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王前传战北庭》枫落风

43、叛徒

　　四十三叛徒

　　夜色中，按照原先约定，商阳找来到各部落营帐打探消息的四人，与徐羿秋、阿诚二人会合。
　　“小飞呢？”商阳问道。
　　“我让他先到围场那边打探一下情况。”徐羿秋回道，“到时候我们在围场里集合。”
　　“嗯，是应该有个人放哨。”说话人是商阳找回的四人之一，名唤王虎。
　　“从打探到的消息看来，各部对忽邪擅自决定将围场改至忽尔丹湖不满，这也印证了我们之前的推测，忽邪并没有真正掌控五大部族，但忽邪部确实已有此强横的实力，现在只是时间问题。”徐羿秋道。
　　“而且小单于忽邪朗比他父亲更强势冒进，他派去监视各部族的狼卫和蝠卫并未特别注意隐匿行踪，已经让部族中一些人知道了，这是继私自决定围场后，对其他部族首领的试探。”商阳补充道。
　　“看来忽邪朗此人并非如传闻中那样鲁莽大意……”徐羿秋点了点头。
　　夜风中传来一丝诡异气息，徐羿秋这时忽然伏下身体，耳朵贴上了泥地，周围少年心知肚明，忙缄口不言。
　　“有动静！是……猎狗群！”徐羿秋道，目色忽然变得犀利起来，“避！”
　　其他人闻声而动，但商阳却比任何人都快。
　　跟随徐羿秋的军士都是北庭关军中的少年佼佼者，北庭官军平日操练时将阵法与配合，五人更是熟谙于心，他们腰上配二尺来长的短刀，适于近战搏杀。
　　一时间林中刀影晃动，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商阳！
　　下盘、背心、身上要害，五人同时出手，封住了他的所有生机——所谓避，竟是毙！
　　眼看商阳就要丧命刀下，徐羿秋却听到了一丝诡异的声响，那声音带着刀锋划开夜风的冷峻，但竟在这种冷峻中奏出一丝旖旎——像是哀歌。
　　“退！”他短促地道，同时脚下提劲，跳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但还是晚了一步，没有预期中商阳的惨嚎，没有血肉撕裂的声响，取而代之的是切金碎玉，电光火石间，林中阴影迸出几点火星——攻向商阳的五把刀瞬间碎裂开来。
　　徐羿秋没有看清，只在刀刃断裂瞬间看到一线微光从商阳护腕底下射出。
　　五人大骇，他们的刀刃竟在商阳身侧三尺内全数如败叶般落下，商阳在他们一怔之下，纵身跳起，一脚踹飞了离他最近的王虎，突出重围之际，他只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人竟平空直取徐羿秋。
　　他的身法快得诡异，徐羿秋脚下急运清风扶柳，身体往后掠去，尔后借身后一条柔韧的树枝反弹之力，弹丸般直射徐羿秋，手中弯刀出鞘，刀行剑式，运出清风诀杀招——奔雷。
　　本应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商阳却不躲不避，反而双手张开如枭鸟双翼，空门大开。
　　徐羿秋不敢置信地看着刀势一滞，他的面前凭空展开了一张看不见的“网”，困住了那刀势，继而虎口一阵酥麻，那锋刃在他面前卷刃，变形，生生被绞断，哀歌再起。
　　他终于看明白也听明白了，那锋利无匹，无坚不摧的刀刃从商阳手腕中杀出——宛若道道细密的雨丝！
　　他忽然知道为何当年方青山能将忽邪王格杀于刀下！为何他上船的时候，没人能觉察出他身上藏了那么一柄天下第一的神器……
　　“无刃！”他脱口而出。
　　他整个人随着弯刀被绞断的那一股力道失了重心，奔雷的要义又在于以攻为守，攻势既出，便无退路，无势可守！
　　被绞断的刀刃斜射而出，向徐羿秋面上飞来，徐羿秋微微偏了脑袋，断刃擦过脸颊，带出一道刺目的血痕，但这时商阳袖中适时射出一支短箭，直直扎入了徐羿秋右肩，徐羿秋避无可避，吃痛闷哼一声，就势落下。
　　落地一瞬，他听到林子边上传来人与兽相搏之声。
　　“队长快走！”阿诚吼道。
　　心中一紧，他咬了咬牙，急提气劲，抽身向树丛中撞去。
　　身后商阳也运起流云步法追来。
　　徐羿秋很清楚风扼流云，流云步法对上清风诀，必是落下一成，心想断后的阿诚他们五人恐怕已遭厄，心中大恸，恨不能杀死那商阳千百次，但现下却只能夺路而逃。
　　他必须走，他不能被捕，他不同于别人，因为他是镇远将军徐羽琛之子。
　　然而不到一盏茶时间，竟觉脚下一虚，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刚想爬起来，却觉四肢百骸气力瞬时被抽干，麻痹的感觉迅速蔓延到他五官，连表情也僵了起来。
　　“不用挣扎了，箭头上的软骨散已随你真气运行到周身。”商阳蹲下来揪起他一把头发，迫使少年抬脸看他。
　　“叛徒！”少年带着血唾了他一脸。
　　“叛徒——你难道就没有背叛么？表面上说了信我，当我是兄弟，背后却另行一套，和别人一起设计围杀我。”
　　“你……如何察觉出来？”
　　“你很聪明，可惜太年轻，也太天真。小飞不见了的时候，我就猜测你是派他到林子外通知其他人连夜赶回北庭关，带回忽邪内部将作之情报。你和五骑留下，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吧——从之前到忽尔丹湖发现开始围场的时候，你就开始防备，计划若我有异动，为防止游骑队遭受损失，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你小小年纪，如何狠辣，我个前辈，怎么能不先发制人？”
　　“是我妇人之仁，害了我兄弟！”徐羿秋悲怆地道。
　　“不……你没这么软弱，你不过是贪心罢了——男子汉，建功立业要趁年少，扬名天下也要趁年少，不是么？”商阳轻笑，“我们是一类人哪，谁也别恨谁……”
　　徐羿秋面色惨白，心若死灰。
　　林子边上传来第一声熟悉的惨呼，然后沉沉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商阳回身，跪下行礼：“回小单于，细作已拿下。”
　　“他是明凌人，为何一个明凌人居然潜入我忽邪围场？”小单于挑眉问道。
　　“依属下推测，他是为各部首领和北庭关徐羽琛传话的密探。”商阳回道。
　　“何出此言。”小单于身旁一个挂着张鹰喙面具的男人道。
　　“回鹰爷，今秋围场秋猎的地点是近日才改为忽尔丹湖，从消息发出到围场，根本不及将消息传到北庭关再发兵来忽尔丹湖，我忽邪部绝无可能将消息泄露，所以此人只可能是各部与北庭关互通信息的虞侯。”商阳道。
　　徐羿秋听着睁大了眼，却不能发出一个字来，意识到自己居然变成商阳手中一枚棋子，又惊又怒，但麻痹的感觉却一点点的侵蚀着他的神智。
　　“你的意思是各部早已与北庭关徐羽琛有勾结？”鹰爷道。
　　“鹰爷明察。”商阳低着头，沉声道。
　　“如何处置他们，请主人明示。”鹰爷向忽邪朗请示道。
　　“杀了他们。”忽邪朗冷声道。
　　“主人，请听属下一言，此六人留下还有用处，可否暂且押在我鹰营中。”鹰爷抱拳道。
　　“哦？难不成你打算将这六人送至我父亲那儿？”忽邪朗反问道，“搜他们的身，看是否有北庭关的印信。”
　　“报，这些人身上并没有能证明他们身份的物事。”搜身的侍卫回道。
　　忽邪朗转头看向鹰爷：“父亲不会相信，他老了，安逸惯了，不会为这几个身份不明的探子对各部落首领动手的。”
　　鹰爷摇了摇头：“主人，请听属下一句。”说着他贴着忽邪朗的耳畔，简要地将计划说出。
　　“很好！就这么办。”忽邪朗拊掌大笑。
　　“商阳，你做得很好，将这六人押下严加看管，待今日围猎后再做处置。”鹰爷将目光扫了过来。
　　“遵命。”商阳恭敬地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