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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昏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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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到了深秋,在整日的忙碌中,游骑队已筹备妥当,当徐羿秋将备好的名册交给葛飞的时候,男人眼里露出赞许的颜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小年纪便如此能干,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葛叔叔赞谬,末将只是做好本职工作罢了。”徐羿秋谦虚地道。
“你今年十八了吧,可有中意的姑娘?”葛飞忽然问道。
“国不宁,何以家为,羿秋不敢想男女之事。”徐羿秋回道。
“那十年后,边关安定下来,待我家柚子丫头长发及腰,嫁你可好?”葛飞大笑道。
“葛叔叔莫要拿羿秋取乐……”徐羿秋顿觉羞赧。
“哈哈哈哈!自然,要排队也得梨花姑娘先上嘛!”葛飞大笑着用力拍着徐羿秋的背。
徐羿秋只觉连肺都要被他拍了出来,只得寻隙溜走,末了葛飞还在身后喊道:“明日例行休憩一日,可要记得去找那长发及腰的姑娘哪!哈哈哈……”
好容易到了自己帐中,忽见桌案上放了一封红纸包好的信,就着豆大的灯火拆开了,霎时欢喜得紧——正是徐羿萍与小安偷偷托人送来的喜帖,二人定于明日成亲,再看二人成亲之地,就在隔壁郡县,打马疾驰两个时辰可至,但信中特别嘱托担心父亲心有芥蒂,望哥哥独自前来就好。
他将喜帖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不舍地折平塞到衣襟中,吹了灯火睡下。
睡到半夜,忽闻作作索索之声,不似蛇虫鼠蚁,徐羿秋顿时警觉,手摸上腰间匕首,正是七夕儿当日所赠之物。
也很静,否则他绝不可能听到这比野猫还轻的脚步声,那人接近,却听不到呼吸声,这种吐息方式他之前听过一次,是草木息。
“一、二……”他保持平稳的呼吸声,心中默念,身子蓦地弹起,迅疾扑向来者,对方在被他压倒的一瞬,两腿往他腰间一缠,腰一挺将他甩了出去,徐羿秋在空中转了一圈,脚掌一蹭旁边的柱子,借力再次撞向对方,这一下来得很快,对方猝不及防,被他压在身下,徐羿秋反手抽出匕首,打算先废他一臂。
这时,他听到一声轻轻的嘻笑。
然后他止住了,那人霎时出手,疾如闪电,直取他脸庞。
“啪”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左脸颊。
“秋哥…”黑暗中,他低低叫唤了一声。
“你……”徐羿秋忙止住匕首攻势,“七夕儿!”
翻身从他身上跳起,徐羿秋忙点上了灯,对方这才懒洋洋从地上坐起来,盘着腿笑眯眯仰起脸看他:“师哥,你又重了!”
徐羿秋举着灯,整整看了他一盏茶的时间,七夕儿给他看的厌了,索性站起身来,发现他还是比自己高半头,顿时露出丧气的表情。徐羿秋伸出手去抚他的脸,七夕儿以为他要报复刚才一“啪”之仇,忙往后跳了一步。
徐羿秋终于为他的举动笑了出来:长了个子还是他的七夕儿……
可有点儿不大一样,身材更修长了,五官长得更加俊秀了……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
“这是什么?”七夕儿忽然道,然后弯下腰去拾那掉落在地上的红色帖子。
徐羿秋“啊”的一声去抢,却被他侧身闪开,转身一瞬,他翻开了帖子,忽然身子僵了一下。
徐羿秋的手也止在空中,继而慢慢缩了回去。
但七夕儿只在一僵后回过头来,脸上依旧挂着笑:“这好事儿,怎么能少得了我呢?师哥你怎么这个表情?姐姐出嫁弟弟不应该这么高兴么?哎,半夜也别闹腾了,今晚我跟你挤挤好了……”说着径直走到他身边,吹灭了灯,团起身便睡到了他床上。
“你忘记脱鞋了……”徐羿秋在昏暗的室内轻轻地道,然后犹豫了一下,一个箭步上去揪他起来往屋外一扔,“一身臭烘烘的,洗好再进来!”不由分说,丢给他一身旧衣,关上门。
他又躺了回来,看着门外一轮寒月,想这洗个澡可千万别洗得半宿不回来啊。
直到睡得模模糊糊,背后才躺过来一个人,那人睡下前,凑到他耳边,轻轻道了句:“谢了,秋哥。”
不知为何,听着他轻轻地在自己耳边吹气,徐羿秋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然后他感觉到身后有一丝冷意,立刻想到夜半想要涮洗,只有井水,而这深秋时节,井水似冰。
又想起七夕儿畏寒,下意识回过身抱住了他。
“秋哥?”七夕儿有些诧异。
“不一样了……”徐羿秋口中忽然含糊起来,“骨头长得比肉快?”
抱起来,似乎没有以前那样舒服,寒潭那夜,少年的身体,是肉包裹着骨头,纵是瘦了些,也是圆圆润润的,现在那骨架子似乎顶着肉在疯长,成长中的身体修长坚韧却又有料峭之意……徐羿秋想着,手指从颈椎向尾椎往下顺着弧度一节节地按压感受着——更有爆发力的强韧,布料下,又会是什么模样?
“秋哥!”七夕儿短促的叫了一声。
徐羿秋才觉出自己的失态来,整个人忙缩了回去。
“秋哥,你刚才是在做什么?”七夕儿的声音不同寻常,竟带了一丝警觉,方才徐羿秋的手指缓缓地在他脊背上移动,让他霎时间感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情绪。
徐羿秋哑然,忽然想起寒潭那夜后的尴尬,脸立刻发起烫来——为何会起如此龌蹉之感。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女人了?”七夕儿冷不丁又问了一句。
徐羿秋蓦地坐了起来:“你胡说什么!”
“呵呵……”七夕儿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忽然发出意会的笑声,“师哥,你是不是和女人做过那事了?”一下子凑上脸来,几乎撞到徐羿秋鼻子。
“胡说,我又未曾娶妻!”徐羿秋觉得自己给他逼得躁得不行,就在这时,却被七夕儿一把抓住手,按在了对方胸口上。
徐羿秋的衣服他穿着略大,前襟松垮垮地,手直接就按在了温热的□□上,昏暗中,七夕儿低低地笑道:“你看,我的心跳一点儿也没乱,你的呢?你的手挺烫的嘛……”
徐羿秋想把手抽回来,可却一点气力都使不出,对方的心跳沉沉地带着温度从手心传过来,肌肤的触感教人不忍释手,做出这样的举动,简直是在引诱……引诱?徐羿秋忽然愣住了,为何脑子会跳出这么个污秽不已的词来。
他忽然感到了极大的羞耻,忙把手抽回来,用力将人推开,厉声道:“这两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胡闹了!”
“果然……”七夕儿恍然大悟,“师父授你‘摸骨’之术了对不对!”
“啊?”徐羿秋愣住了。
“乐门老祖宗秘传的摸骨识人术。”
徐羿秋霎时如获大释,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哼,不套你话你就瞒着我是吧——算了,反正他不待见我也不是一两天……”七夕儿装作忿忿的样子,“我早就听说,乐门原先就是看相先生起家的,祖师爷秘传一门摸骨之术,能摸骨识运势,后来逐渐失传,到据说到了这一代摸不出运势但可以摸出武学根基来,想必刚才你就是想摸摸看我这两年的修行吧?”
“我没听说过这个……”徐羿秋黑了脸,忙扯了被子把自己卷了起来,背对着他睡下。
“被戳穿就装死了?又不要你教我,想摸我就来摸嘛,摸完让我看看你功力是不是到家……师哥,师哥——别装睡啊,给我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神技嘛……来摸摸——”
可徐羿秋索性连脑袋都缩进被子里了,七夕儿忽然有些丧气,有些后悔,心想刚才要是没想点有的没的,也不要用男女之事来恶心他,指不定摸完后徐羿秋就该给他讲自己的武学甚至命格了,自己到时候再说些好话把“摸骨”的秘诀套出来,岂不是水到渠成?
恨恨地用脑袋碰了两下墙,心下又觉得徐羿秋一个大男人,都长到十八岁了,脸皮怎么还是那么薄来着?
徐羿秋裹在被子里,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止住了颤抖。
他觉得自己疯了,疯了,若不是疯了,岂会对同为男子的七夕儿一而再地有……那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