过包，对他大吼一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但是，他红着眼睛不明所以却仍然在迁就她的样子，她实在做不出来。
她走进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塞给他一瓶，另一瓶自己一阵猛灌。擦了擦嘴角，说：“去游乐场吧，我想玩蹦极。”
一路上，秦轲沉默地跟着她。叶弦觉得她大概有点变态了，他一沉默，她又觉得自己欺负了他，对他的感觉简直有升华为母爱的趋势。
为了让他恢复精神，她只好主动搭话。
“你小时候去游乐场喜欢玩哪个项目？”
“我没去过游戏场。”他垂着头说。
叶弦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她在干什么呀，她真的完了。他是成年人，他是有钱的成年人，他是走到哪里都受欢迎的高帅富。你同情他个屁啊，有这个时间不如同情自己。她反反复复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语气却在不知不觉中温柔。
“那我们今天一个个玩过来。你说好吗？”
秦轲发现光是掌握说谎这门技术远远不够，虽然他成功地搅黄了叶弦的面试，但他完全搞不懂叶弦的心理状态，她忽尔暴躁忽尔温柔，让他应接不暇。为了避免再出错，他只说了一个单音节：“好。”
叶弦以为工作日的游乐场里多是翘课或翘班来玩的年轻人，直到进来才记起中小学生还有一个叫()春游的活动。
整个游乐场里游人如织，欢声笑语。
一座座巨大斑斓的游乐设备在阳光下奕奕生晖，随着“轰隆”的节奏，时不时载着尖叫叫声抛向空中，720度托马斯全旋。
叶弦前面说得骁勇善战，铿锵有力，事实上别说蹦极，光看到过山车她脚就软了。她指着旋转木马问秦轲：“你看这个多漂亮，你想不想玩啊？”
秦轲望着慢吞吞转着圈圈的华丽木马，眉头皱了起来。他一点也不想，他丝毫想象不出坐在这样的东西上会有什么乐趣。如果说兴趣的话，他还是对过山车稍有点兴致。但是他知道之前他一直说不让叶弦生气了，他不想惹她生气，所以他松开眉头，低头望着她，真诚地说：“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