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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道剑】美人如玉剑如虹

      1.

      疯道士遇到那个藏剑时只觉得大约他回眸时的惊鸿一瞥可叫堪称桃源乡的万花晴昼海都为之逊色,只可惜那藏剑脑子有病,神志不清只晓得杀人不分善恶,两人勉强算是熟识,可说起交流……从头次见面到现在为止,思来想去,大概只有刀剑的铮锵之声。

      疯道士头一次遇到那个藏剑时,是在扬州再来镇的酒馆里喝酒。

      那个时候,店小二见他披着一蓬乱糟糟的头发,衣服破破烂烂的背着一把没有剑鞘,还钝了口寻常可见的精钢长剑,便掩着口鼻皱着眉想赶他走。疯道士面无表情抬手拂开了他,力气大的叫他踉跄着差点跌倒,看到他走进酒馆后还跟在他后面拿手指着他你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个字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疯道士捡了张桌子,丢了一块银子在桌上,立马叫那店小二闭了嘴。
      好酒好菜奉上,疯道士倒是没多说什么,掀开酒坛子就给自己倒上一碗。
      酒店内只有几个人罢了,倒是中间的那桌说话格外吵闹,疯道士面无表情抓了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混着酒液随意咀嚼了几下便吞下肚去。
      他也不用筷子,就那么好不遮掩的吃了下去,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一大坛子的酒就快见底,但他面孔上却也无半点醉意。

      疯道士酒量好,反正他丢出来的银锭也够付好几坛的酒钱,洋洋洒洒喝了两坛下去,就在他稍有那么一丝醉意的时候,那个藏剑出现了。
      那会儿他有些醉眼惺忪地懒洋洋抬起来看了进来酒馆的藏剑一眼,对方面无表情地扫了酒馆里的人一眼,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然后就在疯道士喝下一碗酒的时间里把酒馆里的人尽数杀了。
      疯道士喝的不紧不慢,仿佛耳边刀剑之声和他无关似的,等到一碗见底。他再抬头时,刚才最吵的那一桌的人的头已经被剁了下来,咕噜滚到了他的脚边,而那个藏剑穿着满身是血的白衣,正把自己的轻剑从死人的喉咙里拔出来。
      那颗头颅碰到了疯道士的脚边,疯道士皱了皱眉心生厌恶地一脚踢开。
      他再抬眼时便看到那藏剑正在拔剑,以一种极度缓慢的速度。
      他看到他弯下腰拔剑时那袭白色锦衣将他的宽肩窄腰勾勒地一览无遗,将剑抽出来站定,顿了顿转过头来,目光扫到他这边。
      那道目光凌冽地落到了他的身上,毫不掩饰和压抑的磅礴剑意和杀意。
      可疯道士不为所动,还是喝自己的酒吃自己的花生米。
      那藏剑杀人时眼睛都不眨一下,血溅地他满脸都是,可这也掩不了一副好看的模样。又生着一双好看的凤眼,眼角细长地上挑,右眼下还生了颗泪痣,衬的他的目光应是双目生情,稍微一瞥便可眉目传情。只可惜他眼里没什么东西,仿佛一滩深幽的潭水,不见底,横生一种冰冷之感。
      疯道士捏着酒碗抬头一瞥便看得清楚,对方已经握着带血的长剑一个玉虹贯日突刺到他的跟前。他懒懒地仰头一躲,长剑劈了个空,也顺势将碗里的酒一滴不漏地灌进了肚里。随即抽剑一格,正好挡住了他的下一剑,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他格开了数尺。

      藏剑被格开之后明显愣了愣,疯道士只守不攻,继续喝自己的酒。
      要是换做别人大约就会被他的模样给激怒了,可是那藏剑没有,反而是长剑一挑,一剑劈开了那张桌子。疯道士眼疾手快,那破烂的长剑在他手里仿佛成了绝世神兵,桌面的酒坛原本也要被那剑劈成碎片,他及时捞了回来,揽在怀里步调不稳地退后几步,一副醉态。
      酒鬼疯子。
      藏剑眼眸动了动,并未说话,但是疯道士似是在他眼里看出了他要说的话。
      那白衣藏剑身形一动,再次突刺到他的背后袭击他的后心。疯道士皱眉一偏身子,藏剑再一次刺空,还未来得及收手,疯道士的剑法便绵密地缠了上来,酒馆里一时间只有刀剑的铮锵之声。
      藏剑身后还背着重剑,可是似乎都没有要用的意思,唯独只用轻剑与他过招。他握着剑的手忽然一揽,用了一招醉月,可下一刻剑并未劈在道士的身上,而是一剑挑开了他怀里的酒坛,酒坛被挑开很远,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瓦片碎裂的声音似乎叫疯道士清醒了不少。
      他正要再次应对时,白衣藏剑居然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身形再次一晃,晃出了酒馆。

      酒馆内满是尸体和被斩下来的肢体,唯独疯道士还活着。
      他走到那坛摔得粉碎的酒坛的面前,蹲下来扒拉了一下碎片,低头抿着唇道了声可惜了便站了起来。他看了看酒馆,发现有张免受其难的桌子上有坛未开封的酒,便绕过去用剑挑开了盖子,直接用手提了起来饮了个痛快。

      在那次之后,这白衣藏剑便像鬼影一般缠着他。
      疯道士听说过这藏剑,脑子有病,喜欢杀人,杀坏人也杀好人,心情不好时要杀人,心情好时更要杀人。藏剑山庄管不住他,便只好放任他在江湖上肆意祸害。
      他走在哪里都能看到那白衣藏剑,偶尔碰到他刚要杀人,有时遇到他正在杀人,很多时候他已经杀完了却被疯道士撞上。而这藏剑也奇怪的很,每次打一半便退,离得远远时还要停下来回眸看他一眼,疯道士懒得很,连追都懒得追,放任他自由来去。
      这样的次数很多,多到疯道士都觉得大约比自己喝的酒还多,有时也会想这藏剑是不是太过无聊。

      至于两人之后是怎么算是认识上的,疯道士想过大约也是个契机吧。
      那次他被自己的仇人追杀,对方在暗他在明,数量又极多,他无法应对受了极重的伤,对方丢出的排排化血镖还是淬了毒的,最后走投无路直接跳了河。
      说起来,跳进河里他原本想顺着水流到安全的地方的,哪知居然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醒来时几乎是听天由命睁开眼做好自己已在阎王殿前的准备,却看到那白衣藏剑抱着自己的轻剑蜷在角落里睡着。
      疯道士动了动手,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至于化血镖的毒……他运功调息时发现自己的经脉无比顺畅,那说明也已经祛了。再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在一处破屋当中,破屋中央的篝火已经烧灭了,估计那藏剑已经睡了有一会儿了。
      他没有去理那睡着的藏剑,起身去捡自己丢在一旁的衣服。

      “你不是疯子。”
      他刚弯腰去捡的时候,一道声音冷冷传来,冷得如同华山的冰霜。

      “你脑子也没病。”
      疯道士眼都不抬一下,捡起那破烂的道袍穿到身上,整了整自己的剑才抬起脸来,见那藏剑依旧抱剑缩在墙角。
      白衣藏剑听后冷笑了一声,确实,他脑子没病,而眼前的疯道士也不是疯子。他们不过是被冠以世人的瞎想,以某种病态的姿态存活在这个混乱的江湖之上。

      “为什么救我。”疯道士捏着自己的道袍问。
      “想救,便救了。”
      白衣藏剑回答地懒洋洋的。
      疯道士想着大约也问不出什么来,便准备离开这破屋。
      而奇怪的是,这白衣藏剑居然也不站起来拦住他。
      “救了你,连句道谢的话也没有吗?”白衣藏剑忽然抬眼望了过来,跟疯道士转头扫过去的目光正好撞上。
      他听了,笑了一下,道:“对你需要道谢吗?后会有期。”
      “确实不需要。”白衣藏剑应声以剑撑着地站了起来,走到破屋中间一脚踩灭了还隐有火星的篝火堆,“叶不尘。”
      疯道士的身形顿了顿,但是脚步并未因此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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