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王前传战北庭》枫落风

9、九 老鸟

　　九老鸟

　　青师父身子一震，目光定定地停留在这少年身上，少年兴奋得满面通红，全然没有注意到老者别又深意的目光，只是贪婪地看着底下。
　　且不说一般人，就是武林好手，看到徐家兄妹二人对敌，也多半会被枪法吸引住眼球，未必看得出这走位中融入了乐门功夫中的精妙走位，一上一下，两者结合，乱敌阵脚，借力打力，无往不利。可这个中玄妙竟被一个不谙武功的小毛头一眼看出来——若不是得高人指点，那这天赋异禀，可畏可叹。
　　“小狼崽子，想不想知道其中精妙？”青师父低低道。
　　七夕儿蓦地回过头来，正要开口说话，却只“二爹”一声喊出了口。
　　一条黑影从他们头顶飘过，如山鹰般直扑两道城郭之间，红灵见状大喜：“是首领！”

　　青师父就在这时，轻灵地跳上城墙，纵身跟着黑影落了下去。
　　徐羿萍刚胜了八骑，心中正暗自得意，忽然感到头上似有黑云压城之势，徐羿秋看得真切，忙疾呼一声：“快避开！”手中长枪同时飞出，直刺那黑影，他这一掷，长枪如箭，但那黑影揽之却如探囊取物，亏得徐羿秋这一枪，徐羿萍才得了空隙，往后方退了一步，对方手上兄长的长枪便向她横抡过来，她竖起枪杆一挡，虎口被一股宏大的气劲一震，长枪登时脱手。徐羿秋双腿一夹马腹，连人带马如弹丸向对方撞去，却见对方手里斜斜递出妹妹的长枪，长枪无头，一下子顶在他胸口，把他撞飞二丈之遥。
　　徐羿秋心中大呼不妙，闭上眼准备受这一顶，但意想中的咸腥却没有涌上喉头，反而一股温厚绵长的气劲自棍头沁入五脏六腑，整个人竟觉通体舒畅。
　　徐羿萍退了十几步，才拉住马站稳，抬起眼来，那黑影身后落下一道清瘦嶙峋的身形，正是青师父。
　　二人都没有沾地，借助两边高高的城墙，在空中过了百招，青师父是乐门一代宗师，那黑影身法虽是诡奇，但出招大开大合，也颇有世家风范，城下十人，或坐或站，都看着目瞪口呆，如痴如醉，连叫好称奇都忘却了。
　　这于任何有些功夫底子的人，都是一场饕餮盛宴！

　　“这就是……鱼跃鹰腾！”徐羿秋心中不禁叹道，赤枭其人，果然名不虚传。
　　最后二人借助双方掌力，分别落在内外两道城郭上，相视大笑。
　　“老鸟儿，翅膀还挺硬嘛！”
　　“老酒鬼，你的手也还没抖啊！”
　　底下众人先是默然，然后了然，这是他乡遇故知，抑或是英雄惜英雄？
　　二人对视了一会，那赤枭一身黑色外褂，里面却是赤红色的中衣，一头乱发一脸络腮胡子在风中精神地抖着，青师父则是一身青衫，白发白须，道骨仙风，一个像夜叉鬼，一个似谪仙，倒是两双眼，却是像极了——都如意气风发的少年一般。
　　“这徐小哥儿真是颇有儒将风度，你是捡了大便宜啊。”
　　“小七夕也天真无邪，率直可爱，不像你，甚好！”青师父嘿嘿地瞥了七夕儿一眼。
　　“看来是一场误会。”红灵见这二人如此和睦，便打了圆场。

　　“我和小姐姐当然是误会，可那军爷人就龌龊极了！”七夕儿看到家中两个狠角儿都到了，开始肆无忌惮起来，指着徐羿秋便嚷嚷。
　　“谁龌龊来着？”徐羿秋冷笑一声。
　　“我和我媳妇儿之间的事情，你做个甚搅和进来？还挟私报复……”看着徐羿秋不像嘴巧的人，七夕儿更加嚣张。
　　“谁是你媳妇儿？你信不信姑奶奶上来割了你舌头！”想起之前的事情，徐羿萍怒从心生。
　　两个长辈看着两小辈口无遮拦地在一群人前毫无自觉的对骂，面面相觑。
　　赤枭看不下去，咳了一声：“阿夕，莫要胡闹！”
　　“媳妇儿，话可不能这样说，我可是都看过……”七夕儿得意地继续道。
　　红灵也发觉这小子过头了，正要开口呵斥，忽然看到底下箭般飞来一物，直直砸在七夕儿面上，把人砸得当即“唉哟”一声四丫八叉仰面倒在青砖地上。
　　低头一看，只见那做哥哥的光了一只脚，翻了眼瞪着墙头，口中冷冷哼了一声。
　　青师父看了眼掉在地上的鞋子，不禁扶额，出生将门，饱读诗书……真是——斯文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