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溫柔 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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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將軍。”
未央泄氣地撇開頭，帶著絲絲的鬱悶看向窗外。
她身邊的赤髮少年異色的眼眸閃過淡淡的笑意，手中的棋子果斷地落下——
——“妳又輸了，未央。”
他的聲音滲透著愉悅，明明是很好聽的嗓音在此刻已經已連輸了三場的未央耳裡卻完全沒有任何效應。她怎麼就這麼輕易地被他說服去陪他下棋了呢？她怎麼就那麼笨呢？啊——不、不對，上個學期只看過他自己一個人玩將棋所以並不知道他西洋棋也下得不錯的她是無辜的！
“赤司君，不是已經讓你手下留情了麼？”她像是無奈，又像是在抱怨一般地對少年這麼嘟囔。
此時的課室就只剩下未央和赤司征十郎兩人。
距離開學日已有四天。而在這四天裡，班上原本就熟悉和不熟悉的人雖然不能說是完全，但也能看見開始融入的現象。舉個例來說：在一些從去年就在A組的人打鬧的期間現在偶爾會聽見他們試圖包括那些「外人」的聲音。今天他們大部份人相約一起去吃午飯就是很好的一個證明。
未央當時只是默默地看了眾人一眼，嘴角動了動，最終還是對著原田愛期待的目光抱歉地搖頭。其實她並不是沒有想過要和班上的同學打好關係就必須主動一點，也並非沒想過若她想要跨過他們之間那座圍牆就必須自己踏出去，而是因為她當下下意識地將視線轉移到身邊冷靜地觀看嬉鬧的眾人的少年並沒有任何參與的表示時，不由自主地也做出了相同的決定。
——有時候未央覺得自己、好像變得有點怪怪的。
她單手托住下巴，灰眸帶著些許的迷惑。
將少女的表現都盡收眼底的赤司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個人又在胡思亂想了。
對於未央拒絕原田愛的邀請的理由向來了解女孩的他又怎麼會不清楚？她的溫柔是只有體會過的人才會知道；那種無知無覺的體貼、那種細微得不可察覺的包容，她能為一個人作出的付出也許連她自己也不懂。但是他懂了。
只為他明白自己是接收她溫柔的那一方。
“今天放學後會過來嗎？”
為了轉移她的思緒，他開口這麼一問。
未央聞言側著腦袋想了想：“音樂社的活動今天暫停了所以應該會吧。據說鈴木部長和松井學長打算利用接下來的這幾天分配好新社員在社團和樂隊裡的位置所以他們剛剛發下通知到下週一為止所有社團活動都被取消了。”
“那麼重大的決定妳這個副社長不用去？”
未央聳肩：“還不是為了補償迎新會當天因為人手不夠把我這個當監督的拉下去打雜才這麼說的。學長他們放我假不放白不放。”口頭上是這麼說，赤司卻還是瞥到了她手中的手機屏幕上寫著的一句話——
——『社長，需要幫忙的話一定要告訴我。』
。。。
葉山小太郎精神滿滿地在體育館裡東張西望，卻在看不到想見到的人的時候一臉憂鬱地低下頭：“吶，赤司，小經理還是沒來嗎？”那語氣和聲音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實渆玲央望著正在手中的本子設計他們下週訓練的隊長，慢慢地走到他身側問他：“你這樣不告訴小太郎小央只不過是晚一點到真的行麼？他這樣下去訓練動力會全無吧。”
赤司抬眼看向正上演著被主人拋棄戲碼的某隊員，再看了眼面前一臉「要不是我不小心聽到你和小央談話內容你是不是連我都瞞坠的另外一只，只覺得額角一痛。他怎麼不論何時都會攤上這種部員呢？
——這種。。。讓他想棄之不理也不行的部員。。。明明總是讓他一口氣憋在心頭卻在最終的最終任由他們在他允許的範圍內為所欲為。
「奇蹟的世代」是，現在洛山的隊伍也是。
“話說西村君和黛千尋真的差好多啊。”
眸中隱藏著笑意的玲央裝著無意地說道。
赤司這回頭也不抬地回應：“這不是廢話嗎？”
西村弘樹是續黛千尋的離開當上正選成員之一的一個二年級部員。不同於黛千尋的那般孤僻驕傲，西村弘樹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和藹可親的鄰家男孩——前提是在籃球場外。儘管西村的發色和瞳孔都偏向深色，赤司還是很頭疼地發現在這名新正選身上他竟然一直看得到黃瀨的影子、呃、萬幸的是他並沒有黃瀨那麼。。。種犬樣？簡單來說就是那一類和誰都談得來、脾氣很好、外貌不錯很吃得開類型的人類。
很好，在洛山籃球部裡黃瀨涼太中二的個性一分為二了。他該慶幸葉山小太郎和西村弘樹都不是模特兒所以他們在洛山還算是「平靜」的嗎？
不過論到球技，比起黛千雖然尋西村能攻能守，但是他防守比起進攻更拿手。這也是赤司仍舊在考慮該把他放到哪個位置上的原因之一。
“其實小征，你可以把西村放在中鋒的位置上試試看。反正永吉也是在上了高中才從大前鋒改打中鋒的。”
赤司用筆尖在紙上點了點，即使沒出聲卻已明確地表示了對於玲央所給予的建議的認同。
。。。
未央坐在家政室裡的角落，時不時查看烤箱裡的甜點的同時也不忘利用這段時間分析手裡的樂譜。在回應了威爾士交響樂團的巡迴公演邀約後對方已經把曲目一一寄給她了。曲子只有一首，對她而言這一首便是她正式出道的曲子。
——柴可夫斯基的一號鋼琴協奏曲。「Tchaikovsky's Concerto pour piano no.1」
恍神間她記起她父親前些天在得知她要參加這場巡迴演奏時那般自豪卻有些哀傷的表情，還有他之後那句「妳真的已經長大了呢」的感嘆。那個時候在聽見父親那麼說的未央其實很想反駁說：再大我也依舊需要您。。。
——所以，可不可以請您別露出那麼寂寞的神情？
——可不可以別再用我和哥哥已經「長大」這個藉口一次又一次地逃避、一次又一次地自責？
海音寺真昨天打了通電話給她，問到近來發生的事情時，未央終於忍不住哭了。累積在內心莫名的委屈和不甘在那一剎那間爆發了，那麼多年一直努力隱忍的情緒仿佛找到了發洩口湧出。她不記得她到底哭了多久，只知道她是在最後被急得語無倫次的哥哥逗笑後才停止的。
她真的很感謝真，因為在哭過之後她只覺得心底的某個包袱終於被她放下了。
烤箱所發出的聲響將她拉回了現實。未央站起身，戴上手套拉開烤箱的門打量著那裡頭的點心，滿意地將它們取出裝到她早就準備好的盒子中。隨後她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加快腳步離開了家政室。
一路上步伐有些快的未央在接近籃球館的時候放慢了腳步。她聽著從館內傳出的哨子聲和少年們的呼喊聲不自覺地夠了夠唇角。
——真的好有活力啊，裡面的那班人。
站在沒有緊閉的側門外望進去，未央一眼就看見了難得下場打球的赤髮男孩。並不急著進去的她就那麼站在門外看著正在上演的球賽：五對五，正選對候補。在那群熟悉的身影中她發現了一名面孔陌生的隊員，瞬間就瞭悟到他應該就是新普及的正選成員。可能是因為還在磨合當中，這一場比賽顯然的並沒有出現一面倒的情況。
她看了一會兒，在赤髮少年終於喊了句「休息十分鐘」後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未央馬上就瞭解到她等到這個時候才進去有多麼明智。
“小經理！好久不見！！”
不經意間瞥到她身影的葉山小太郎飛撲過來——理所當然在離她三步距離的時候夏然而止，他可不想被赤司罰。然後他圓圓的大眼眨也不眨地緊緊盯著未央手中的盒子。
未央失笑著將盒子遞給他：“拿去吧，葉山學長。裡面是我剛做好的蛋撻。”
“小經理妳就是天使無誤！嗚，好香～我要快點吃、快點吃，永吉來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嗚哇～那是什麼？好香的味道～喂，葉山，那是經歷帶來的東西麼？快分我一點！”
“啊啊！永吉你走開！！那是我的啊，喂！別一次拿那麼多個啊！”
“有什麼麼關係？不是還有很多嘛。”
“你不是剛吃過牛肉飯了麼？！”
“那是一個小時前的事了。”
“你吃了十盒啊十盒！！麻煩你控制一下！”
“為了肌肉，吃了！”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實渆玲央扶額。他就知道他這兩個永遠都長不大的隊友會在所有人都在場的情況下像幼兒園的孩子般吵起架來。
——真是有夠丟人現眼。
赤司征十郎無視了正在吵鬧的隊員走到未央身邊，輕聲說：“妳真的可以不用一直答應他們無法無天的要求的。”
未央笑答：“只不過是食物，沒關係的。”然後從書包裡掏出一瓶礦泉水：“拿去吧，剛剛在路上順便買的。”
他接過水瓶，略帶戲謔道：“我的就只是「順路」？”
她無奈地看他一眼：“我記得你並不喜歡甜食。”
這下他真的笑出了聲。
異色的眸子在那一瞬間柔和得一塌糊塗。
——那是、專屬於眼前少女的溫柔。
“謝謝妳，未央。”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