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聚集 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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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高中的籃球界有三大賽事：夏天的全國大賽——通稱Inter High；秋季的全運會；還有冬天的冬季杯——Winter Cup。在不久以前，其中最盛大的是在夏天所舉辦的全國大賽。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冬季杯的規模也逐年不斷地增加著。現在的冬季杯，與全國大賽已處於同等水平——甚至在那之上，是一年當中最大也是最後一場錦標。
而今天，正是全國高中籃球選拔錦標賽開幕式。
坐在洛山高校的專用公車上，未央下意識瞥了眼坐在身邊閉目養神的少年。
赤司最近的訓練量很明顯地加大了。以前還可以偶爾見得到身影的他，近來只要一下課就不見蹤影。她是在忙完公演之後才得知他這幾週除了普通的部活外還每天上健身房個人鍛鍊。
還記得她第一次步入那健身房、看到裡面齊全高級的訓練器材的時候，第一個感想就是洛山真的是。。。好奢侈。使用的人到底，只不過是一批高中生。
可是若以不同的觀點去思考，洛山會被稱為全國數一數二的運動豪門也不是那麼難理解的事。
可是——
『開辟的帝王』？
未央想到原田愛和她說過的、令她無奈又有些費解的稱號。。。最終，還是無語了。
後面傳來其他二年級正選們的喧鬧聲——雖然是這麼說，但是真正在說話的只有那名叫葉山小太郎、一點都沒有身為前輩自覺的學長。在葉山他身邊坐著的是名為根武谷永吉、同為二年級的學長。未央看著又開始吃著超大份牛肉飯便當的某人，再一次深刻地了解到他『大胃王』頭號的由來。
實渆玲央坐在她和赤司的左後方，旁邊是一名毫無存在感可言、和其他人相比平凡至極的唯一三年級正選。
對於 黛千尋這個人，未央始終抱著複雜的感情。
關於奇蹟時代的事跡她從原田愛那裡得知了一二，其餘的是零零散散地從赤司嘴裡聽說的。
她不知道奇蹟時代到底發生過什麼事、不知道哲也為何當年會退部、不知他們之間的關係為什麼會那麼微妙、不知道為什麼她在提到赤司的時候哲也，桃井五月和黃瀨涼太的反應會那麼大。
但是就像她從未問過哲也一般，她不會從赤司那裡套話。
說到底，那是他們之間的事——而她，只是個外人。
他們有著別人無法參與的過去、旁人無法理解的過節。他們在一起的三年既不會長也不會短，三年的時間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印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他們會成為今天的他們——無論是好是壞——在帝光中學的那些時間功不可沒。
所以她不會插手。
即使心裡有一把聲音一直默念著：好想知道。。。
赤司征十郎對於她，其實並沒有任何隱瞞之意。
而向來聰慧的她隱晦地有了『黛千尋是赤司君培養成的、哲也的代替者』這個認知。
一邊是她的兒時玩伴，另一邊是她全心信任的人。
她不能控制她心裡的偏向，卻能夠在理智上告訴自己：妳不許插手、不許讓他們兩人之間的事影響妳對他們的感情。
但是要做到真的中立。。。有可能嗎？
未央自己，也不清楚。
“吶吶、小經理，妳在想什麼？從剛才一直帶著那麼嚴肅的表情。”
葉山小太郎大嗓門打斷了未央有些沈重的思緒。
未央對著態度如往開朗、大大咧咧的學長搖了搖頭：“沒什麼。只不過是在思考一些以前的事情。”
“對了，小經理，妳上一次的那場公演我有去聽喔！妳在台上超酷的！吶吶，妳學鋼琴學幾年了？”
自從她當上『掛名』經理後，直到現在，她還是無法適應葉山這個人的熱情——
“那個，我從小就開始學了。”她一時之間也說不出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好了，小太郎，你再這樣下去小心吵醒小征。到時候有你好看了。”實渆玲央適時插話，但是轉念一想——“話說回來，小央，接下來的開幕式妳打算在觀眾席上看還是跟我們一起列隊？”
“這個——”
“就跟我們一起好了。”一直保持沈默、閉著雙眼的赤司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默默地聽著他們的談話。
未央有些猶豫地向他望去：“可是，那樣真的好嗎？畢竟，我不是正式的經理。”
赤司異色的雙眸直直地注視著她，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是妳的話，沒有人會反對。對吧，白金教練？”
坐在赤司和未央前面、被點名的白金永治淡定地瞟了他們一眼：“隨便你們。”
赤司認定的事，就算他反對也無效。但是，後面的那女孩也不簡單。她對籃球的認識比一般這個年紀的女孩深，觀察力可稱得上敏銳；唯一的遺憾在於她並不會打。但最重要的是，她在這短暫的時間裡竟然得到了赤司征十郎的認可。
赤司征十郎是個冷漠——甚至可說是無情的人。對於不相干的人，他不會多關注一眼；對於違背他的人，他不會抱有任何同情心。說得出『就算是父母，違背我的人都得死』這句話的少年，注定是個冰冷得近乎殘酷得人。
然而這樣的人，允許了這個少女的存在。
不過，不只是他，怕是其他正選們也有所察覺了。
少女面對赤司毫無畏懼之心。她看赤司的眼神，不可思議的平靜。
是為了回應少女的這份坦然的心情嗎？白金和實渆玲央他們不只一次那麼猜想。赤司對待少女，從來都不是他對待其他人、那上司對下人的態度。
說到底，這就是少女和其他人不同之處吧。也就是少女能接近這王者般少年的心的原因。
公車終於在冬季杯的會場外停了下來。
洛山的正選們陸陸續續下了車。葉山小太郎一著地，先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像一個初次到遊樂園的孩子一般東跳西跑、興奮地大叫——“哇！這就是冬季杯舉行的地方嗎？好大！”——說得實渆玲央走過去一把堵住他的嘴，笑著咬牙：“拜託你，不要丟我們的臉好嗎？再說這個會場和去年一樣，你到底在興奮什麼？”
葉山扯下實渆玲央的手，委屈地嘟囔：“可是，玲央姐——”
經葉山那麼大的舉動，有不少路過的人停下腳步朝他們望來，然後在認出他們之後三兩成群開始小聲議論。
赤司和未央是在最後才下車的。
赤司一站定腳步，眼睛隨意地掃過四周，周邊的人就自動噤聲了。
率先邁開步伐，他的聲音輕輕地向後飄來——
“走了。”
他的一句話，即使不加命令的語氣，眾人也會聽從。
未央跟在他們後面，盯著走在最前頭的赤髮少年不知在想什麼。
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會場裡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未央徹底地了解到洛山的特別。她從其他學校的選手們眼中，看到了畏懼、不服、還有濃濃的戰意。
未央環視了一遍周圍，卻在人群中連一個熟悉的面孔都找不到。哲也他，應該也在這個會場的某一處吧。
千篇一律、慣例的致詞，對於未央而言一點意思都沒有。銀灰色的眸子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包圍他們的人。事實上如果是在一般的水準上，很多人的體質應該是不錯的。但是放到冬季杯、和看慣了洛山這班人的實力後的未央眼中，卻不值一提。
單單拿誠凜和有些相比，哲也的學校都強多了。
。。。
“未央。”
剛在自動販賣機買完飲料的未央側頭看向聲音來源：“赤司君？怎麼了嗎？”
開幕式十分鐘前結束了。結束後未央和赤司說了一聲便獨自一個人跑出來買飲料。
她看過對戰表。冬季杯的第一場比賽是誠凜和桐皇的比賽。原以為會待在會館內等比賽開始的人此刻卻站在她面前。
未央的視線落在赤司手中握著的手機，抬頭疑惑地看著他。
赤司毫無保留地承認道：“我約了之前帝光時期的隊友，現在打算過去跟他們會面。”
“是和奇蹟時代的那些人嗎？”
“對。未央妳，要跟來嗎？”
“啊？”未央有些愣愣地睜大眼睛。“可是，不會打擾到你們嗎？”
赤司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髮頂：“他們不會有意見的。而且，我想他們其中的有些人也不會單獨過來。”
未央想了想，最終快速地再買了一瓶綠茶後，便和赤司一同來到了聚集地點。
還未到達，未央一眼便看見了那群各有特色的少年們。先入眼的是見過一面的黃瀨還有站在一旁的桃井五月。未央禮貌地朝粉色女孩點頭致意，也將桃井她臉上划過的一絲詫異盡收眼底。
“抱歉，久等了。”
這個時候，赤司發話了。
看著剛才已經很凝重的氣氛因赤司的三個字掉到了冰點，未央下意識地在赤髮少年身後三步左右的距離停了下來。在這個角度，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所有人，其他人卻看不見她。
直覺告訴她，接下來的談話，她這個外人只需立在原地安靜地觀看就夠了。
越過赤司的肩膀，未央仔細地打量了那幾個人——
一名有著一頭綠髮、左手指纏著繃帶、戴著黑框眼鏡的少年手裡拿著一把剪刀，面色嚴肅地望著赤司；紫髮少年有著驚人的身高——目測下有兩米高、和身高不符地拿著零食卻沒在吃、身邊環繞著懶洋洋的感覺；深藍色頭髮的少年皮膚焦黑、眉間帶著兇惡、目中無人、和狂妄；最後是哲也，還有他身後的褐髮、明顯不屬於這群人的男孩。
“赤司君。”
對於赤司的話有所回應的，也就只有哲也一個人。
在赤司背後的未央自然是看不見少年此刻充滿壓迫感的眼神，只聽見他以他獨特的嗓音緩緩地叫了所有人的名字——
“大輝，涼太，真太郎，敦，還有、哲也，很高興能再見到你們。今天大家能聚集在這裡，我感慨萬分。只不過，混進了一個不分場合的人呢。”說到這句，赤司的聲音危險地低了下去：“現在我只想和以前的夥伴們聊聊天，不好意思，能請你回去嗎？”
那男孩僵硬地站在原地，雙眼佈滿了恐懼。
哲也轉過頭——“降旗君——”
卻不等他說完，一名有著火紅色頭髮的少年出現在那名為降旗的男孩身後。他一只大手搭在隊友肩上，挑畔似地盯著赤司：“什麼嘛？你也太冷淡了吧。伙伴不叫上的話怎麼行？”
哲也還有降旗同時轉身，驚訝地看著來人：“火神君？”
火神大我？未央眉頭微皺。看過哲也的那麼多場比賽，對於他這個明顯是衝動派的搭檔還是有印象的。
“我回來了，有什麼話待會再說。”他這麼和哲也說道，然後又面向赤司：“我想先說幾句。你，就是赤司嗎？很高興能遇見你。”
赤司沈默，冷冷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緊緊盯著火神，半晌後轉向綠間真太郎——“真太郎，那把剪刀借我一下？”說罷，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未央因他的離開曝光在他們的視線中。震驚歸震驚，他們都因赤司的緣故不敢多說什麼。
“你要拿去幹嘛？”綠間真太郎眼神複雜地掠過陌生、卻顯然被赤司帶來的女孩。她是誰？
“頭髮太長扎到眼睛了，我想剪一點。”赤司這麼回答，接過剪刀。“但在那之前，”他來到火神面前——“是叫火神是吧？”然後猛然地拿著剪刀朝火神刺去。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火神反應迅速地閃躲，卻還是在臉上留下了輕微的擦傷。
血順著臉頰流下，無視了哲也急慮的呼喚，赤司莫名地笑了一聲：“竟然躲開了。這次，我就在你神閃避上饒了你，但是沒有下次。我說回去你就回去。世界上勝利意味著一切：勝者的一切會被承認，敗者的一切將遭到否認。在所有的事情上我從未失敗過，以後也不會。我將戰勝一切，我的一切都是正確的。”這麼說著，赤司三兩下將自己的劉海剪短，露出了俊秀的眉毛：“膽敢違背我的人，即使是父母我也不會放過。”
他這時回頭，看了一眼只是沈靜地目睹這一切的女孩，然後開口對他們說——“就這樣，我先走了。今天我只不過是來打個招呼。”說完，便起步走向未央。
“開什麼玩笑啊，赤司！你只是為了打招呼才叫我們過來的嗎？”
青峰大輝的怒吼聲在他背後傳來。
赤司的腳步一頓，微偏頭回答：“不，我本來是想過來確認一些事，但是看到你們的表情覺得沒必要了。所有人，都沒有忘記那天的誓言呢。那就好。下次在賽場上見吧。”
來到未央的面前，赤司朝她微微地笑了：“讓妳久等了。”——他的語氣和幾分鐘前對他們說的那句完全不同。雖然他們看不見他的表情，憑他的聲音，奇蹟時代的眾人們在那一瞬間有了他們以前溫和的隊長回來了的錯覺。
未央勾起嘴角，將最後買的那瓶綠茶遞給他：“給你的。”
“謝謝妳，未央。我們回去吧，玲央他們在等我們。”
“嗯，好。”未央點頭。轉身前她的視線對上了哲也天藍色的眸子。她無聲地動了動唇，說了一句——
——『比賽加油，哲也。』
然後隨著赤司離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聚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