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信任 第十六章 ...
-
第十六章
“あれ～今天怎麼沒看到小經理人呢？玲央姐，你知道什麼嗎？”
葉山小太郎乘著休息的空檔掛在實渆玲央的背上，炯炯有神的眼睛無聊地掃過無人的室內籃球場——學校為他們這些正選在旅館附近租下的。
實渆玲央把隊友那只蠻有重量的手臂從肩上推下，邊擰開水壺的瓶蓋邊對他說：“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就去問小征，我什麼都不知道。”
在邊上的根武谷永吉打開他在便利商店買來的無數個牛排便當之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大聲宣布：“我要開動了！”
他的話剛落音，葉山小太郎腳一軟，差點摔了下去——“喂喂！永吉，你才剛吃過早餐呢！還有，你是把整個便利店的牛排便當買下了是吧？！——你別吃得那麼急啊！待會練習怎麼辦？！”
——那個，小太郎，正在吃飯的永吉是聽不到你說的話的。
實渆玲央好心地拍了拍深受打擊的隊友肩膀：“身為那麼多年的隊友，你其實早該習慣了，小太郎。”說罷轉頭對坐在休息椅上擦著近乎沒有的汗水的一年級隊長說：“話說，小征，小央今天是有什麼事嗎？”
赤司放下毛巾，接著拿起礦泉水：“未央說她中午會過來。”
——這根本就是答非所問！他要知道的是小經理現在在幹嘛不是她什麼時候過來好嗎？！！
豎起耳朵滿心期待等答案的葉山小太郎在心底鬱悶地吶喊。
他憤憤地轉向從開始就一直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的黛千尋，希望從他那裡得到一絲安慰——“千尋，你說呢？”
“嗯？”突然被點名的唯一三年級生抬首，想了很久，然後文不對題地回應了一句——“海音寺學妹帶來的點心都很好吃。”
——這是什麼回答？！比赤司更離譜啊有沒有？！！
葉山小太郎悲憤地捶地，再一次對他外星人般的隊友們深感絕望。
赤司由始至終保持者旁觀者的態度放縱他們去鬧。只要他們能夠確保完成那一天的訓練菜單，其餘時間他們愛怎麼鬧他都不會阻止。這是赤司征十郎對於他部下給予的特權，也是對於他信任的人所賜予的縱容。
是的。赤司征十郎相信著這支隊伍，無論是「無冠的武將」裡的三人還是他所發掘的、貌似能夠替代黑子哲也的黛千尋。
『貌似』。
黑子哲也的才能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學得來的。雖然黛千尋和奇蹟時代的前夢幻第六人有著不可思議的相似度——尤其是那面無表情的臉孔——他們兩個終究是不同的。黑子哲也擁有的是任何人都無法模仿、一出生就備有的零存在感。這一點，即使是天膩比哲也更高一等的黛千尋都沒有的。
為了更進步，哲也必須超越自我。
說到底，對著前隊友，他還是。。。無法置之不理。
他們是在一起訓練過三年的同伴、一起創造出被世人稱為「奇蹟」的世代、一起笑過哭過。。。他們之間的任何人都是那麼認為的吧。
三年培養出來的情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斬斷的。
。。。
未央對著面前的男人輕輕行了個禮——“您真的是幫了我很大的忙，這幾天我就在這裡打擾了。謝謝您。”
男人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他開始發灰的頭髮，擺著手說：“不會、不會！只是把店裡放著當擺設的鋼琴借妳用而已，妳不用那麼在意。再說，那鋼琴能夠再一次被人彈奏，真的是太好了呢。”
未央聞言低下頭笑了。
在她對面的男人是一間在附近的音樂店老闆——是她在乘車來此地的路上發現的。自從昨天下定決心放手一搏後，她今天一早和赤司君打過招呼後便一個人搭車來到這家擺設溫馨的小店家，看看能不能借用他們的鋼琴在這兩個禮拜裡練習。
和普通樂器店不一樣，這家店只售賣樂譜和唱片。老闆本人並不會彈奏任何樂器，在角落的三角鋼琴也是友人過世後留在他的店內的。
未央抬頭看了眼掛鐘，計算了一下時間，再看了眼手中的便當盒——“那，我現在先告辭了。”
她在老闆和藹的告別中走出了門，在少人的街道上緊了緊系在脖子上的圍巾，邁開步伐朝距離這裡十分鐘路程——如果超小徑——的籃球館走去。
哲也今天早上打了通電話給她。
回憶起剛才的對話，未央無奈地勾起唇角。
哲也他，決定找青峰大輝教他投籃。
——“哲也，你別忘了我可是洛山的經理啊。”
未央在他說完後忍不住說了這話。他們，可是站在不同戰場上的人啊！他這麼毫無忌憚地說出他的打算，真的沒關係嗎？
——“是妳的話就無所謂。”
哲也一點都不介意的回答沒有一絲停頓地傳入她耳內。她有些無語，有些感動，更多的是動容。能夠被這麼相信著，感覺真的。。。不賴。
——“哲也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最後掛電話前，未央輕聲加了這麼一句。
是鼓勵，也是對於他的肯定。
未央站在籃球館前，仰起頭默默地再一次感嘆著他們學校的慷慨大方。
她靜靜地推開門，將頭探入，銀灰色的眸子把館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赤司除外，葉山小太郎、實渆玲央、根武谷永吉、還有黛千尋正在場上，二對二地互相攻守。赤司一金一赤的眼睛緊緊盯著球場上的四人，時不時在手中的本子塗塗寫寫。
嚴肅的氣氛體支持續到實渆玲央投出了一顆空心三分球後停止。葉山小太郎高聲歡呼著下了場，到了場邊毫無形象地躺在地上。跟在他身後的實渆玲央踢了他一腳——“小太郎，快起來。”
根武谷永吉揉了揉餓扁的肚子，打開自己的袋子後哀嚎了聲——“啊！！便當都吃完了？！！”
黛千尋沈默著走到自己的運 動包邊，拿出水瓶解渴。
未央這才舉手敲了敲門，然後在五人投過來的視線中揚了揚手裡的紙袋——“那個，我帶了點心。”
——“小經理，妳真是個天使！！”
——“得救了！我快餓死了！！”
兩聲誇張的歡呼聲從葉山小太郎還有「大胃王永吉」那頭發出。
實渆玲央搖了搖頭：“幫這些不知好歹的傢伙準備食物真是辛苦妳了，小央。”
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未央面前，葉山小太郎雙眼閃亮閃亮地注視著她手裡的紙袋子，像個孩童般迫不及待地問：“是什麼、是什麼？聞起來好香喔！”
未央把袋子遞過去：“是咸蛋糕，今早拜託白金教練動用了些關係借了旅館的廚房用了一下。”
赤司來到她身邊，伸手將她垂到臉邊的一撮頭髮掛到耳後：“該辦的事都辦完了？”他問。
未央微微點頭：“那家店的老闆人很好，馬上就答應我的請求了。赤司君你們呢？練習得還順利嗎？”
“當然。”收到赤司斬釘截鐵的答案，她毫無意外。赤司瞥了眼在一旁搶食物的幾人，果斷地宣布——“你們吃完後，我們去吃午餐。”
“小征你請客？”
實渆玲央開玩笑似的笑問。
赤司面無表情、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夢話說夠了嗎？”
“嘛嘛～小征你就是太死板了。這樣不行的哦，吶？小央。”
未央眨了眨眼，對於突然的問題做不出任何反應。她應該。。。說什麼嗎？
“死板什麼的，沒有。。。那麼嚴重吧？”未央不肯定地說了這麼一句。
。。。
久違的西餐。
未央右手拿著餐刀，左手持著叉子，正緩慢地切著盤子裡的羊排。
她邊吃邊側耳聽著她身邊少年們的談話，始終保持沈默。未央很喜歡現在的這種氣氛——這種，即使她什麼都不說也不會覺得被冷落的氣氛。很多時候，比起說話，她更喜歡傾聽別人聊天的內容。
——很有趣，不是嗎？
她看著與她一樣安靜吃飯的赤髮少年，暖暖地牽起嘴角。
她的朋友向來不多，但是僅有的幾個她都會用心珍惜著。
她想，她必須感謝赤司。
她深知自己不是個會主動交友的人；會讓她踏出第一步的人不是沒有，赤司征十郎就是其中之一。從認識他到現在，她從未後悔過她的決定。他練習時的嚴厲、他對任務的責任心、他的一切一切，透露著王者威嚴的同時乃不忘顧及周邊的人和事務。
赤司不是個會為了別人而停下腳步的人。但是在不斷向前的腳步中，他不會吝嗇自己的幫助。
——即便，他幫助的人都有利於他自身的勝利。
『奇蹟時代』是他發掘的。不得不說，他們能夠有今天的成就赤司功不可沒。當初會嘮叨起奇蹟時代眾人的飲食還有生活習慣的人，確確實實存在著。
這樣的一個人，接受了她，把什麼都不懂的她納入了他的圈子，允許了她參與他的生活。。。當初她下定決心離開美國的時候，她沒想過她在這裡也能夠活得如此充實快樂。
“吶，赤司君——”
她說的話，只不過是一聲細小的呢喃。小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是幻聽」的錯覺。但是少年聽見了。
赤司抬眸望向身旁從一開始就一直帶著一抹溫柔的笑靨的女孩。
——這是已經被他接納了、信任起的人啊。
見少年平靜卻不淡漠的雙眼靜靜地盯著她，未央也不急著接話。
秒針一點一點地滑過鐘面，背景裡有著比他們年長的學長們的吵鬧聲，還有刀叉碰撞著碗盤時發出的清脆聲響。。。
——“能夠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
很多年後的某個情人節，未央安然地躺在身邊男人的肩上，嘴邊掛著幸福滿足的笑容。
被她靠著的男人眼裡泛著足以令人窒息的溫柔溺愛，他低下頭，輕輕抵在妻子的頭頂上，沈厚的聲音低低地說出了那天唯一的一句情話——
——“遇見妳，是我的幸福，未央。”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