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全力以赴吧，少女！》星星燎原

23、聊斋花姑子之小葵

　　初遇

　　他们相遇在最美的年华。

　　中秋月圆，与父亲吃完团圆饭，天色尚早。月亮还未升起，外面已经热闹起来。小儿逗趣的玩闹唤起了她的童趣，也没吩咐侍卫，就着简单的裙衫，与巧燕一起从后门偷溜出去。
　　中秋佳节，灯笼本该高高挂起，越多越好，崂山的却稀疏平常。想起本县县令的不尽责与县令之子的纨绔，钟素秋素日积压的闲愁、不悦通通爆发。却偏偏，这时，听到了熊大成的走狗们趾高气昂的“让让，让让，说你呢！”

　　听到这声音，钟素秋三魂丢了六魄，连忙与巧燕寻了个小的巷道离开，暴怒自然消失，只剩惊恐。她眼中、心中存不下熊大成，却不得不因为权势而恐惧于他。
　　小道通幽处，一直左拐，是崂山有名的旧城门。正逢佳节，又是旧城门，来往的人自然极少。人越少，她心情反而越好，这般极其自在。

　　她是钟素秋，那日书画大赏后，她的面貌举县皆知，倒也没有什么宵小敢于惹她。旧城门离望月楼很近，无甚地方可去，她也就想登高望远一番。
　　气喘吁吁爬上了望月楼，占据了一端最佳席位，钟素秋终于露出今日最真诚的一个笑容。遥望天空，昏暗沉寂，心中所念一一爆发，无以为寄，钟素秋拿出怀中装着的陶埙微微吹奏。

　　“埙，立秋之音，万物曛黄也，埏土为之……”。
　　吹奏乐器讲究中正守一，她没有跑思路。只是，眼中不知怎么地，就望见了他。

　　他穿着蓝色衣袍佩戴拂尘，步步稳稳踏来，面上冷傲，高贵雍容，仿佛不可冒犯，像极了她的埙音和她的人。
　　想起这个，钟素秋发笑，不过一个道士而，恁地想这么多，只是还是连累地音跑了又跑。

　　钟素秋吹埙，眼望一方，正好与道士眼睛相对。澄澈洁净，她没有想到能在一个男人眼中看到宛若孩子般的天真。她怔愣，不知所措，心内似乎有什么要迸发出来。
　　“大胆妖孽。”钟素秋姿势优雅吹着陶埙，不防被一阵冷风吹过。再一转眼，拂尘已经逼来。

　　她面色一变，心惊这男子竟是歹徒。
　　“公子这是何意？”钟素秋听到自己这样厉声质问。

　　蓝衣道士见她没有反抗，双眼懵懂，鼻子一嗅，双手不知施展了何种道法，才惊道“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呀，怎么会没有妖气？”
　　听他所言，钟素秋终于想起了那日画中自己忽然成人的噩梦，脸色一白，向男子说出这桩隐秘。

　　“神笔成人，好高深的道法，哪位道兄的手笔，我可一定要认识认识？”蓝衣男子单纯、兴奋道。那双澄澈的眸子，即使蒙上了兴奋，也分外明净。
　　钟素秋点头，道“好，我带你去。”

　　“姑娘，刚才真是抱歉，你没事吧。”
　　“没事。”她故作大方，看着男子眼中迟来的歉意，好奇他的不通情理。

　　听此，男子眼中歉意不见，立即转为兴奋，那是即将见到同道的恣意。
　　他说，“我是青岚。”
　　钟素秋笑笑，只泛起一个念头，名如其人，与他的眼睛一般好看。

　　她带他去见安幼舆，却正好碰见了熊大成一伙人，他欺男霸女，好不令人讨厌。青岚侠义，教训了熊大成一伙。她拍手称快，一时对他好感更增几分。

　　因为是她介绍，安幼舆好客有礼地招待了青岚。她见到了青岚对于安幼舆竟是一届书生的不解，不过须臾，却化为理解。她笑笑，若有所思，好一个一心求道者！
　　回家时，月儿正圆，与父亲共赏圆月，享受天伦之乐。

　　往常这个时候，她通常会有些许忧伤，因为从小，她没有母亲。这个时候，躺在床上，仍是睡不着觉，却是因为兴奋。身为女子，父亲教育她很是严格，平素见到外男的机会并不算多。即使出去，不是女扮男装，就是...遇到的男子，无一不沉迷于她的容貌或家世上，真正能够令她欣喜的几乎没有。
　　而他，天真的对于她的容颜熟视无睹，仿佛红颜美女不过皮肉白骨般，令她好奇。

　　而好奇，是所有爱情最开始的萌芽。

　　青岚这样的男子，怎么可能有人会不喜？

　　崂山妖怪奇多，青岚有长留崂山的想法。钟素秋听安幼舆说这话的时候，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丝丝甜意。
　　熊大成因为那晚之事，对于青岚极其不喜，迁怒之下，又想威逼她嫁人。她逃到安幼舆家，跟青岚说了这事。青岚大怒，出面，重新教训了熊大成一顿。熊大成身边据说，最厉害的护卫也只是稍微阻止一二。青岚却反而不依不饶起来，连喊妖孽，要对陶醉动手。

　　她连忙阻止，青岚眼中闪过惊疑，却也同意。她甜笑，她在他心中还挺重要的嘛！
　　“那个白色格子衫的男人是妖。”青岚质问，澄澈眸中溢出不解，“我这次没有看错，他的妖气很浓。”

　　钟素秋见过的男子都很呆傻，包括青岚。但她从没有遇见过一个男子，能够把呆傻诠释得这般可爱。她大笑，眼中充满喜爱。
　　“颠道人与他共事，都没有说什么，而且，陶醉他为人很好，你别错怪人家啦。”

　　“他，真的是妖，味道很熟悉。”与那个少女相近，青岚皱眉想着什么，眼中执着。
　　钟素秋看着他，眸中蕴满笑意。之后回首才发现，她的一生，快乐竟到此为止。

　　父亲硬逼她嫁给安幼舆，只是因为安幼舆手中的修炼之法！听此，她心伤，找到安幼舆想说什么，碰到他，却不由抱怨出口。谁知，只得了一句“安大哥除了傻点，为人忠厚又有才气，还是值得嫁的，郎才女貌，你们挺相配的。”
　　她气得一直不想再理他。那时，她才明白，这就是喜欢的滋味。

　　可是，她生气，他能感受，却一直不能体会、不能理解。他不懂，她因何而伤。
　　直到那日，父亲又一次把她与安幼舆相配时，她说“父亲，我喜欢的是青岚。”没有人知道，那一刻的她，是如何心伤与恐惧。父亲的忽视，爱人的不理解，都是能够压倒她情绪的稻草。只是，见到青岚清澈眸中溢出的茫然时，她还是心痛了。因此，不顾羞耻，那般勇敢地冲了出去。

　　在她十九年的人生中，她真的不曾如此勇敢，如此执着的喜欢一个人。
　　她不知道喜欢青岚什么，她只是觉得拥有这般明澈眸子的少年，定然很快乐，嫁给他定然会很幸福吧。

　　她想，她的人生，也能因他向阳而开吧。因此无论如何，她会抓住他。
　　她不是葵精，却拥有太阳花的特性，向往着阳光温煦，一直不肯放弃，即使久久等待。

　　她还是失望了，父亲死了，说着喜欢她的安幼舆终是喜欢了别人。崂山已经没有可以留恋的人了。因为，青岚说，我要回去了。他要回的是师门，那是一个她不能触及的地方。
　　她不惧，硬要跟着他。所有人看向她的眸子，都充满了歉意与怜惜。她垂眸，眼神无光，嘴里说着客套致辞的话。

　　青岚还是在乎她的，即使是朋友关系。她终于在他的师门所在，找了一个小屋，居住下来。青岚偶尔来看她，眸子越来越清澈。他每次跟她说的，除了道法就是捉妖，琐碎且无趣。但是她心实喜，看着他澄澈眸子一如往昔情深。
　　冬去春来，青岚要去捉妖，她想跟着，他不让。他说，“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不像崂山，稍有不慎，你就会没命，我担心你。”

　　彼时，她早已不是那个冲动的不知时间深浅只一心为恋人向前冲的女子，她懂得保全自己才有力气爱他，因此，温柔笑道“我等你。”
　　青岚眸子暗深，拍了拍她的胳膊，“小心些，有事可以上山求助。”说完，给她留了几十道神符。他离开的时候，步伐稍顿，她心情因此好了一点。

　　如此担心于她，给了这么多神符，离去时还稍微犹豫，这般相处，也是极好的。而且，青岚除了她，也不会喜欢上其她女子的呀。道士，不是说，不准成亲？

　　她年纪越大，身旁无人，总觉得孤独与悲伤。每晚不曾安眠，以前哄着自己睡的理由竟都不复存在。
　　她想他，出奇的想。想着想着，自己都不觉泪流。

　　她问自己，钟素秋，值得吗？任何一个人见你哭泣，都会不忍，唯独他会安慰之后，毫不犹豫离去。这样把自己的青春浪费在这深山老林，值得吗？
　　这样的时刻，似乎想到的都是坏的一面，早上醒来，她哭伤了，得了伤寒。看着镜中憔悴混不似以前那般娇美的她，她心悸。以前生病，青岚总会发觉，那时，她会觉得有所安慰，心中满足、幸福许多。现时，连熬药都很困难。这药，还是青岚备下的，因为她体弱，经常生病。

　　这样的身体，能够陪他长久吗？
　　这样的心态，能够配得上他吗？
　　这样的自己，能够等他回来吗？

　　她的身体，虚弱地厉害。只是，不负所望，心中有所支撑，老天爷还是不曾收了她。
　　她真正反思，自己真的不能再这样了。因此，洗面净心，养身修法，她想，待他回来，见到越发年轻的她，会不会想起他们初见时那般儿戏而愉悦。

　　等了他两年，他没有来寻她。她终于忍不住上山寻他的师门，他还没有回来吗亦或是...？

　　观中上人见她痴情，终是不忍，告诉她“别再等了，他不会回来了。”那刻，她大哭，不解其意，他是...死了吗？她连最后一丝寄托也要失去了吗？除去爱情，他之于她，是唯一的亲人呢！
　　上人不忍说道，“他自请不捉满百妖，不回师门，只是捉尽百妖历经一生恐都不能完成，又岂是区区几年能做到的？”

　　她泪流不止，终是明白他澄澈眸子为何那夜会罕见地染上暗黑之色。青岚，你的心果真澄澈！

　　终结

　　人类修道比之于妖，总是易成，加上父亲遗传她的根骨不错，自己为人又坚毅，终是学有所成。修道是驻颜的最好方法。已经二十有五的她，竟然看不出丝毫老态，仍像当初那般娇嫩。
　　只是，心态不同了。钟素秋想，当初若没有修道支撑，她恐怕忍不了几日，就能撒手西去了吧。呵呵，只是，心中存着的最后一丝期待也丧失殆尽。

　　青岚，五年了，你没有回来。

　　观中师傅担心于她，让一位也要捉妖的师兄带她出去游玩一番。她同意了。再不出去，她的青春，真的就没了。
　　捉妖其实并不坎坷，没有哪个地方，像崂山一样，人妖不分。

　　这位师兄捉完妖之后，又带她去云南玩，他说，那里可以见识许多。妖怪多种多样，捉妖人同是，他早就想去看看了。这次，是托师妹的福。
　　她淡笑，捉妖人甚多，那有他吗？

　　她此时，是想见他的。想问一个缘由！虽然心中早已清楚不喜就是不喜，哪有那么多理由！但是，她总是想要知道，你当真一点都不曾喜欢过我吗？

　　他们在那游历多日，她对敌经验长得极快。
　　一日，阳光晴好，她突遭妖精群殴寻仇。

　　他们好不容易突围，捉到一个小妖，问明原委，才知道原来那个画中自己是到了这里划山为王，平素做尽善事，是妖类公敌。
　　她和师兄对视一眼，齐齐染上兴奋之色，问了那妖的居住地，前去，寻‘仇’。

　　画中钟素秋见到她，丝毫不曾惭愧，反而大方的请她吃喝，请她和她一起在这里当什么‘双煞’。她微笑，婉拒。画中钟素秋撅嘴，不满道“还以为你性情比以前好了许多，没想到还是这般！”
　　听此，她不曾露出丝毫表情。听画中素秋对她说起她的经历，一则趣事引起了她的注意。

　　“当年，我和小葵姐姐去云南的时候，遭到一个蓝衣道士的打击，还想收了我们，但前次我受伤时见他，他却为了我伤了许多妖和同道，我一直问他理由，他却什么都不说，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他在哪里？”她的声音没有想象中激动，反而冷淡许多。

　　“就在附近城镇呢，你认识他？我还以为，他喜欢我呢，原来这样呀！”画中素秋仍不懂得掩饰，却通情达理，“你放心，等会我带你找他。”

　　她点点头，想象不出的淡然。

　　只是，茫茫人海中，她再次见到他，再次对着他一如往常的澄澈双眼时，还是不由泪流满面，于斯奈何！甚至，她来不及看清他的样子，他有没有逃跑！
　　“对不起。”耳边，传来他略微成熟的安慰声。

　　她靠在他怀中大哭，不想停歇。
　　他伸出手的那刻，她知道，自己得到他了。只是，勉强而来的幸福，真的是幸福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
　　他们，会幸福在最美好的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