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王前传战北庭》枫落风

3、三 小马贼

　　徐羽琛守着这城关一晃就是十年，一对儿女也从小毛孩子出落成标致挺拔的少年少女，十四岁正是女孩子长个子最疯的时候，尽管徐羿秋也在努力追赶，但终究还是比妹妹矮了一点点，这时候少年还没有脱离秀气和青涩，低眉间竟有一股女孩子家味道，反倒是徐羿萍更显英气飒爽。

　　徐羿秋十三岁的时候成为北庭关的一名守将，之后因骑术了得又稳重机警，很快得了提拔，十四岁就做了巡骑队的小队长，便有机会领着十数个巡骑兵，到北庭关管辖下的六镇巡逻查看，保护商队，驱赶马贼。
　　他就像条最忠心的猎犬，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并对领地中那些风土人情发自内心的喜欢，他知道长街有多少户人家，九关楼的包子什么时候出炉最好，毗邻的陈郡商贾何时会给镇子上的米店送油过来，甚至知道张老爷家的猪什么时候出栏，他时会给街边的小乞丐买糖吃，冬日里会担心破庙挡不住风，沙尘暴来时总怕一些孤寡的老人屋子不牢实……
　　而与徐羿秋风生水起的军旅生活相反，十四岁的徐羿萍因为胸脯涨势喜然不得不退居后院，成日被嬷嬷们教导妇德和绣花，烦闷得无与伦比。
　　但野惯了的小妮子总有她自己找解脱的法子，例如用布条裹了胸，用头巾缠了发，偷偷摸摸趁着哥哥轮值完累成狗睡着后穿了哥哥的军服到军营里巡逻指教，偶尔看着不爽利的新兵还能作威作福一番，他们兄妹容貌身量相仿，小妮子模仿哥哥的声音又是惟妙惟肖，真是天衣无缝，顺带给哥哥赚了精力充沛的名声。
　　做哥哥的未必不知道这事情，但经不起妹妹的软磨硬泡，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去，只最多丁宁几句罢了。
　　本来这是兄妹俩之间的小秘密，徐羿萍马术武术皆不在哥哥之下，理应没有什么大问题，只忽然有一天一下子给人捅破了——被一个小马贼给戳破了。

　　那一天徐羿秋吃坏了肚子，陷在茅房里出不来，恰好到了外出巡逻的时间，许久没有到镇子上逛荡的徐羿萍于是水到渠成地穿了哥哥的衣服呼喝着和一群汉子巡逻去了。
　　商道上安然无事，徐羿秋的小队一般是绕着镇子外的矮墙走，忽然听着有人尖利地叫喊：“马贼杀人啦！强抢民女啦！”
　　徐羿萍回身打马，立刻向声音的方向追去。
　　远远便见着一个光着脑袋一身牧民打扮的少年，把一个约莫十一二的少女挟持在身前打马狂奔，少年年纪与少女相仿，脸被太阳晒得通红，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骑术十分精湛，马跟飞得一样跑，他身后六骑成年男子，看来像是富贵人家的护院家丁，打马直追，为首的二人拉弓便射，利箭嗖嗖地贴着少年身侧过，吓得少女大叫起来。
　　徐羿萍一路切近，心下便觉出蹊跷来，一是那少女在马上不闹也不反抗，二是少年很明显在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挡住少女，反倒是追出的人丝毫不顾及二人，拔箭就射。
　　少年偏头又躲过了一箭，同时把少女的脑袋下压了一下，箭几乎是擦着少女的头顶而过，划伤了马的一只耳朵，引起马儿一阵嘶鸣，少年一怒之下策马回身，追兵未料到他竟敢如此，一时间来不及上箭，少年趁势满弓就射，这时候徐羿萍看得精准，少年一次竟射出了两箭，两箭都中了，为首的两个家丁哇哇叫着颓然落马。
　　剩下的人刚要反击，忽然听着少年一声大喝，如孤狼嚎叫，疾速打马向他们冲去，那四个家丁给这一冲吓破了胆，少年扬起弓箭，一抡之下把两个人惊得落到马下，剩下的人吓得回身就跑。
　　这时逃跑的人一眼瞥见了徐羿萍，便大声喊道：“官爷救人，马贼要杀人哪！”
　　徐羿萍一马当先，掠过逃散的家丁，那少年看着一队官兵过来，面上不见惧色，好整以暇地给弓上了箭，他用三个手指夹住两只箭，一下子拉开弓，只对着徐羿萍。
　　徐羿萍面上不动，忽然发号施令：“所有人散开，团团围住，注意！他要射马！”
　　少年听罢怔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毫不犹豫地两箭都向徐羿萍射来——竟还是射马！
　　徐羿萍拉马避过一箭，同时迅疾抽出腰间弯刀，砍下了剩下的那一箭，少年见罢，眼中闪现出赞许的神色，还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小贼，放下人，束手就缚！”徐羿萍大声道，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已打马侵入少年马前。少年不为所动，反而回身给了逐渐聚拢的包围圈两箭，一下子撕开了包围圈。

　　感到自己受了轻视，徐羿萍不禁骂了粗话。
　　少年这时竟一下子从马上腾跃而起，这空中翻了一个漂亮的筋斗，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稳稳落到了徐羿萍马背上。
　　落到她马背上的瞬间，少年张开四肢，像矫捷的猿猴一样从她身后缠住了她，就在徐羿萍用弓箭隔开自己胸口的一段安全距离时，少年忽然从嘴里发出一声尖利的口哨，他的马儿似是受了命令，发了狂驮着少女一路向方才撕开的口子奔去，一下子跑得没了影儿。
　　就在少年那么分神的一下，徐羿萍已沉声蓄力，一下子把少年背摔出去，少年的四肢紧缩，紧紧扣住弓箭，瞬时带着徐羿萍滚落马下。
　　“谁过来我就要这崽子好看！”少年沉声吼道，还是维持着八爪鱼一样的姿态箍着徐羿萍。
　　徐羿萍一怒，扬起脑袋给了身后人狠狠一个头槌，少年未反应过来，中了招数，手一下子松了，徐羿萍趁机跳了起来，回身抓住少年的一只手就要反扭制敌。
　　没想到那人的身体异乎寻常地灵活，被她抓住一瞬竟如猴猿般凌空一翻，反而把她压到了地上。
　　旁边的兵士逐渐围上来，少年也发了狠，一下子揪住徐羿萍的胸口，把她拉起来，扬手对着她脑袋就是一拳，徐羿萍一偏头，肩膀上结结实实吃了一下，这时只听刺啦一声，前襟竟被撕扯开了，这时在衣襟间略微起伏的曲线教少年愣了一下，竟引他就这样直直看去，徐羿萍几时被人这样乱来过，一怒之下再也不顾及青师父的告诫，用上了狠手，一个手刀劈在少年侧脖子上，直把人劈昏过去。

　　看着人逐渐围近，徐羿萍忙整了衣襟，同时翻身上马，不等同行接近便策马向着方才枣红马逃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你们看着这小贼，本爷马上把人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