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冷》光年盛夏

3、惊觉

　　“小雅，是很恨朕的吧，此时此刻？”宁郡王反而被挡在了含元殿外，殿内，只有顺帝和顾曦晨，以及当值的宫女太监。顺帝示意顾曦晨入座，随意的翻了翻手里的折子，放下，然后望着顾曦晨：这个女孩子，从很小开始在宫里当公主的伴读，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当初皇后来求恩旨，要她嫁给太子的时候，自己其实是有那么一些高兴的。
　　顾曦晨接过宫女捧来的茶，低头：“臣不敢。”她猜不透皇帝的心思：他叫自己的小名，一副慈父的感觉，可是，逼迫自己嫁给宁郡王的，也正是这个高高在上的人。
　　顺帝叹了口气，转而问：“那么，小雅觉得子云是个什么样的人？”子云，是太子韩昭的字。这个时候问自己这个，顾曦晨完完全全没有意料到。
　　“太子殿下德才兼备。”相当的简单和冠冕堂皇的一句话，顾曦晨曾经一直认为自己会嫁给的太子，除了德才兼备，还有温文宽厚。当然，这些话，只能在心底说说。
　　“那么子璇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子璇，便是宁郡王韩晔的字。
　　顾曦晨不明白顺帝究竟想要说什么，但是也不能冒昧问，只能回答他的问题：“臣不太了解。皇上应该比臣，更加了解自己的儿子们吧。”
　　她曾经也是喜欢钦佩这个皇帝的，觉得他宵衣旰食，勤政爱民。可是，现在，却又是别样的心情了。她本就明白，盛世清平，总是建立在某些人的牺牲和某些人的失败之上的。只是，这牺牲，到了自己头上，才觉得如此难以接受。
　　顺帝一笑，摇了摇头：还是太过年轻。
　　“小雅，有很多事情，不是光靠眼睛看，就能够看明白的。而是要用心去想。朕知道小雅很聪明。当初，亭佑可是承诺过朕，给朕一个最合格的儿媳妇，小雅你现在，可不算合格。”顺帝口中的亭佑，便是顾曦晨的父亲，已故的上述左仆射。
　　听见父亲名字的一刹那，眼眶一热。顾曦晨因为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受到了父亲格外的钟爱和疼惜。
　　“朕明白小雅此时对朕的恨，对朕的不满。可是，小雅，这天下的太平，需要的是传承。家国天下，本是一体。朕也知道，朕很独断，让小雅你来承担这一部分的责任。但是，朕相信朕的小雅，是可以完成的。”顺帝每一句话，都是话中有话。
　　顾曦晨惊觉的看着顺帝，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该问什么。
　　“小雅，回去读一读外戚世家。明日同子璇进宫用晚膳，那个时侯，给朕交出一篇策论来。”顺帝不理会顾曦晨的惊讶，继续埋头看奏折，“回去吧。”
　　既然顺帝都下了逐客令，顾曦晨自然也就不能再待了。即便有再多的疑问，也只能自己琢磨。这样来看，顺帝让自己嫁给韩晔，果然别有用心。只是用的是么心，顾曦晨不明白。
　　靠着殿外柱子上等着的韩晔看了看身边站着的顾曦晨的丫头红莲，木槿：果然是不一般的丫头，规规矩矩的站着，却显现出来的气质，绝对胜过普通的小姐们。
　　顾曦晨倒是很意外韩晔真的就在那里等她，他完全可以找一个理由离开。
　　韩晔见顾曦晨走近了，便站直了身子，一边七分玩笑：“父皇可有没有给你说些什么秘密？”
　　顾曦晨没有理他，却突然想到：自己在顺帝面前，一直称呼对方为皇上，按理，她现在得改口叫他父皇了。可是，顺帝并没有说什么。
　　顾曦晨停了停，看着韩晔：“王爷此刻是一同回府？”
　　韩晔偏头动了动脖子：“我呢，得去户部转悠转悠，所以，爱妃自己回家吧。”说完便扬长而去。
　　回家？顾曦晨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那哪里是家，分明就是一个战场。嘴角冷冷一笑，顾曦晨看见远远过来的皇后和太子妃。
　　顾曦晨深深吸了一口气：此时此刻的皇后，已经不再是当初对自己爱护有加，赞赏十足的皇后娘娘了。何况，还有一个娇生惯养，个性很强的太子妃。
　　走近了，顾曦晨行礼，身后的丫头们也就跟着行礼。
　　“小雅啊，怎么，老四不跟你一起？”皇后一副关心的样子，偏偏让听的人觉得是一副看戏的心态。
　　不过既然皇后娘娘都摆了这样和蔼的样子，顾曦晨立即抿嘴一笑：“有劳皇后娘娘惦记，王爷有他的事情。”
　　太子妃一笑：“哟，咱们四弟可还是个大忙人啊，这会子放着新娘子都不管了。”这语气，更是嘲笑十足。谁都知道四皇子不学无术，哪里来的什么正事。
　　顾曦晨一笑算是回答。
　　“小雅啊，虽然我不是老四的生身母亲，可是既然是中宫皇后，你也得跟着老四叫我一声母后。母后也知道，不能得到你这个儿媳妇，是母后的损失，可是，母后也不忍心让你做小啊。”语重心长，可是，字字诛心。
　　顾曦晨袖中的手指紧握，面上却还是带着笑意：“母后深谋远虑。而且，臣妾还真的要谢谢母后的‘不忍心’。”
　　太子妃得意一笑：“弟妹可是觅得良人啊，咱们四弟虽然别的不行，可是最会讨人欢心了，尤其是女人的欢心。”
　　顾曦晨依然一笑。
　　正好顺帝身边的赵公公带着小太监追了上来，见了皇后和太子妃先行了礼。
　　“王妃娘娘，皇上叫奴才给您送东西来了。皇上说方才聊的入神，忘记了。”赵公公身后的小太监用托盘捧着的，上面罩了明黄绸缎，赵公公揭开，“这座玉雕送子观音，皇上说不知道王妃可中意？若是不喜欢，改日再送别的。”
　　一边的皇后和太子妃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
　　顾曦晨一边叩谢皇恩，一面接了转身交给木槿：“劳烦公公了。请公公代为转谢父皇，臣妾很喜欢这个礼物。”
　　“娘娘喜欢就好。皇上还说，明晚请郡王和王妃娘娘到合璧宫用膳，让娘娘提醒着郡王，不能忘了。”赵公公弯腰对着皇后和太子妃，“皇上还等着奴才回去复命，就先告辞了。”
　　顾曦晨带着丫头也给皇后，太子妃行了礼告辞。
　　太子妃看了看捧着玉观音的木槿，伸出脚轻轻一绊。木槿整个人完全失衡，手中的玉观音斜向上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