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道剑道]美人如玉剑如虹》寒律

19、19

　　19.

　　李寻剑虽是那么说着，但是手里的剑丝毫没有要出鞘的意思，唐无冽甚至放下烟雾弹掩饰自己全身而退，他都没有要出剑的意思。

　　“李道长，内堡弟子如果那么轻易死，那唐家堡早就无法在中原根深蒂固了。”
　　一直到长安为止，他们最后在长蛇谷寻到林墨染的住处，甚至还翻找到几块人皮面具，两人在午阳岗下了马车时买了两匹马。在离开长蛇谷之后，直至阳关道一路北上至长安内城，找了间客栈住下之后，唐无冽说的那句话依旧回荡在李寻剑的脑海当中。
　　叶不尘似是早就习以为常，比起以前躲躲藏藏的时光，戴了人皮面具正大光明走在到处都是人流的街道上反而觉得有些浑身不自在。好在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出他身上背的剑叫岚尘金蛇，也没有人知道杀人剑用的剑一定叫致情剑。只是他有些奇怪，自己到底多久没有发病了？似乎在金水镇之后，一路西行，都没有发过病，这叫他觉得有些庆幸又有些疑惑。
　　李寻剑总算肯在戴上人皮面具之后，规规矩矩肃穆地拢起自己的长发，戴上莲花道冠之后，一层又一层穿上了繁杂的南皇道袍。从背后看去，倒是多了几分道士仙风道骨铮然傲骨的模样，不过当他转过身来时，拿那张陌生的脸对着他时，还是叫叶不尘有些不太习惯。
　　“你比这张面皮好看多了。”李寻剑看着叶不尘，没头没脑冒出了那么一句，然后转身去收拾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准备拿出去放把火烧个干净。
　　叶不尘的目光一直落在李寻剑的身上，半天也不说话，沉默地看着他去了外头把衣服给烧了，等到李寻剑烧完衣物转过身来，正巧撞到叶不尘的目光。他先是一愣，随后道：“你的眼神很奇怪，我的脸很奇怪吗。”
　　“不。”叶不尘挪了一下目光，随后又仿佛不经意地瞟了他一眼，眉目清浅神情平淡无奇，忽而露出一丝笑意，目光完全又落到了他的身上，“只是看你总算有副人样了。”
　　李寻剑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因此值得让你如此庆幸？”
　　“怎能不如此庆幸？”叶不尘擦着他的肩走去外头，拉了拉自己的枣红马的缰绳，回头道，“好在，大约你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倒是也不损了华山纯阳的美名。”他言毕上了马，也不等李寻剑，一扬马鞭枣红马便小跑着往东北方向的阳关道跑去了。
　　李寻剑嘀咕了一声有那么糟糕吗，还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跨上马追上叶不尘之前总觉得似乎这次反被他将了一军。
　　要说两人的剑技，却是是在江湖上能够独当一面的剑客，撇开背负着的各种罪名和以往的往事，两人纵马行在阳光道上，又各背着独自的三尺青锋。藏剑穿着山庄内的锦衣华服，纵然是副逍遥君子之意，而纯阳则御剑而行，道袍莲冠一副俗尘不染的模样。倒是这江南的潇洒风流和仙风道骨走在一起时，也不负各自有各自的傲骨嶙嶙。
　　纯阳的天道剑势和北冥剑气比之藏剑的问水山居自然各有千秋，只不过同为剑客难免有各自想要寻得的剑道，纯阳藏剑四下结交成好友的自然不少。所以两人背剑并肩而行再自然不过，加上人皮面具的遮挡，不知是这人皮面具看起来面孔让人觉得好看，到达长安内城时行人总纷纷侧目看着他们俩。李寻剑目不斜视，只寻着自己要找的客栈，倒是叫叶不尘有些不习惯了起来。
　　从金水一直到枫华谷，一直被唐门内堡的刺客暗中追杀，唐无冽公开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倒是没了二次追杀，这难免让李寻剑和叶不尘两人都闲了起来。

　　李寻剑在长安内城寻了家看起来比较热闹的客栈，两人下马将把缰绳递给了迎面出来迎客的店小二。
　　“两位，住店还是吃饭？”店小二伶牙俐齿，不等他们进了店门就询问道，李寻剑道了一句住店之后，他赶忙往里头喊道：“住店——两位——！”
　　长安内城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文人或者武者。
　　“一间上房。”李寻剑神态自若地不等掌柜开口就道，然后还点了几个普通的菜和酒，要求把东西都送到房间里来。
　　叶不尘倒是显得格外沉默，李寻剑当是以为他沉默惯了，却不料等到两人进了房间后，叶不尘劈头盖脸来了一句：“那唐门恐怕不是唐门内堡的弟子。”
　　“为何？”李寻剑一拢下摆，做到了桌边，也不忘了倒上两杯茶，一杯推到叶不尘那个方向，另一杯自个儿捏在手中，“你怎么看得出她不是内堡弟子？”
　　叶不尘卸下重剑，解下致情剑往桌面上那么一搁，坐到了李寻剑的对面，也不喝茶：“猜的。”
　　他随口一说，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哪会有内堡弟子直截了当说自己是内堡弟子的？再说了，唐门外□□么多，指不定是拿内堡当成挡箭牌罢了。”
　　李寻剑的茶才喝到一半，手一顿：“你那么说，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叶不尘道：“你说。”
　　李寻剑又沉吟了片刻，道：“那唐门说是冲着一个人来的，要么你要么我。撇开我不谈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并不是唐门内堡的弟子，是外部分支或是会使用唐门的百步穿杨或是九宫飞星的话，雇主或许和藏剑山庄有染？”
　　叶不尘沉默了，他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是和藏剑山庄有什么关系，但是有时候他觉得山庄不应该放弃他的，毕竟他也曾经是庄内弟子之一。李寻剑那么说叫叶不尘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他掩饰着自己的心思拿起桌上的茶杯，想要喝上一口，手却被李寻剑按住了，面前的道士还没有撕下人皮面具，那副脸孔叫叶不尘看得越来越陌生，只觉得心口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他望了李寻剑片刻，忽然挣开他的手，反手去抽桌面上的致情剑。
　　致情出鞘也似无情，剑身亮如秋水，寒光透彻，他募得往李寻剑的门面刺了过去。
　　剑偏离李寻剑的面孔三尺，又忽然往另一个角度刺了过去。
　　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站在了两人之间，只区区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叶不尘的致情剑刃，他半晌都挪动不了剑身半分。那蒙面人虽只守不攻，保持着双指夹剑的姿势，看也不看叶不尘半眼，却也叫他眯了半分眼抬头打量忽然出现在房间的不明蒙面人。
　　“是隐元会的人。”李寻剑开口解释道，这才叫叶不尘放下了戒心，此时蒙面人也松了几分力道，叫叶不尘抽回长剑还剑入鞘。
　　“你是李寻剑。”那蒙面人语气有些阴冷，却也是肯定了戴着人皮面具伪装的李寻剑就是他要找的人，“这是你的信。”
　　蒙面人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件，递到了李寻剑面前，他伸手接过后那蒙面人道了声告辞后，便无声无息地跃窗离去了。
　　李寻剑拆了信件，里头除了一张写了字的宣纸之外，还掉出一枚铜钱，他匆匆一阅，有些叹息道：“你我猜对了一半。”
　　叶不尘拿起那铜钱，认出了这铜钱的来历：“铜钱会？”
　　李寻剑道：“铜钱会最早来自一批唐门弟子，为了区别他们用铜钱作为暗器。那唐门既然想混淆我们，自然不会以铜钱做镖。不过这是她给的消息，那十有八九差不了了。”
　　叶不尘又道：“那另一半呢？”
　　李寻剑伸手取走了叶不尘手中的铜钱，叹息似道：“雇主是藏剑山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