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冷》光年盛夏

4、反目

　　玉观音在空中划了漂亮的弧线，太子妃程佳宜得意一笑：摔坏了圣上赏赐的东西，即便皇上不追究，总是让顾曦晨失礼的事情。
　　碰巧而来的太子韩昭一个飞身，稳稳的接住了下落中的玉观音。再轻而稳的站定，捧过来放到了木槿捧着的托盘里。
　　“小雅。”一如既往的唤了出来，韩昭才觉得不对：如今，她已经是自己的弟妹了，这么称呼，实在是唐突了。张了张口，‘宁王妃’三个字还是吞了回去。
　　顾曦晨顿了一顿，退了一步弯腰行礼：“见过太子殿下。”她低了头，没有人可以看到此时她的表情。
　　皇后看一眼太子妃。太子妃立即笑：“木槿啊，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捧着，走路就要小心些。再怎么也是皇上的心意。”
　　木槿咬了咬牙，低了头：“谢谢太子妃……”话还没完，被太子韩昭打断。
　　“这还真是贼喊捉贼了。贵为太子妃，做事手段如此低劣，简直不堪入目。”韩昭对程佳宜，从小就不喜欢：不喜欢她的骄横跋扈，不喜欢她的嚣张自我。但是，如果只是单纯作为自己的表妹，自己也就不会说什么。但是如今，成了自己的妻子，是韩昭如何也不能，也不想去接受的事实。
　　太子妃脸色一变：她知道太子不爱她，从结婚到现在，这是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我就是…….”程佳宜话还没完，就被皇后打断。
　　“慧儿。”皇后沉了声音，看了一眼太子，“子云忙？”
　　对于自己的母亲，太子虽然也恨，但是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只得咬了咬牙：“父皇还在等着儿臣，儿臣先走一步。”
　　顾曦晨低了头送太子，韩昭眼神黯淡了，微微叹息。转身，他觉得，自己跟顾曦晨，似乎真的就这样，不能够了。
　　顾曦晨见韩昭走了，自己也弯腰给皇后和太子妃行礼：“臣妾还有点事，得先行一步。母后，太子妃娘娘，告辞。”
　　程佳宜看着顾曦晨的背影，咬了咬牙，眼睛里都冒了火。
　　皇后淡淡一笑：“慧儿，你要当好这个太子妃，可要好好跟她学学。”程佳宜心底虽然不爽，也只得答应一声好。
　　顾曦晨带着丫头们往外走，握在袖子里的手松了开来，缓了一口气。宫门口，乘舆早就备好。看着笑眯眯的胡公公，顾曦晨再次一愣。
　　显然新整饰过的乘舆，加上乘舆前等着的六位妈妈和十二位宫女，更是让顾曦晨不明所以。
　　“太后娘娘说，鉴于王府的特殊情况，这些妈妈和宫女们就赐给王妃娘娘您用着。她们都是太后宫里信得过的人。至于他们的月例，都有宫里负责。等娘娘王府打理顺手了，太后娘娘自然会将人调回。”
　　胡公公一席话，到让顾曦晨受宠若惊：这可不是一般的恩容了，摆明了要在王府替自己设一道防护。顾曦晨一边谢恩：首先，王府的确太乱，自己需要外力来跟那些个精明的姨娘们抗衡，再者，太后既然决定的时候，自己不好拂了她老人家的意，何况，她还要知道更多的东西，不靠这些个妈妈们，靠谁呢？
　　“太后娘娘的赏赐，已经差人送到王府了。娘娘回去也清点一下。”胡公公话里有话，然后给顾曦晨告了辞。
　　顾曦晨看了一眼六位妈妈和十二位宫女，微微一笑：“那就辛苦大家了。”然后带着木槿和红莲上了乘舆。
　　“小姐先靠会儿。”红莲拿了靠枕，请顾曦晨枕着，一边暗叹太后心细：这乘舆，已经改了里面的摆设，添了蜀锦棉被和袖珍锦床，顾曦晨完全可以靠着小睡一会儿。
　　顾曦晨闭上眼睛，她还真的要休息一会：宫里的一场战争算是告了一段落，府里面的战争，还没有开始呐。五位姨娘，还有一位已经有身孕。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那位玩世不恭，但是却似乎深藏不露的王爷，不知是敌是友。
　　“小姐，就到了。”
　　顾曦晨睁开眼，伸手掀了窗帘往外一望，离宁王府还有一段距离。红莲一面替顾曦晨收拾了一下头。木槿捧了用青花瓷盘捧了‘香茶木樨饼’，顾曦晨拈起一小块含在嘴里。
　　乘舆停下，木槿推开车门，见管家钟材已经带着小厮们在门口迎接着。
　　顾曦晨微微点了一下头，扶着红莲下了车。
　　顾曦晨刚刚下车，钟材就迎了上来：“娘娘，适才太后娘娘宫里送来赏赐，还等着娘娘过目呐。”
　　对于这位新王妃，从嫁进门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钟材已经很清楚这位王妃的聪慧，何况，一张太后的王牌，就已经胜过无数。
　　顾曦晨扫了一眼跟在钟材身后的小厮们：这大抵是府上得力的人员。一个眼神，红莲便带着小丫头：“大家今日也都辛苦了，我们小姐说了，每人一两纹银。”
　　钟材看了一眼已经从大门朝里走的顾曦晨的背影：大方而且心思细密，大家闺秀的举止气度，学士风貌，这样的女子的确是王府的最佳女主人。
　　顾曦晨一进门，就有人来宣战。
　　顾曦晨冷冷的打量了几眼面前的‘蕊夫人’—何惜语。果然美艳出彩，柳眉凤目，削肩纤腰。
　　“这博山香炉和泽兰香，妹妹想姐姐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不像我们眼皮子浅，就做主拿了。”虽然笑着，只是怎么看，也觉得满是挑衅。
　　东西都已经拿了，还要来装出个姐妹情深，倒是会演戏。顾曦晨不语：既然是泽兰香，可就有意思了。果然，才太后赐予的老妈妈中的李妈妈便垂首上前，先向着顾曦晨告罪：“王妃娘娘宽宥，只是有些话，奴婢还是不得不说。”
　　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连皇帝，估计也要给她三分薄面。于是顾曦晨忙笑了：“妈妈说的哪里话。妈妈是太后娘娘宫里的老人，规矩礼仪上头，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妈妈有话请讲。”
　　李妈妈转向蕊夫人：“这位姨娘，泽兰香为帝王香，所以比不得平常所用熏香。太后娘娘赏赐，自然是给王爷和王妃娘娘，其他人，只怕承受不起。”
　　一句承受不起，生生让何惜语难看了脸色。只是，到底是太后的奴才，何惜语发作不得。
　　左侧厢房却传来摔了茶碗的声音，尖而细的嗓子劈头盖脸：“左右不过是个奴才，也才在我的面前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