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冷》光年盛夏

12、暗香

　　一时间，大殿里个人百样心思。顺帝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也看不出悲喜，只是挥挥手，让平郡王韩昕和宁郡王韩晔起身回去。
　　顾曦晨扶着韩晔坐到自己乘舆内的袖珍床上，韩晔想也不想直接躺下。顾曦晨见他是累了，便将龙脑香点在镀金香囊内，一面轻声吩咐车夫慢点。
　　跪了半天，加上乘舆内微薄的香气丝丝袭来，韩晔一会儿便睡了过去。睡着之前还想问问顾曦晨点了什么香，却已经咕哝着说不清楚了。
　　绮梦如斯，韩晔觉得自己真的就希望沉醉在那样温暖美好的梦里，不要醒来。眼前是顾曦晨柔和的眉眼，竟是那样不真实。
　　顾曦晨见就要到了，轻摇了两下韩晔，叫醒他，却见对方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只是没有睡醒，却也不能在这车里一直呆着。
　　“王爷，到了。”
　　韩晔有些醒过来，此刻顾曦晨离他很近。韩晔知道顾曦晨也算是个美人了，却似乎还没有这样近的看过她。眸含秋水清波流盼，眉若新月淡淡春山，肤如凝脂冰清玉润。她素来对自己总是有些疏离的，此刻却觉得很是亲近。
　　“你熏的什么香？”问出来，两人都是一惊，韩晔又补了一句，“不是车上，你身上的香。”
　　“不知道王爷闻到了什么香。臣妾衣服上素来不熏香。”顾曦晨起身拿下挂着的香囊，轻轻旋转，香囊便开了，里面小圆钵中的香还未尽，顾曦晨拿了细细香灰将其盖住，在合上香囊，重新挂回床头。一会儿，果见香囊里面就不再升起香烟了。
　　韩晔平时也有自己点香，或放于香炉，或放于金狻猊之中，却还是头一次，细细欣赏别人做这些，况且还是一个美人，平白生出无限的情意来。赏心悦目之事，也可以如此简单。
　　见韩晔已然醒透了，却还坐着不动，顾曦晨倒是有些不明白了，迟疑着开口：“王爷……”却被韩烨一把拉进了怀里。
　　韩晔有些戏谑的看着顾曦晨，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有美人兮，见之不忘。本王真的好运极了，不仅仅娶了一个美人，还是一个聪明如此的美人。你今日在父皇面前说话，比太子妃，甚至皇后都厉害了不知多少。”他抱着顾曦晨，微微用力，看着顾曦晨七分不解，三分不适应，半点没有娇羞，跟普通女子，到底不一样。
　　顾曦晨也不知韩晔今日怎么回事：他对自己，也一向不冷不热，带了多少的猜忌和试探，大概，没有什么真心可言的。顾曦晨素来喜欢以静制动，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摸不透的人。所以，顾曦晨也不吭声。
　　韩晔忽然一笑，笑的很舒心：“我娶了你，那便再无后顾之忧了。”低头，在顾曦晨脸颊留下一个吻。然后牵着顾曦晨下了乘舆。
　　钟材带着人迎着，见韩晔牵着顾曦晨，心底也是奇怪：何时王爷王妃感情这么好了？进了府，来接韩晔的姨娘们见了，各自心底不悦，也不能说什么。
　　韩晔现在天天除了上朝，还要去兵部。他们几个成年的皇子，都是各自各个地方的学□□当然更是忙，他日日各部都要去学习，还要跟着听皇帝和几位宰辅们商议各件事情，甚至部分折子，顺帝也是让太子批复。
　　韩晔连着几天去了兵部，一边琢磨：早先顾曦晨的哥哥顾曦翰做兵部侍郎，后来升去做了吏部尚书，说起来，吏部油水多，而且权力也算是很大，这也足见父皇看着顾曦晨家。只是，父皇让自己来兵部，也应该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兵部尚书，可是太子妃的亲大哥，皇后娘娘的亲侄子，程赟。
　　韩晔还在思考，那边兵部员外郎高陵呈了安北急报。
　　安北境外异族首领病死，继承人无能，现贵族各自暗中争斗，集结兵力，准备夺权。急报是驻守安北归德大将军呈报。程赟看了，便给韩烨。脑子里顿时想法无数：归德大将军王志焕在信中还写到，怀化中郎将因丁忧，还未有人不上他的职位，现在安北兵乱，请朝廷早些派遣合适人选。怀化中郎将丁忧的事情，程赟也早就知道。吏部那边也催过兵部拟名单过去。现在看来，这个职位也非同小可了。
　　“王爷如何看？”程赟指的，是王志焕提议的坐收渔翁之利的提议。
　　韩晔反正曾经是个不着调的皇子，此刻也不急着说自己的想法，一笑：“归德大将军深谋远虑啊。不知大人怎么看？”
　　韩晔来兵部也好几天了，要说他不认真，倒也不是，每件事情也都看看，每个地方也都问问，却从来没有提过什么实质性的建议或是条陈。加上四皇子之前的表现，程赟虽然觉得他并非平庸皇子，却也说不清他究竟厉害不厉害。
　　程赟点点头：“归德大将军的建议是很好，而且大将军有信心能够拿下，就更好了。王爷对怀化中郎将一职，可有推荐人选？”
　　韩晔明白程赟是各个方面试探自己，不过既然打定主意了，自然也就不怕。一面摇摇头：“大人也知道，我对这些都还不了解，自然不能胡乱推荐人才了。”
　　俩人正说话，便听见通传顺帝和太子到。屋内的官员都起身跪了。程赟一边想着皇帝速度还真快，一接到急报便过来了，一面听见顺帝叫起，抬头，看见不止顺帝和太子，连吏部尚书顾曦翰也来了。
　　“说说吧，对于安北之事的看法。太子你先说。”顺帝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坐了，也让大家入座。
　　太子起身：“儿臣也认同归德将军的建议，先按兵不动，加紧操练，同时保障粮草供给，等安北异族内部斗争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将其一举拿下。但同时，要防止安北异族兵力同云中等地异族兵力联合，故需要云中等地将领们也时刻警惕。”垂首说完，顺帝点了点头，抬眼看坐着的韩晔：
　　“你呢？”
　　韩晔也起身，垂首：“儿臣附议。”
　　顺帝皱了眉头，半响：“那怀化中郎将呢，你有什么看法？”也问韩晔。
　　韩晔依旧垂首：“儿臣也没有什么建议。”
　　顺帝顿时火大：“混账！”抄起桌上的茶杯扔了过去，韩晔也没有躲闪，便直直的砸到韩晔额头上，茶叶茶水溅开来，额间也瞬间鲜血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