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巨 利艾 我們的距離》芸溱

2、第 2 章

　　「看啊！他們回來了！」城牆上一位駐守士兵興高采烈指著城牆外，士兵們聽聞一陣騷動，紛紛來到城牆邊向下望，歡喜的喊，「我們有希望了！」

　　一堵高牆在前，象徵連日的長途跋涉已經結束，一路走來無飲無食，萊納、胡佛依然元氣十足，反觀艾倫，顯得十分虛弱，身體自身的救命機制使他大部分時間都是昏睡狀態，直至有一個聲音呼喚著他，他昏昏沉沉的醒了過來，雙眼慢慢張開，喚醒他的人正說著。
　　「我們到家了。」
　　艾倫回頭望，眼前是一堵牆，仰起頭，多麼高聳雄偉的石牆。

　　是啊，大家來救我了，阿爾敏、米卡莎、艾爾文團長，還有，利威爾兵長……我們，到家了。

　　「把艾倫放下吧，胡佛。」
　　恢復人類型態的萊納對胡佛這麼說，艾倫耳聞思緒瞬間清醒，不對，我讓他們回去了……這才是現實，意識清醒後艾倫開始死命掙扎。
　　「不要這樣！艾倫！」
　　本就準備把艾倫從背上放下的胡佛不慎讓艾倫摔在地上，艾倫手腳皆被綑綁無法自行起身，有一雙腳進入的他的視線。
　　「都到這裡了你還要反抗嗎？」萊納站的高高的，低視著艾倫，艾倫就像被捕獲但不願屈服的野獸，銳利雙眼直直盯著萊納，萊納不由得想提醒他。
　　「你似乎忘了你跟我的約定了，」想過河拆橋嗎？「你請我幫忙的時候我不是幫了嗎？怎麼就不能幫我一個忙安分一點呢？」
　　兩人眼神爭鋒相對，胡佛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這個局面，試圖緩頰，「艾倫你一定餓了吧？先帶艾倫去吃飯吧，萊納。」胡佛對萊納使了使眼色，萊納點了點頭，都已經到這了，艾倫就算要逃也只有死路一條，他們合力解開了艾倫的束縛，艾倫視線跟著緩緩升起的城門，抬起頭來，眼前的畫面令艾倫瞠目結舌，雙眼瞪的眼珠子都快要滾出來。
　　「超……超大型巨人……」
　　一個高出城牆的巨人正轉動手把啟開城門，那巨大的手把要多少人類才推的動啊！看向胡佛所在的方向確認，胡佛就在身旁，再看牆內的巨人，六十尺級，不，不止，仔細一看，城牆上有許多人在向下望，他們視線與艾倫對上，各各都是看見稀有動物的表情，艾倫立即聯想到，這裡也許是他從未觸及的世界，萊納從艾倫背後推了一把，讓他向前走，走入城牆中，萊納低語。
　　「歡迎回家。」
　　艾倫對萊納大聲咆哮，「這種牆內有巨人的地方才不是我的家！」
　　萊納沉默不語一本正經，胡佛一貫的若有所思，等艾倫察覺時，附近的人們與牆上的士兵都往他的方向走來，艾倫下意識的後退，腳跟踩到的不是平地，回頭一望，是萊納，萊納不允許艾倫後退。
　　「繼續向前走。」
　　胡佛忍不住替萊納發聲，「不要這樣，萊納。」我們可以友善一點的。
　　「我們是戰士，我們的任務還沒結束。」
　　「已經夠了，真的……」
　　萊納與胡佛無言對視著，同一時間他們已經被人們包圍，七嘴八舌、議論紛紛、嘈雜若市，艾倫隱約聽到片段，母體，有希望了……儘管說著相同的語言卻全是艾倫聽不懂的內容，就在艾倫迷惘之時，人們紛紛退開，讓出了一條路，一個身穿軍服雄糾糾的男人走了過來，定步，萊納與胡佛便把五指併攏於眉旁，男人進行回禮，兩人便自動稍息。
　　「亞妮呢？」
　　「報告中尉，我們是在無計畫的情況下捕獲母體，亞妮遲早會得知消息，應該不用多久便會回來。」
　　「幹的很好，回家去休息吧，母體交給我就好。」
　　艾倫眉頭緊皺，雙眼掩埋在陰影之中，「欸，亞妮是不會回來這裡的，因為身為女巨人的她抓了啊。」
　　聽聞艾倫此言，萊納與中尉毫無反應，只有胡佛顯得的一臉焦急，中尉才開口表示。
　　「要把亞妮救回來大概不是什麼難事，我會上報等待裁決。」
　　艾倫氣勢洶洶衝上前，在他碰到中尉之前便被旁人由身後架住，他忿恨的喊：「怎麼？又要打破我們的城門嗎！？不是說只要我願意來這裡就不會再動手嗎！？」
　　中尉看了一旁稍息狀態的萊納、胡佛，萊納主動表示，「我們的確這樣說過。」
　　「看來，完全被洗腦了呢。」中尉嘆了一口無聲的氣，他向艾倫表示，「我們說話算話，你也冷靜點如何？」沒等艾倫回答，中尉以一聲辛苦了，讓兩人退下。
　　「是。」兩人齊聲回應，敬禮後便退下，艾倫的視線追逐著兩人，不得不承認兩人若是不在他將會更加不安。
　　「名字是？」中尉問起艾倫的名字。
　　「艾倫葉卡。」
　　「那麼跟我來吧，艾倫大人。」
　　跟隨中尉的腳步來到一輛富麗的馬車邊，中尉請艾倫先上車，並做了欠身的動作，艾倫始終滿腹疑惑，無論是把他綁來這裡的動機，還是中尉此刻口中的敬語。
　　「為什麼要對我使用敬稱？」
　　「艾倫大人是我們的希望啊。」

　　希望……嗎？

　　艾倫在法庭審理後正式進入調查兵團，納入利威爾小隊被嚴加看管，每日一連串的訓練、實驗及掃除工作，艾倫每天回到位於地下室的臥房都疲憊不堪的往床上一倒。
　　「你會覺得我太嚴厲嗎？」
　　話語入耳艾倫就從床上跳了起來，「利、利威爾兵長！」
　　艾倫思緒混亂，他擔心著是不是今日的掃除成果未達利威爾的標準，見利威爾依舊是那不屑、傲視的眼神，向自己走來，艾倫更加緊張。
　　「你總是這樣戰戰兢兢的，還真有些可笑。」利威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總是會無意間想起艾倫面對他時那緊張、炸毛的模樣，然後，微微的一笑。

　　真的，很可愛呢……

　　「抱、抱歉……」
　　「為什麼要道歉？你很怕我嗎？」
　　兵長觀察過艾倫一陣子，艾倫雖個性衝動，對高層卻很尊敬，令人意外的相當重視倫理，看在某些人眼裡認為他是在巴結上層，但看在利威爾眼裡倒覺得這小鬼相當直率。艾倫心中有一把衡量尺，他只尊敬他認為值得尊敬的人，可他面對利威爾又是完全不同於尊敬的反應，利威爾非常好奇艾倫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他這麼一問艾倫，艾倫果然立馬炸毛。
　　「不、不是的！」利威爾嘴角一顫，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他笑了，艾倫沒有看漏，「兵長，你在笑嗎？」
　　「我在笑你呢。」笑你傻的可愛。
　　「難道、難道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你沒發現嗎？」
　　「咦！真的有東西！？」
　　艾倫提起手就狂擦臉，但利威爾想說的跟他的臉一點關係也沒有，況且他臉上也沒有沾上不該有的東西。
　　「你面對我的時候態度與反應特別不一樣，我想問你為什麼。」
　　艾倫傻傻的楞了幾秒，原來兵長是在說這個啊……
　　「我，非常尊敬利威爾兵長，我想成為像兵長一樣的男人！」
　　艾倫滔滔不絕的描述從前他與米卡莎在城邊給調查兵團送行，對最強人類的稱號有多麼崇拜，看見利威爾騎馬著在隊伍中是那樣的歡心鼓舞，利威爾聽著艾倫興高采烈的說，這次他真的對艾倫露出笑容，而艾倫也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得意忘形。
　　「抱歉，沒有多想就說了這麼多……」
　　「我沒有說我不想聽啊。」
　　利威爾在艾倫的上床舖坐下翹起了二郎腿，嚴正的對艾倫表示。
　　「我很嚴格並不代表你的表現不好，而是我期望著你能成長的更快。」利威爾說著手拍了拍床舖，要艾倫在他身旁坐下，艾倫簡直受寵若驚，「現在是私人時間，禮節可以不必。」又何況禮節對街頭混混出身的利威爾來說本來就是很多餘的東西。
　　「那麼利威爾兵長，你是怎麼看我的呢？」
　　「害怕我覺得你是巨人嗎？」
　　利威爾淡淡一笑，「我所看見的不是表面的東西，而是無形的，希望。」
　　「兵長……」
　　「這是相當現實的問題，巨人之力能打破城牆，而巨人之力也能夠守下城牆，你究竟是什麼我並不在乎。」
　　艾倫斬釘截鐵的聲明，「我是人類！」
　　利威爾表示認同，「不管是什麼東西，只要跟我們站同一正陣線抵禦巨人，那麼他在我眼裡便是人類。」
　　再一次呼喚兵長，艾倫內心感到充實，這是第一次得到利威爾的認同，不是訓練，不是實驗，不是掃除工作，而是認同艾倫這個人，這等於認同了艾倫一切，艾倫不知道有什麼詞語可以形容他此時的喜悅，再度對利威爾表示感謝。
　　「我也……只要利威爾兵長認同我就夠了，不管他人怎麼看我，我依然會為我人類的身份感到驕傲，為身為調查兵團一份子感到驕傲！」
　　信誓旦旦艾倫的喊著，利威爾看著這樣的他，眉宇間蒙上陰影，對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來說這是如此龐大的重擔啊，艾倫義不容辭的扛起了，回想自己十五歲的時候又在做些什麼呢？利威爾揪心了，當真為眼前這孩子感到心疼。

　　跳脫回憶來到現實，前進的馬蹄聲咔啦咔啦不絕於耳，人聲鼎沸，熱鬧非凡，艾倫掀起馬車窗簾向外望，這個一個房大地大、豐衣足食的城市，想起那為了解決土地與糧食問題而讓上萬人到城外送死的貧脊家鄉，艾倫感慨萬千，倍感諷刺，但幾使如此，那樣的家鄉卻有家人、夥伴以及最重要的人，那些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替代的，看向一旁中尉，正以堅定的眼神直視著前方，始終不發一語，可艾倫就是要他給個說明。
　　「你們到底是為了什麼非要把我給抓來。」
　　中尉淡淡一笑，「這裡是你的家鄉，回家鄉還需要理由嗎？」
　　艾倫大聲駁斥，「胡說！我是人類！」
　　此話入耳，中尉瞳孔一縮，憤恨的雙拳緊握，「人類是什麼？巨人又是什麼？你聽清楚了艾倫大人，那些是愚蠢人類的說法，我們不是人類也不是巨人，我們是人，這樣你明白嗎？」
　　艾倫並不是很明白中尉的意思，他也不想明白，認為中尉不過是在玩文字遊戲，避重就輕。
　　「我管你們要怎麼說，總之我就是人類。」
　　「艾倫大人喜歡的話，那麼就用人類來稱呼自己，但就算稱呼變了，根本依然是不會變的。」

　　我是人類，對，這是利威爾兵長親口告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