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王前传战北庭》枫落风

2、二 徐羽琛

　　二徐羽琛

　　北庭有雄关，北上尽英豪。
　　听到这句豪言壮语时，徐羿秋和徐羿萍才刚满四岁，那是连北都找不着的年纪，但却听得懂什么叫做“英豪”——就好似他们的父亲明凌大将军徐羽琛这样忠君报国，品行高洁，刚正不阿，受百姓爱戴这般的人。
　　那时他们兄妹还住在都城明安那个山灵水秀，有着很大很大的花园，种着姹紫嫣红花朵儿的将军府，春赏烟花夏放河灯，秋猎时节便随父亲到登月阁看红衣打马，冬天到了还可以去水梨园听锦绣楼的红杏姑娘唱曲儿，一开口便能教人觉得春暖花开。
　　父亲听入神了，手里捏着根筷子便敲着桌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哼调子，然后会落下几颗泪来，那是想起母亲了。
　　早逝的母亲姓白名秋萍，诞下他们兄妹不到四年便香消玉殒，徐羽琛对夫人用情极深，在加上他们又是双胞胎，故在秋萍中各取一字，男孩便取名“羿秋”，女孩则是“羿萍”，他们兄妹长得极为神似，纵是将军府中教习的先生，也不能辨。
　　好在二人虽是外貌神似，性格却是天壤之别，羿秋虽是男孩，但个性沉稳持重，静若处子；羿萍则是过于活泼跳脱，经常将将军府上下闹得鸡飞狗跳。徐羽琛常叹道这二个孩子莫不是投错了胎，一个男身女相，一个男相女身。

　　徐羽琛原是东王李少涵一派，后来因东王与当时的太子有隙，太子上位，党同伐异，便将徐羽琛贬到了极北之地，令他驻守北庭关。
　　他一家子千里迢迢到了这城关那日，正赶上长河落日，只觉整片城墙都给染成一片赤金，壮哉阔哉。
　　北庭一地的驻军，多是被贬斥而来的罪囚或是臣子，剩下便是当地的兵痞，军纪本就松散，再加之官商互通，无不贪墨，走私马匹物事猖獗，徐羽琛初到，没人当他是个事儿，只是例行接风加孝敬了银钱。徐羽琛当夜不动声色地吃喝收钱，私下却调查了个究竟，三天后一个早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当地几个贪墨挟私的大头给办了。然后召集当地有声望的老人和军中的要员在破败的城墙上开了一个小会。
　　那个会的内容当天便在整个北庭关激起了千层浪。
　　徐羽琛的会很短，甚至没有准备任何像样的发言。
　　他在城墙上摊开了五个大箱子，里面是他全家的家当，然后他一笔笔念着他的官阶和俸禄以及朝中给他的一些银钱补贴。
　　最后他直直地看着大家，说道：“我徐羽琛来北庭只一心——护关安民，若有二心，当如此砖！”
　　他说着，徒手从城头掰下一块城砖，虎爪紧扣，碎屑便落在他脚边，须臾随风而逝。
　　观者无不肃然。
　　接下来三个月，北庭关上下见识了新将领的魄力，就连最飞扬跋扈的刺头都不得不谙服，关外一些游侠闻之，纷纷来拜见，气象焕然一新。
　　两个孩子随父亲初到北地，起先难以适应这漫天黄沙单调凄凉，但天性好动的徐羿萍很快就打破了这种无趣，她已经开始发现黄沙下藏着的另一个有趣的世界，开始追逐起沙漠鼠、用武器库里半旧的小□□射草原兔子，然后掘地三尺挖蛇找蜘蛛，揭开仙人掌舔里面湿润的水分……徐羿秋跟着妹妹摸爬滚打，一边愉悦一边后怕。
　　待到徐羽琛数月后想起要细细关照一下这两个孩子，才发现这两小伢子已经无法无天欢快得像疯长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