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冷》光年盛夏

29、大捷

　　安北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师，顺帝非常开心，当场读了战报，就让吏部重赏将士。此时正在太后宫里的众人，自然也都知道了。
　　“祝贺三嫂了。”安郡王妃许盛瑜抿了嘴角微微一笑，看上去一片真心的恭喜。
　　太子妃程佳宜的脸色微变，旋即却也是一笑：“三弟此番的确劳苦功高，赢了如此漂亮的一仗，真不容易啊。”
　　石子懿得意的目光一次掠过太子妃和顾曦晨：“是父皇调度有方，也是太子殿下物资提供的及时，这番胜利，是大家的功劳。”
　　顾曦晨依旧微微笑着，完全没有接话的打算。
　　太后将几个孙媳的反应尽收眼底：“老三媳妇这话说得好。既然打了大胜仗，是该庆贺。”话刚落，听见通传皇后来了。
　　皇后一进来，便向太后请罪。
　　“臣妾今儿原本一早要来请安，不想皇上吩咐臣妾半点事情，故而来晚了。”一面叫身后的少女，来给太后请安。
　　少女穿了烟霞色滚雪细纱极地裙，绾着流苏髻，微微低着头。咋看过去，倒是温婉纤细，像是三月的新柳。
　　“臣女苏碧瑶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碧瑶？顾曦晨心底闪过一丝疑惑，不由得盯住这位女孩子。
　　太后的眼神也是闪过一点猜疑，旋即笑了：“快起来，过来让哀家看看。”
　　“因着苏大人如今升官了，举家也都进来了。皇上念碧瑶母亲早逝，便吩咐臣妾好生照看。”皇后回明。瞬间所有人也都明白了：这位苏小姐，看样子是要住在宫里的了。
　　太后点了点头：“甚好。你只管安排。如此宫里面倒是更热闹了。”说完，吩咐丫头带着苏碧瑶跟几个王妃一一见礼。
　　石子懿亲热的拉了苏碧瑶的手：“苏小姐长得倒是真水灵。”顺口邀请苏碧瑶有时间去府上玩。
　　一时各人也都送了表礼给苏碧瑶。
　　太后看了看大家给苏碧瑶的礼物，却是对着顾曦晨：“见到碧瑶，哀家到想起户部尚书家的丫头来。哀家听皇帝说等老三和老四回京，这边就给老六赐婚了呢。哀家到是很喜欢周家丫头，聪明文静。听闻你跟她关系很好？”
　　“儿臣跟周家小姐从小玩到大的。能够得到皇祖母的喜欢，是她的造化了。”顾曦晨不明白如何就转到周凝身上，也只能打起精神回话。
　　太后点了点头，吩咐宫女们去让内务府做些好吃的来：“咱们一则给碧瑶接风，一则是庆祝此次大胜。”
　　却不想一开饭，顺帝带着太子来了。
　　太后愣了愣，笑嘻嘻：“你们爷俩来的正好，这儿正准备开饭。”
　　梓鸢已经带着宫女捧了碗筷来。太子和顺帝一左一右挨着太后入了座。加上皇后，太子妃，石子懿和苏碧瑶。顾曦晨则和许盛瑜以及其他一些顺帝妃子们另外坐了一桌。
　　“果然有个得胜了的丈夫就是不一样呢。”不知道是哪一位顺帝的妃子略带讥笑，声音虽然很低，不过许盛瑜和顾曦晨都是听见了的。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又收回了目光。
　　杯盘交错，顾曦晨总觉得心不在焉，预感有不妙的事情发生一般。
　　果然，不到一刻。听见皇后关切的声音：“碧瑶，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苏碧瑶。她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却掩盖不住此刻的难受。
　　“难道这菜有问题？”太后微微一皱眉。
　　所有人听了此话都放下了筷子。各自反应不一。
　　苏碧瑶见状只好实话实说，一面起身一面告罪：“打扰太后娘娘和皇上用膳的兴致了。是臣女不争气。臣女因从小对墨鱼敏感，每每闻见气味，便有如此反应了。”
　　顾曦晨眼皮一跳，起码跟自己有关了。
　　“那快将这道抄墨鱼丝给撤走。”皇后倒是抢先发了话，“内务府也真是的，也不问问。”
　　“母后也不能全怪内务府，臣媳听闻，墨鱼是咱们宁郡王妃顶喜欢的一道菜。当然，这不能怪弟妹。”石子懿接了话，虽然两边开脱，却看戏的心态足了些。
　　顾曦晨早已在听见墨鱼的那一刻已经站了起来。听见了这些话，更加心底不悦。感受到各种目光看向自己，顾曦晨恍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原本不是个事儿，却偏偏成了件不得了的事情。她此刻是靶子，就算再不开心，也是要做出赔罪的样子来的。这种事情，似乎没完没了。
　　耳边却又似乎安静了下来。顾曦晨仿佛什么也听不见。她想起她过世的父亲，他曾经总对自己说，凡事都需要忍一忍。
　　忍一忍，可是心字头上一把刀，当然痛。
　　她前些日子才接了十皇子，如今又有新的难题。顾曦晨看不见前路在哪里。无穷无尽的一张网，网的她不能呼吸。
　　“是儿臣的不是了。儿臣并不知道苏小姐不能吃墨鱼……”太子韩昭的话还没有完，却见顾曦晨已经晕倒在了地上。
　　韩昭心一紧，正要离开自己的位置，被身边的太子妃程佳宜一把拉住了衣袖。
　　“快，传太医！”顺帝已经吩咐下去。
　　韩昭还是没有忍住，虽然见已经有丫头们扶起了顾曦晨。他还是过去打横抱起顾曦晨，梓鸢带路，将顾曦晨抱去太后的床上。
　　抱着顾曦晨，韩昭越来越觉得，自己的人生，跟顾曦晨，注定了要遥远起来。他可以清晰的看见顾曦晨额间直冒的汗水，可以感受到顾曦晨此刻微弱的呼吸，以及不自禁的颤抖。不由得抱得更紧。
　　顺帝跟太后自然进了屋子，其他人，则都被太后挡在了门外。皇后和太子妃交流了一下目光：她们设了局，却未料到是如此结局。
　　“咱们太子殿下还真是关心四弟妹呢。”石子懿似若无心，笑得却别有深意。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了太子妃程佳宜身上。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