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意外 第十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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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比賽結束了。
未央神情複雜地將記分板上的分數納入眼底：“果然是平手啊。。。”赤司君，果然很厲害。未央默默地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轉身離去。而在這之前，桃井和黃瀨已事先打過招呼先走了。
翻開手機，打卡了輸入簡訊的頁面，邊走邊打下短短的三句話傳給了哲也——
——『雖然平手了，還是想說聲恭喜。
今天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哲也，你的朋友真的很關心你呢。
下場比賽加油。
未央。』
按下發送鍵，她看了眼主面上的時間，加快腳步。再不快點就趕不上回京都的那班列車了。
回到家的時候父親應該早就離開了。那，接下來的週末該做什麼呢？未央低下頭失神地想著。直到去年為止每一年的明天都是她和哥哥一起在家裡度過的——毫無目的的逛街、有時候哥哥會約幾個朋友然後未央會跟去看他們打球、窩在家中通宵看電影。。。這些他們全都做過了。
然後父親會在隔天回家，一切恢復正常。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自欺欺人的。。。
可是這一次，只剩下自己而已了啊。。。
呆呆地望著窗外的景色，感受到口袋裡手機震動，她掏出手機，上面顯示著一通未接電話。時間是半個小時前。。。
未央扶額。她剛才好像想得太入神了。
可是，打來的是赤司君？
未央不解地按下回撥鍵，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了。
——“喂？”
——“赤司君？抱歉，剛才我在想事情沒聽到電話的鈴聲。”
——“沒關係。”
——“那。。。你打電話來，是有事嗎？”
——“。。。妳在那裡了？”
——“新幹線上。就快到了。”
——“是嗎？”
——“赤司君，比賽，果然平手了。”
——“我知道。”
聽到這裡，未央不由笑了。
——“你的『帝王之眼』傳說，我相信了。”
——“這邊現在在下雨，回來的時候小心一點。掛了。”
直到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聲響，未央才回過神來。然後，緩緩地勾起嘴角。一股暖流湧上心頭，眼睛有些酸澀，鼻頭也酸酸的。。。
就只為了那麼簡單的一句話。
抵達京都的時候人潮變多了。上班族現在下班、結伴出去玩的青年們此刻歸來、約會的情侶處處可見、還有許多外出了一整天現在回家的家庭。
走在未央前面的是一位小小的男孩，他一手牽著母親，另一手拉著父親的衣角。看著那對年輕的夫妻小心翼翼地保護者在他們中間的小孩不讓他被人群擠掉的舉動，未央有些羨慕、更多的更是對於男童臉上燦爛的笑容感染到的溫馨。
這一次，公車上已經沒位子了。
環視了一遍得知此消息的未央緊了緊肩上的包包，舉手拉住了一個拉環。輕輕咬了咬下唇，她現在只希望能快點到家。
——要知道，她對要站在一輛行駛的公車上最沒轍了。。。
外頭的雨水模糊了車窗，從車門的縫隙吹進來的冷風帶著煩人的潮濕感。擁擠的空間再加上不規律的搖晃，未央焦急地盯著朦朧的窗外，期盼著自己的那一站快到。
可是。
這一班車始終沒能到達。
當公車來到一個十字路口處，對面一部機車不知為何闖了紅燈，速度不減地朝他們沖來。
刺耳的剎車聲想起、一陣猛烈的停頓、數不清的寧笛聲。。。然後“砰”的一聲巨響，伴隨著鐵和鐵因撞擊陷入的可怕“咯啦咯啦”聲，最後是肉體和潮濕的路面撞到一起、令人心生惡心、深沈的“咚”、隱約地，還有骨頭斷裂的聲音。
未央身子一個不穩，倒向了旁邊坐著的乘客身上，過程中左肩大力地撞上原本靠著的鐵柱。
她悶悶地吭了一聲，劇烈的疼痛和一瞬間的暈眩使她不得不閉緊雙眼。
“小姐，小姐，妳還好嗎？”
她掙扎從那乘客的身上爬起：“對、對不起。”
然後渾渾噩噩地隨著其他人下了車，哭聲、叫聲、冷靜的指揮聲全都混雜在一起，在她耳裡一點意思也沒有。慌亂中有人撥打了110和119。
然而這一切，被未央無視了。
她的雙眼無意間落在了被人拖到馬路邊，那名機車騎士。那個人的身體不正常地扭曲著、暗紅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然後慢慢地混合著雨水將地面染上了恐怖的赤色。
原本清澈的灰眸此刻猶如深淵般、空洞、並且散發著深深回憶般的絕望；本來就很白皙的臉蛋失去了所有的血色，雨水打濕的髮絲粘上額頭和臉頰；顫抖的身子脆弱不堪。。。此刻的她很狼狽。
但她不在乎——有或者是說沒多餘的力氣在乎——眼前的場景和多年前被她埋在心底處的場面重疊了。
一瞬間未央只覺得腦子裡的某根弦終於繃斷了。
多年隱藏在心裡的恐懼此刻不斷地浮現、滿溢、然後。。。爆發。
冷得沒了感覺得手極度緩慢地拿起了手機，發紫得指尖按下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按鍵，最後無意識地舉到耳邊。
腦海陷入一片混亂，渾濁卻空白。
心跳一下又一下，緩慢地、沈重地跳著。
眼前得事物開始模糊。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未央？”
恍惚中她慢了半拍認出他的聲音。聽到那熟悉得嗓音，她的視線模糊了又清澈、清澈了又模糊。
而她的沈默使電話另一端的人再一次出聲——
“未央？妳現在在外面嗎？怎麼那麼吵？”
嘴唇動了動，聲音像是卡在喉嚨出不來。
“未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少年的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焦慮。
“。。。赤司君。。。”
女孩的異常使少年皺起眉頭。他壓下心中的異樣再一次說：“未央，冷靜下來。然後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未央的思緒在他沈穩的語句中漸漸平靜下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
“赤司君，我遇上車禍了。”
少女還未說完，赤司征十郎已拿起外套，快步從洛山的籃球館走出——“玲央，監督他們練習。我應該不會回來了，練習結束讓他們所有人馬上回家。”
少年抵達案發現場的時候救護車早就已經把傷者接走、人群也散得只剩下兩三個。尖銳得眼睛掃過周圍，終於找到了蹲坐在行人走道上的少女身影。
女孩雙臂緊緊抱住自己，顫抖的身軀促使少年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面前。
“妳就不會先找地方躲雨嗎？”
未央愣愣地抬頭：“赤。。。司君？”
少年冷漠的臉龐在忽然亮起的路燈下柔和下來。他朝女孩伸出手，不可察覺地嘆息：“起得來嗎？我送妳回家。”
。。。
很多年後，未央某次帶著玩味問過青年——
“吶，征十郎，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嗎？”
男子的臉浮現出無奈縱容的神情，順著她問道：“什麼時候？”
未央想了想，回答：“唔，雖然一開始就對你有好感，可是真正的喜歡上，應該是。。。我發生車禍的時候你冒著雨出來找我，然後對我伸出手的那一刻吧。”
“有人向你伸出手妳就喜歡上了？”赤司挑眉。
“。。。氣氛被你破壞了。”
看著她樣似賭氣的表情，一抹笑容在他英俊的臉上綻開，溫暖的大手撫上她的頭——
——“謝謝。”
。。。
至於是在謝什麼，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