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冷》光年盛夏

6、争吵

　　听了韩晔的嘲讽，顾曦晨也不理论。
　　见顾曦晨并不答话，韩晔一下子有些不适应：仿佛自己狠狠的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
　　木槿拿了书进来，行礼之后：“小姐，您要奴婢取得书。”
　　韩晔听见称呼，立马变了眼神，看向木槿的时候多了几分不悦：“说你们规矩大，却如何连个称呼也要本王来提醒。”
　　木槿心知因为自己称呼顾曦晨为小姐，惹得韩晔不高兴，立马跪了：“奴婢知错。”韩晔不叫起，她自然不敢起来。
　　顾曦晨心下微微叹息：韩晔这番，怎么看也是要找自己的不是。一边翻开，找到了外戚世家一章，一边淡淡地：“木槿，起来将茶和点心都撤下去。王爷若是对我有意见，只管向我发。王爷岂不闻‘不迁怒，不贰过’？”
　　公然违抗自己，韩晔倒是佩服顾曦晨的勇气，只是，简简单单两句孔孟之言，就要自己退步，简直妄想：“可惜爱妃这句话，孔子用在他那短命的徒弟身上，难道爱妃也在诅咒本王？”
　　顾曦晨不由得抬头看着韩晔：他明明知道此话的意思，却偏偏要胡搅蛮缠。顾曦晨忽然打了个寒噤，中毒之后的冷又冒了出来，胸口也细细的痛起来。那种痛，如同针刺，且每一针，都深而且快。咬了咬牙：“难不成王爷怕死？王爷不是曾说：生亦何欢，死亦何惧？”额间渗出汗水。
　　韩晔也发现了顾曦晨的不适，冷冷一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既然舍得用自己做饵，自然要承受些后果。”自己见过各种各样人的手段，却还是头一次，见顾曦晨这样以伤害自己而达目地之人。可见顾曦晨心狠。
　　顾曦晨越发觉得冷，也不管韩晔说什么，用了全部力气：“木槿，扶我进去休息。”
　　木槿本来没有敢起身，可是见自家小姐真的很难受，于是也顾不得王爷高兴与否，忙忙的起身扶着顾曦晨进内室。一边的小丫头见状也都来帮忙。
　　韩晔叹了口气：“去，叫钟管家送一些止痛的药来。”到底不忍心：说到底，还是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服了药的顾曦晨也因为太累，很快便睡过去。进来的韩晔看到的，是毫无防备但是睡颜仍旧不轻松的顾曦晨。紧皱眉头，双手抓紧了锦被。
　　韩晔在床前的紫檀木凳子上坐下。一边环视了整个屋子。虽然依旧是新房的布置，却总觉得，却少了点什么。他思考着他的心事，大抵也是因为太疲惫而趴在床边睡着了。醒来的顾曦晨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安然睡着的韩晔，跟平日里所见，完完全全的两个人了。顾曦晨想起顺帝同自己说的话：很多事情，要用心去看。那么，对于韩晔，自己看漏了什么？又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自己虽然做了那么些年的公主陪读，可是若说对于这些皇子公主们的了解，除了自己陪读的温仪公主韩翎，再有就是太子韩昭，其他人，接触甚少。韩晔，四皇子，成婚前夕封宁郡王，其母为御史中丞舒炎之女，原本是婕妤，却因生韩晔是难产而死，追封为淑妃。这些，是举朝皆知的韩晔。可是，别人看不到的韩晔，又是什么样子的？
　　“本王即使英俊潇洒，也不至于王妃看得如此入迷吧。”戏谑的一笑，韩晔有恢复了他人前不正经的样子。
　　顾曦晨心下微微叹息：每一个人，总是给自己戴了一个面具的。
　　听见声音，木槿和红莲进来服侍顾曦晨起床。海棠领着小丫头进来，小丫头捧着脸盆毛巾等物。韩晔不出去，她们自然不敢请他出去，任由他依靠在梳妆台前。顾曦晨也不理论，看着石竹带着丫头捧着钗环进来，摇了摇头：“并不用再出门，便不必如此麻烦了。石竹，随便帮我绾个发髻就好。”一边任由她们服侍穿戴整齐。
　　韩晔懒懒的靠着欣赏眼前的美人梳妆图：皇后娘娘目光还是太过短浅，就因为左相去世便要太子另娶他人，她却不想想，顾曦晨还有哥哥们，虽然他们不够位高权重，但是，胜在还年轻啊，前途不可限量。
　　“晚饭已经让厨房开始准备了。”石竹替顾曦晨梳头，一边汇报晚饭的安排：“红梅珠香，莲蓬豆腐，鲜菇菜心，玉笋蕨菜，百花鸭舌，汤是龙井竹荪，加上薏仁小米粥，甜点是春香桃花酥。娘娘您看如何？”因为之前韩晔就称呼发了火，她们自然也都改了称呼。
　　顾曦晨看了一眼韩晔：“王爷可有什么想吃的？”既然韩晔要在这里用饭，自然要问问。韩晔对于这些并不上心，摇了摇头。
　　“我先前叫你做的点心，可别忘了，明日早间就要。”顾曦晨起身，准备到外室看书，见韩晔不动，只得开口，“王爷可还有事？”
　　韩晔耸耸肩，跟着出来。看样子他是要呆在这里。顾曦晨也不知他到底何意，却也懒得猜测，自顾的坐下看书：顺帝让她读外戚世家还要写心得，虽然明晚要，时间还是紧得很。
　　顾曦晨看书，她的丫头们各自忙各自的。屋子里一点声响也没有，韩晔看了一眼顾曦晨手里的《史记》：“爱妃还真的是勤奋好学。“
　　顾曦晨沉思了片刻，斟酌了开口：“皇上明晚在合璧宫设宴，王爷可知？”
　　韩晔先是一愣，继而一笑：“可见爱妃在父皇心中地位不一般啊。别说二嫂，三嫂，连太子妃，父皇也还没有为她设宴呢。”
　　顾曦晨也是一愣，想了想：“皇上让我读外戚世家，明日便要有文章交给皇上。”
　　这下韩晔彻底惊讶了：自己的确是请旨娶顾曦晨，可是，似乎父皇本意就是如此；外戚世家？韩晔知道顾曦晨学识非凡，也知道父皇喜欢她，可是，却不知，还有另外的意思在里面。有些疑虑地看着顾曦晨：“外戚世家？那爱妃可想好了些什么？”这些篇章，自然早已读熟。
　　顾曦晨摇了摇头，不语。
　　石竹捧了茶来，韩晔接过：“这茶煮的好，比宫里的人还要煮的好。”看着若有所思的顾曦晨，“还有，爱妃，你到底是有多不愿意嫁给本王啊，连称呼，也不愿意改。”
　　顾曦晨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