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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喜神 ...

  •   幽冥灯(一)
      靖河国,幅员辽阔,南起遮天秦岭,北至淮河南岸,东抵海边,西收蛮夷。自二百年前靖河国君身披黑色铠甲,手握寒银长剑,率领八千将士破桂城,擒国主,收复桑国,天地之间,莫非王土。
      靖河国西,蛮夷聚集之地也。古语云:“靖河西,百族依。劝君莫前往,若去别留情。百族女子虽俊,谈笑轻收君命!”
      西地有民俗,人言:“西向蛮夷之地,有走脚之人。身着青衫,脚系草鞋,腰结黑带,头顶布帽。手执摄魂铃,肩挂黑布包,身后过去之人随之。铃响一阵前驱一步,漫天黄纸皆是买路钱。所过之处,百姓关门闭户,紧锁鸡犬,阴寒之气幽幽,前行之路漫漫,唯有喜神!”

      夜,小村。
      连年战乱让这本就不富足的小村变得更加衰败,荒野上平添许多无名荒坟,长年无人祭拜的坟头上长起了丛生的野草,偶尔有几抹青白色的火光突然升起来,不成气候的飘荡几下又熄灭了。野地里多了很多洞,一只体态丰满的狐狸从洞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个还算比较新鲜的人手。它左右瞧瞧,趁着四下的黑暗,窜进了黑幽幽的林子。
      村边的小店里闪着昏黄的灯光,破败的窗棱上几张红色的剪纸蝙蝠已经烂得快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几只乌鸦落在屋顶上,不时的向下张望。珊瑚俏皮的说到:“玉离啊,你说这小村的气氛好不好?我最喜欢这样的地方了!”玉离白了她一眼,继续低头收拾着这间小小屋子里的东西,“珊瑚!都是你嚷着要赶路!错过了前面的大村子!才来到这里的!你看!又是一只死老鼠!这只比刚才那只死得更早!都干了!”玉离埋怨的唠叨着,然后顺手将一张干瘪的皮从床角的夹缝中拧了出来,甩到远远的墙角。珊瑚一只手支着脑袋看着玉离的样子,拿起桌子上发黑的杯子喝了一口浑浊的茶水,嘿嘿嘿嘿的干笑。
      “当啷……当啷……”突然远远的传来一阵铃铛的声音,二人的停下来不在言语,这深深的夜晚,铃声骤然传来,绝不会有什么好事情。玉离警觉的回头看了看,走到窗边正想打开窗户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珊瑚也站起来走到他的旁边拉住了他的手,脸色惨白的轻轻的说:“这附近,有鬼道!小离,很多东西,不知道,还好些……”玉离怪异的看着他,手从窗户上放了下来,有些轻蔑的说:“嘿,珊瑚姐,你现在就是一个鬼,你还怕那些东西做什么?”
      “你倒是会说!我承认,我是有怨气,但是不算太重!谁知道那些东西究竟是怎么死的?我觉得那里有不好的东西,不只是厉鬼,还有别的……我是不愿意去招惹,你对付?”珊瑚鼻子哼了一口气出来,尖锐的说道。玉离不再做声,继续去整理那凌乱不堪的床,耳朵却还敏感的注意着窗户外的动向。
      “当啷……当啷……”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声,在这深夜的晚上传来一阵战栗。一声一声有节奏的脚步声压抑的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珊瑚越听越心寒,走到床边到死死抓住玉离的手,颤抖着等着这铃声的远去。铃声继续当啷当啷的有节奏的响着,平常见生人就吠得不行的狗此时却没有冲出去,呼哧呼哧的用力的喘息。
      铃声当啷当啷的远去,玉离轻轻拍了拍珊瑚的肩,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大声的喊道:“店家!店家!请来一下!店家!”
      住店的人只有他们,倒没引起其他人的小满,楼下的主人房里起了一阵响动,一个中年男子浑厚的声音回应了他们:“唉!楼上的客人!怎么拉?”玉离喊到:“店家!听到刚刚那阵铃声了吗?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啊?”
      一刻钟后,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来到玉离的房里,一边陪着笑脸一边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腰带紧了紧,珊瑚无所谓的转过头去,待他整齐了以后又回过头来,玉离冲他笑了笑,说:“我们这次半夜才来到,希望店家不要见怪……方才那铃声怪异得很!可否请店家给我们说说?”
      珊瑚也朝他安心的笑了笑,店主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周围,一片寂静,他安心下来,坐到桌子边,扫了一眼眼前几人,颤抖着开口:“那是吆死人的……”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回事,店主继续小声的说了起来:“我们这有一些人专门做这营生,将客死异乡,又没钱买棺材的人,赶着他们的尸首回家乡去,就是那些赶尸的……他们都是晚上上路白天休息,总是摇着一个铃铛让我们这些生人让路。这几年打仗了,死在外地的人越来越多,到了晚上我们都把狗给栓上,就是怕这些吆死人的路过了……”店家又打了一个寒战,珊瑚低着头不做声,玉离不可思议的看着店家,轻声问到:“真有此事?”
      店主害怕的摇了摇头,说到:“这位公子您就不要问这么多了……小的我从前接待过这么一个赶尸的生意,那几天都下着大雨,这路都泥泞得没法走人,他们是连住了五天啊!虽然喜神打店,我那年是好运得不得了,但是那几天怕得我是连看都不敢看啊!”
      珊瑚脸上扬起了甜甜的笑,高兴的说到:“想不到我们的运气真的有这么好!才第一天就碰上了!玉离,你现在出去看看那人走到什么地方了!把他给我带回来!” 店家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他颤抖的说到:“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啊!那些死人离了那吆死人的怕是要大乱啊!”珊瑚无所谓的回答到:“没关系,那就把那些人一起带过来好了。”
      店家突然站起来,看着珊瑚,嘴里惊恐的恳求到:“这位姑娘求求您行行好吧!这几年小店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外面的孤魂野鬼这么多!万一他们引来了不干净的东西!我这小店就支持不下去了!”

      幽冥灯(二)
      珊瑚怪异的看着他说:“你不是说那些喜神来打你这小店会带来好事吗?怎么又不乐意了?”店主近乎哀求的带着哭腔说到:“这混沌乱世,我这小店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能平安的有口饭吃就够了!”珊瑚恼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的喝道:“猪脑壳!怕死你还开店做什么?这年头,只要有钱才是王道!”
      玉离推了推珊瑚的手轻轻的提醒到:“珊瑚姐,你刚刚不也是怕得要死,现在怎么这么大胆了?”珊瑚回过头白了他一眼低声骂道:“死东西,既然有活人带着那东西走路,就说明那活人能压得住他们。既然有人压得住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我是挺不了多久了,就指着那些死魂给我饱饱肚子!你要是不去把你的一魄分给我!”玉离鼻子里哼了一下,唾道:“就怕我的你用不起!”珊瑚歪着头懒得理她,径自走向大门,悍然问道:“那你现在是走还是不走?死东西!还有!这次房钱你给!”玉离无奈的摇了摇头,将身上仅剩的几枚铜钱放到桌上,无奈的走了过去。
      店家无奈的看着这就要离去的二人,嘴里担心的叮嘱:“几位客倌,明儿天亮了再去找不行吗?外面荒郊野外的,晚上可什么东西都出来了啊!”
      珊瑚懒洋洋的回头冲他挑了一下眉毛:“谢谢您的关照了,我自己就是那个什么什么的东西!”店家无语,熄灭了桌上的蜡烛领着二人走下楼去,边走还边絮叨着:“二位可千万记住了,他们不喜欢别人叫他们赶尸的!我们一般说他们是走脚的!二位千万当心啊!”等他们离开后跟着关上了大门,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世道,怪人多啊!”
      村外,小路上。
      这里的小村不像别处,专门有一条小路沿着村边蜿蜒而过。玉离本来还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小路,而他们急匆匆的向前走时,他终于明白了,重重的叹了口气,总不能经常让死人从村子里走过吗?晦气!
      这里只有一条路,就算是在夜里也不会错认,走了一会儿以后,小路突然分岔,而两条路都通向黝黑的树林。天上的残月无济于事的散发着暗淡的光彩,天上的云也厚厚的压了过来,世间的一切都黑暗无光。珊瑚抽出小算盘,嘴里念叨着:“一上一,二上二,一神二鬼快快显灵!算盘听我命!光!”绿色的光芒瞬间闪耀,将他们周围二丈开外的地方都照亮了,但是幽幽的绿光却没有照亮远处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玉离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借着算盘幽幽的绿光蹲下身去想寻找什么,但是却拣起几根细细的干柴,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手在柴火上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在柴尖燃了起来,珊瑚静静的看着玉离越来越娴熟的手法,却无奈的发现那柴火很快就烧得只剩下一半了,于是她凉凉的开口:“向左好了!男左女右!他,如果是男的,就会往左边走了!”
      玉离瘪着嘴念到:“那是男人就不能往右走了?是不是往右走的都是女人啊?那别人家要是住在右边呢?珊瑚姐啊,不是我说你,女人家家,头发长,见识短!”珊瑚狠狠的打了一下他的头,强悍的说道:“你说我?不想活了?得了!就往左走!我说了算!”于是,玉离又像往常一样,无奈的跟着珊瑚向前走。
      路似乎是向着深山延伸,越来越曲折,月亮似乎没办法照亮这深邃的黑暗,四下一片黑暗。珊瑚和玉离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借着算盘微弱的光前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很久很久,长长的黑夜没有边际,好象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这条路怎么搞的!又小又难走!都是石头!这是不是人走的路啊!哎哟!”珊瑚踩到了路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不小心摔倒在地上。春天潮湿的泥土的味道混合着畜生的粪臭扑面而来,直到跌倒,珊瑚也死死抓着她的那把保命算盘没有放开。玉离淡笑着听着珊瑚的抱怨伸出一只手去扶她,珊瑚抬头看了他一眼,瘪着嘴巴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脚,赌气的说:“不走了!不走了不走了!那死东西走得这么快,这条路哪像活人走的?搞不好就是鬼道!”
      玉离见她不愿再走了,一甩衣裳的下摆坐到了旁边的大石头上,支着脑袋看着气鼓鼓的珊瑚,歪着嘴笑了起来,珊瑚越来越恼火,伸出手狠狠的推了他一下,“哎哟!”这下轮到玉离喊了出来,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珊瑚这下乐了,捂着嘴笑了起来。幽幽算盘的绿光将二人围绕,突然珊瑚好象看见了什么,大喊到:“玉离!你让到一边去!”然后不由分说将他推到了一旁,玉离奇怪的看着这一惊一乍的女人,也怪异的回头。
      他身后的石头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珊瑚将算盘凑了过去,也不怕脏了一手撑在地上,仔细的看。
      “符头方正,是为门也;符胆圆润,是为卫也;符脚、花字、手印、咒语、步罡!啊!玉离你看这诀头!这是守护门的符!这是门!”珊瑚大声的喊道。玉离看着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听着珊瑚乱七八糟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珊瑚一下跳了起来,嘿嘿笑着又拿起了算盘,看着玉离莫名其妙的表情幸灾乐祸的数落到:“谁叫你偷懒!我在死背那些鬼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符的时候你跑去种花看草!看,现在遭报应了吧?哈哈哈哈!看我的!”然后将算盘放在手上,闭上眼睛,绿光向着算盘流动,珊瑚的气息也渐渐急促,她颤抖着说道:“玉离,等下我将雷电招来,你四下看,附近的大石或者山崖上应该有我们要找的东西。”然后突然双手将算盘高举,嘴里喊到:“天地众灵无上雷神听我命!碧玉光华!白雷!”
      “轰隆……”天上风云乍变,云迅速的聚集过来,瞬间,天上仿佛一条白龙呼啸而过,“砰!”一条白色的线将黑暗劈成两半,顷刻的光芒将天地照亮,然后狠狠的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古树被从中间劈开,干净的切口只像被斧子切成了两半,丝毫没有烧焦的痕迹。而就是这一刻的光芒,玉离清清楚楚的看到,不远处白色的山崖上,被画上了巨大的红色鬼符,而他们此刻,却站在离方才小路分岔不远的地方。
      珊瑚将算盘放下,苍白着一张脸看着玉离,玉离苦笑了起来,无奈的说:“鬼打墙……符就画在山崖的石头上……”珊瑚愤然唾了一下,揉了揉满是泥泞的衣裳,恼火的骂道:“这些人怎么搞的!有好路不走偏偏走上这烂路!向黄泉也不是这么走啊!死人了!”玉离长叹了口气说到:“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继续向前?前面没路了,是绝壁!”珊瑚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半鄙视的说到:“没有路,姑娘我就劈出一条!你大男人一个你怕什么?----哦对了忘记了,你毛头小子一个,毛都没长齐,不用指望你……”然后抓着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看也不看路,小跑了起来。
      “珊瑚姐!你不是说鬼打墙吗?我们走不过去的!”玉离无奈的提醒她。珊瑚回头白了他一眼,恶狠狠的说:“我们肯定能走到那悬崖边!然后我们再向前走才会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受不了你了!猪啊!你的脑袋怎么那么笨啊!”玉离也没话说了,跟着她小跑了起来。
      幽幽的绿光淡淡的照着他们的路,前方,就是白色的悬崖壁,这里画了一个巨大圆润的小圈,珊瑚猛的停了下来,将一只手伸了过去,伸出去的部分好象探进了水中,曲曲折折的延伸向无知的远方,她将手抽出来,又伸进去,依然如故,于是她一把扯过玉离,话也不说就狠狠的一推,玉离瞪大眼睛向后仰着摔了过去,过了一会,珊瑚大声喊着:“玉离!你过去了吗?那边是什么样子啊?啊?你死了没!”
      “我在这!”玉离怨恨的声音从珊瑚的身后传来,远远的,听不真切。珊瑚回头,白色的身影飘然而至,全身上下渐满了泥点子,向一个冤魂半幽幽的说到:“珊瑚姐……你叫我?……我到原来的地方去了……”珊瑚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然后又回头看着近在眼前高高的悬崖,狠狠的说到:“我想这肯定有蹊跷,应该有暗号的!但是开门的话是什么?糟糕……开门!”白色的石头稳如泰山。“我叫你开门!你不开姐姐我揍你!”珊瑚用力的踢了过去,脚也消失在水般的迷雾里,她一下坐到地上,翻着两只眼睛看着玉离,嘟着嘴巴不说话了。

      幽冥灯(三)
      “那,我试试吧,姐,你让开。”玉离想了想,发话了,珊瑚兴奋了,一骨碌爬了起来,贼笑着走到玉离的身后,玉离向她挥了挥手:“再走远点!”珊瑚依言又退后了几步,远远的,天边出现一道蓝,天,隐隐约约的亮了,玉离的白色衣裳和白色的悬崖浑然一色,珊瑚心里洋溢起一抹感动,原来身边有个能依靠的人,还真是不错。
      “呼呼呼……”玉离沉重的喘息远远的传来,他也退后一步,大喝一声,呼拉拉!一串金色的火焰喷了出来,卷着热辣辣的风向前喷去,水雾色无形的墙壁瞬间被烧出了一个大大的洞,前方,露出了一片雾白的世界。
      “玉离!你太好了!”珊瑚兴奋的冲了上去,扑上去搂了搂玉离的脖子,然后跳下来,头也不回的冲过那个大洞。
      一样的大山,一样晨雾,一样的淡云一样的小路。珊瑚半是迷茫的走了过去,一回头,高高的悬崖不见了,长而没有尽头的小路被一个大大的洞截成两段。来路消失在白雾中,去路也迷茫的被掩盖在水气之下,诡异的天地里静悄悄的,潮气袭来,珊瑚打了个寒战,大声喊到:“你快过来呀!还在那边做什么!”
      “哦!”玉离的脑袋伸了过来,绿色的眼睛眨啊眨,闪身走过,看着珊瑚坦然的样子,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低下头拍了拍衣裳,对珊瑚点点头,二人又重新踏上了征途。
      天亮了,早晨冰冷的阳光透过雾气,冷冷清清的路,凄凄惨惨的田。珊瑚双眼又呈现出迷茫,低声的问道:“玉离,你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怎么觉得这里好象根本就没有人烟!你看,旁边的田里全是败草,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春耕了吗?这里完全没有耕作的迹象啊!连土都没翻……”玉离迷惑的左右瞧了瞧,摇摇头,完全不知道这地方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珊瑚又白了他一眼,嘴里埋怨到:“从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你也该学点东西了吧?再这样下去,就算你是凤凰,能涅磐,你就不怕你烧着火的时候有人用黑水潭三千丈下的千古寒水来泼你吧?管你什么火都烧不起来!”玉离撇了撇嘴说到:“生死由命,富贵由天,既然老天让我投了这凤凰胎,就不会让我这么容易就死了,我都不抄心,你管这么多做什么?”珊瑚鼻子里哼了一口气,脸色臭臭的,撇过头去不说话了。
      两人一直走,从早晨一直走到了黄昏,终于来到一个小山丘下,昏昏沉沉的夕阳要死不活的耷拉在树梢上,树的下面,一座黑色的房子静静的趴着。珊瑚本来已经累得快不行了,终于看到了似乎有人的样子,扯着玉离以龟速向前奔,好不容易来到了房子的面前。
      门楣上挂着一个歪歪斜斜的牌子,模糊不清的客栈两字已经痕迹班驳。而黑色的门大开着,却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东西,黑黑的一片模糊。破旧的瓦片摔落在门前的地上,稀稀拉拉,有的瓦片下甚至长出了杂草,被踩得稀烂的黄纸已经几乎溶进了泥里,这门前的地上真的很久很久没人打扫了。珊瑚狐疑的大声喊到:“有人没有!有人没有啊!”她的声音在旷野里很快四处消散,没人回答。珊瑚撇了撇嘴,迈开脚正要进去时,一个身高只及她腰间的驼背老人颤微微的走了出来,脸色蜡黄蜡黄,身上穿着破旧肮脏的长衫,手里拄着一根榆木的拐杖,发灰的眼睛不善的看着眼前的二人。
      玉离赫的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他走上前去开口便问:“请问这位店家,这可是客栈?请问昨天有没有人来这里投宿?我们在找人,能不能在这住宿一晚?”
      那人艰难的抬起头看着玉离,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开嘴巴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语气不佳的回答到:“本店昨天没人来投宿,而且小店庙小粥少,住不起公子这模样的贵人……”珊瑚突然想到了什么,无赖的朝那人笑了笑,开口说道:“这位店家,我们是来找一位走脚人的。他前些日子替我家将我一叔父送了回来,我家叔父可是模样安好啊!然后呢,嘿嘿,这几天我们又接到亲戚的书信,说是又有位叔叔想要回乡安葬,我们还想请他走一回脚!还请店家不要见怪!”那人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三人,虽然脸上很明显的写着不愿意这三个大字,珊瑚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锭银子,看起来有十两左右,那人颤抖着嘴唇但是面色却不变的接了过来,转过身向屋子走去,嘴里扔出一句:“要是你们不怕的话就尽管住下吧,出了事我可不管……”
      珊瑚厚着脸皮嘻笑道:“嘿!店家您这就不必费心了!有生意做,我相信那些师父们不会不答应的!”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刚进内院,从一间房里出来了一个人,脸色蜡黄,眼睛浑浊而细小,嘴唇青紫。身上穿着青色的长衫,腰间扎着黑色的布。珊瑚和玉离对看一眼,心里有了数。店主见他走了出来,脸色不佳的凑了过去,回头偷看了珊瑚二人一眼,珊瑚拉着玉离若无其事的走到一边,那店主安心了下来,随着刚出来的那人走到一边,珊瑚伸长了耳朵也只隐隐约约的听到那店主沙哑而怪异的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好……马上……”
      店主说完了立刻回头,珊瑚立刻转过身子装做和玉离谈话的样子,这一转不要紧,“啊!!!”珊瑚尖叫了起来。
      前方不远的二人回过头来看着他们,“怎么了?”玉离焦急的问到,珊瑚踉跄的退后几步,手颤抖的指着玉离的身后,玉离一回头,在夕阳照不到的地方有一个脸上贴着黄纸的人,露在外面的身子青白发黑,有点点的紫斑,一双青白的手慢慢慢慢的伸向玉离的脖子……“啊!!!”玉离狂叫出声,向珊瑚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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