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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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羿秋睡得迷迷糊糊间，好像觉得身边人有出去一阵，翻个身就碰到了那光滑的脊背，那人搂住他的腰往他怀里钻，一双脚冷冰冰的。
“身子怎么这么冷？”眯着眼，他口中含糊到，手心在怀中人背心上下揉搓。
“你把被子都卷走了还敢说……”对方回道。
“那我给你再加盖一层好了。”说着，徐羿秋翻身覆上了七夕儿的身体。
“你还来，重死了——给老子滚下去！”七夕儿吓了一跳，挣扎起来跟炸了毛的猫子一样。
二人在床上又这么闹腾了一阵，顿时睡意全无，索性面对面说起话来，徐羿秋觉得这种氛围格外熟悉，思忖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他和羿萍小时候经常做的事情。
他和羿萍直到八岁才分床睡，小孩子好动，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中午不愿睡，早上不愿意起。四岁时在明安徐府的时候，母亲就把他们赶到自己屋子的大床，两兄妹靠着墙边儿，自己横在外面睡下，夏天的时候，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们打着扇子，直到两个孩子入梦。
到了北庭关，常妈妈没有这么好的耐心，把两孩子往房间里一关，自己或是在隔壁房间睡了，或是在门边儿剥豆角、晒谷子、织毛衣。房间壁薄，开着窗，听到他们在里面闹腾，就探出头来大声嚷，他们是孪生兄妹，睡的时候都散了头发，着一身同样的中衣，常妈妈看着这俩猴子不分雌雄，上蹿下跳，便两个一起骂了，拿着鸡毛掸子把两个人揍乖了丢床上，自己一屁股坐床边儿上手握凶器瞪着，直到两个人都闭了眼，才又转身出去做她的活儿。
这时候，他和羿萍就这么面对面睁开眼，开始说起悄悄话儿来。
他们几乎所有一切都是相同的，一个开口，不管说什么，另一个就能接上，甚至不需要开口，只看着对方的眼睛，就能知道心思，感受到喜怒，甚至饥饿、迷惘、痛苦，常常是什么也不说，只看着对方，忽然两人就都了然地笑出声来——所谓心有灵犀，也不能尽述。
他看着七夕儿，忽然也有这样的感觉，于是自然而然地笑出声来。
七夕儿看他笑了，不知怎么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啊，傻里傻气的。”两个人笑完后，小师弟往他胸口上给了一拳。
他抓过那拳头，把那人的手垫到了脑袋下，看着他认真地道：“你说，‘往后只和秋哥一个人好，再不想别人’。”
七夕儿皱着眉，看着他，默不作声，徐羿秋急了，开始磨他：“说啊……说啊，阿夕。”
“不要。”最后竟逼出了这么一句话，七夕儿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才十六，你也才十八呢，二十都还差好几年，你现在喜欢我，可过个几年呢，你要是想要娃儿了，想女人了呢……”
“不，阿夕，你要是许了我，我这辈子就和你一个，别人都不要。”徐羿秋魔怔般看着他。
“你个傻子，那我想要娃儿了，想女人了你怎么办啊？”七夕儿也一脸认真。
“我们两个可以收养一个，现在那么多没爹没娘的孩子……”
“我要想要自己的呢？”七夕儿又打断了他的话，“徐伯伯想抱嫡孙呢？”
徐羿秋愕然了，不知该作何回答，七夕儿以为说动了他，又道：“你又怎么知道过个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你还会像现在这么喜欢我，我也还喜欢你呢？”说着说着，他竟自己也觉得有些憋闷难过，终于停了下来。
“我知道。”徐羿秋回道，眼神坚定执着，“无论是十几年，还是几十年，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我知道我会。”说着，他将七夕儿的手从脑袋下拉到胸口，十指交握。
“执子之手。”他的嘴唇翕动，轻轻在那人耳边吐出了这么句话。
七夕儿沉默了很久，心中百味杂陈，大喜大悲，恍然若失……徐羿秋不再开口，只是深情而又从容地看着他，握紧了他的手。
最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那人将手从他手指中抽出，起身到床的另一头摸索了一会，又钻进了被窝，贴了过来，就在这时，他的胸口贴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他低头一看，七夕儿把那块墨玉交到了他手心。
“徐羿秋，这个你拿着。”
“这不是你爹给你的？”徐羿秋抓手上，有些儿惊诧。
“我今年十六，四年后就行冠礼，到四年后，我若没娶，你还有意，我们北庭关城墙上见——我和你去见你爹。”七夕儿绷着一张脸，淡淡地道，“所以……”
“你应承我了！”徐羿秋先是一怔，然后用力抱住七夕儿。
七夕儿给他这么一抱，听他情难自禁地喃喃道 “太好了……太好了……”只觉得全身都快软掉了，正要回抱他，却见徐羿秋先放了手，坐起身来，四下在找着什么，便开口问道：“你找什么来着？”
“我……我也得送你什么，把这事儿给定了……”他说着就要翻身落下床去，却听到身后人开口喊了他一声“秋哥”。
一回头，只见七夕儿扑哧笑出声来，手一伸揽下了他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笑眯眯地道：“别找了，就这么定了，嗯？”
“所以，你可得赶紧好好治病，别死了呀！”
好似知道这一夜之后，再见就不知是何时，徐羿秋舍不下，却又抓不住，便任着自己的性子，翻身把身边人压在身下。
薛七夕看着帐子顶一明一暗，知道自己的纵容让身上人走了火，欲情如焰，在他身上燃烧，那人生生要把他弄坏，揉得支离破碎，恨不得融入自己的骨血中，直至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大石镇的街道十分安静，由于入冬，天亮得晚，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少年一早洗净了身体，换了身干净的袄子，牵了马，缓缓走出院子，临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二楼半开的窗户，口中默默道句“保重”，回头融入了暗色。
似不想惊动这安静平和的小镇，他并没有骑马，只是牵着，缓缓前行。
这里的一弄一巷，一砖一瓦他都十分熟悉，两年来，他总是跟在那个人的身后，巡视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就好像这才是他的家。
他缓缓走过花街，想起他们第一次喝花酒，路过柳巷，忆起柳郎那夜弹奏的曲子，和那人眼里流露出对故乡的眷恋，最后经过镇子门口，想起他们打马疾驰而过，那人回头劈手给他丢了个牛皮水袋，总是照顾着他却又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停下脚步，对着北庭关方向，对着天山方向，跪下身来，拨开积雪，亲吻着底下湿润的泥土，沉沉道了句：“别了，薛七夕。”
起身，上马，喝一声“驾”，直直向前，再不回头。
奔到官道边上，已是天光，他落下马来，鞠一捧雪，擦了擦脸，扯了袖子一抹，神色一凛，既傲慢又从容地沿着大道一路向南。
似是察觉到他会早一步，那辆看似古朴的马车停在义亭，魏瑾见他，安静地跪下身子，沉默得就如同道边的拴马石。他踩着男人的肩膀，上了车，车幔为他掀起一角，车里伸出一只手给他搭上，那人就在车上，微微向他行了个简礼：“大内总管曹如海，恭迎小东王。”
他回头，最后看了北方一眼，然后道了声：“曹公公免礼。”转身钻进了车中，接过曹如海递过来的仙鹤云芝镂空手炉，正襟危坐，眼前车幔落下，车中只余海东珠的微光。
身后是北庭关，前方是明凌的帝都，他是当今明凌新君的小皇叔，前东王李少涵独子，他随帝子姓李，慕字辈，名唤夕——从此之后，便只是明安东府小王爷李慕夕。
奸王前传之战北庭（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