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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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子昱的表现没有让她失望，他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
他是个分寸感极佳的男人。他来接她时，没有带着夸张的花束或礼物，倒是从插袋里抽出一个红包，递给她：“过年，给你压压岁。”
她接过红包，捺不住好奇心打开。是一张她不认识的货币，面额大得惊人。100 billion，光是数零就数了半天。
唐子昱笑着解释：“津巴布韦币。100兆元。讨个好彩头，祝你今年能把这个数字变成人民币。”
她惴惴不安道：“这张钱换成人民币是多少？”
“三个鸡蛋，半条面包。”
他事先买了IMAX的电影票，9排的中间。在节日里，能在为数不多的IMAX影院买到中间的位子，难度直指春运火车票，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叶弦不敢问他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来买这两张票，他坦然地坐到位子上，小声说：“我要是告诉你，我小姨在这里上班，这两张票既不用花钱也不用抢，你会不会对第一排最边上的那两个人充满了愧疚感？”
“完全没有。”叶弦笑出了声，她也压低了声音。“我觉得散场的时候我们可以不经意地走到他们身边，不经意地把你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唐子昱仰面而笑，真诚地赞道：“还是你有创意。”
电影散场后，唐子昱说一起吃晚饭。
叶弦问他：“在餐饮界，你有没有像你小姨这样的存在？”
唐子昱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有五个，分布在日料，韩料，印度菜，川菜和法国菜料理界。不过他们是单项选择题，你今天选了一家后，其他四家自动作废，以后再想去其他家我就爱莫能助了。”
叶弦奇道：“为什么？他们是竞争关系？”
“不，”唐子昱眼中带笑，“因为我今天预订了五家饭店，爽了四家的约，从此我的手机号大概会被他们列入黑名单。”
叶弦愣了一秒，在春节氛围的街头哈哈大笑。唐子昱从容地看着她，唇角扬着弧意。
那天的约会，叶弦觉得她没有选错，唐子昱的确就是她想要找的那个人，他的职业，他的性格，他的外表都是她欣赏的，喜欢上他只是时间问题。
她没有再抗拒唐子昱的靠近，他们加了微博，□□，微信，一切能加的联络方式。一来这样更方便，还有一个原因是，电话以外的方式不容易被秦轲发现。
她不想让秦轲再来动摇她的判断，更不想让秦轲影响她的情绪。关于秦轲，她明白他是个很好的男人，很好的朋友。但是他太名贵，他是件奢侈品，她怕离得太近会忍不住想拥有，她已经受够了暗恋的滋味，那样的味道，尝一次就够了。
秦轲在人情世故方面极其迟钝，叶弦觉得只要逐渐疏远他就能轻易地将他封锢在她的生活之外，他甚至不会有任何的察觉。
她不再邀请秦轲一起吃饭，有时候秦轲自己过来，她也从善如流地和他共餐。她不再和他留在一个办公室加班，下了班就收拾好离开。
工作上更是避免与秦轲合作，她让他跟着黄乐宜。自从上次婚礼后，黄乐宜对他已经进入到无差别喜爱的高度，她曾说，他就算是个GAY，她也愿意和他形婚。每天早上睁开双眼能看到这张脸就很满足了。叶弦觉得她还是别告诉她真相比较好，免得她更疯魔颠狂。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秦轲似乎没有象她想得那样一无所察。有时候她在办公室无意中回头，发现他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眼神茫然而迷惑。她的心徒然柔软而歉然，觉得自己似乎欺负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就这么被遗弃了。可是一想到雪中那曲舞蹈，让她无法自已的剧烈心跳，她便硬起心肠，强迫自己坚定地排除他。
春天悄悄地来临，叶弦像蜕皮般脱掉冬装。换上春装的她轻盈纤细，为了配合全新的心情，她把发色染成了栗色。唐子昱看到的时候说：“我很庆幸是在冬天认识你的。”
叶弦问他为什么？他说：“如果是现在认识你，你会觉得我是以貌取人的登徒子。”
她和唐子昱处得不错。唐子昱的性格随意，洒脱，又很靠谱。他的行事为人总有种不急不躁的悠闲感。这种悠闲感也体现在他们的关系中，使她觉得有安全感。除了一次，唐子昱电影院轻轻握住她的手，她一慌，下意识地抽回手。之后，他再也没有唐突过，只在过马路时拉一下她的手腕。
这几天，她开始考虑换份工作。虽然这几个月，她在抵制秦轲这个工程上颇有建树，但是偶尔听到他跟人说话时磁性低沉的声音；看到他在茶水间垂着浓密的长睫，专注倒水的侧颜，她的体温就会不受控制地升高，像逃离犯罪现场般惊惶。
不管她怎么排除，秦轲仍然存在于她的生活环境中，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根据多年暗恋的实战经验，她懂得，要想彻底遗忘一个人，最好就是再见永不见。
她投了几份简历，终于有一家公司约她面试。叶弦排了下时间，把外勤安排在面试的同一天，可以不动声色地见好客户去面试。
这是一个春光明媚，小兽撒欢的好日子。叶弦与客户约在沿街的咖啡座，方案谈得很顺利，比预期提早了差不多一小时结束。客户走后，她在户外的咖啡座上，无边的春()色中，闭上眼睛，大大地舒坦地伸了个懒腰，再睁开眼时，街景不见了。秦轲逆着光，在她上方挡住一片天空。
叶弦吓了一跳。秦轲的行程她虽不知道，但她的行程没有露过风，还特地选了远离公司的地带，他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鉴于他之前劣迹斑斑的种种行径，她脱口道：“你跟踪我？”
“没有”他平静地回答。
她望了他一眼，暗叹倒霉。她了解他，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天下竟有这样的巧事，偏在她要去面试这会儿，现公司同事出现在面前，而且这人还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一个。
然而这次叶弦判断错误了。秦轲说谎了。
他从小所受的训练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学习知识与技能，并且很快做到最好。说谎，在他所处的环境里，这本来不是一门必需的技能。当社会的规律与架构完善到一定程度，智力与能力达到全新的高度，这个世界就是有着缜密规范的强者世界。虚伪与谎言在绝对的强大面前不堪一击，如同被淘汰的陋习，被历史的车轮碾过。
但是就这两个月里，他遭遇了他难以应付的境况。顶尖的智力，强大的逻辑也无法使他得出正确的判断，他所能做的就是更新他的技能，说谎就是其中一项。秉持着他一贯的原则，要做就做到最好。所以他人生的第一次说谎表现得极其完美。哪怕这时代最精密的测谎仪和最精明的刑侦专家也无法从他的表情、语气、心跳上找到证据。当然，叶弦更不会知道。
他不知道叶弦是怎么了，自从婚礼回来后，似乎哪里变了。但他调查了所有和她相关的数据，没有一组能使他解惑，他甚至记下她的大姨妈规律，进行对比后排除了她生理期变化引起的波动。
她的言行举止，看起来很正常。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种不对劲让他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带入没有根据的揣测和直觉，这种行为早被后来的科学证实是人类对地球磁场的一种模糊感应，并不精准。但他却陷在这种不精准的行为中，越来越迷茫甚至焦躁。
她不再在办公室里接电话，即使接，也都是些公事。她的手机却时常震动，不忙的话，她会立即拿起手机键入回复。有时候她看到手机那刻会突然笑开，对着电脑聊天时也是。
与之相反的却是对他的态度，她没有对他不好，她甚至比之前还友好，上班问早，下班说再见。有时候带零食来办公室，也会给他一份。但是她的眼睛，他记得她黑又亮的大眼睛最后一次凝望他是在他们跳舞那次，之后再也没有。每次看到他，她的视线匆匆掠过，再也没有停留。
视线，只是对谈判交流有辅助作用，起不了决定性作用。这不算什么，他对自己说。但是两个月都没有视线交集，这似乎也太久了点。
终于，他忍不住做了件不该用在她身上的坏事。他在她桌下安了信息收集器，把她的所有的联络信号都截了下来。他本来想放到她包里，她在家里和路上的一举一动也会落入他眼里，临时犹豫了，克制着不恰当的念头，贴到她办公桌下。
他想，这一切是为了她，他这么做，只是想知道唐子昱有没有来找她，他们之间有没有进展。天定的缘份，这只是古老的期许与想像，完全没有根据。只要阻止他们见面，后来的事就不会发生。所以，他的行为只是为了这个初衷，只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