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L先生》宋漓

4、你是不是喜欢他 之前考试休

　　转入初秋时节，气候微凉，天很高很蓝。

　　秋季一直是一个很美好的季节，香樟依旧枝繁叶茂，只是有些叶片泛黄。石板上的树影斑驳，好看的很。

　　眨眼这学期也过半了，宋漓坐在考场上，有些晃神。语文于她，算是强项，因此也不必担心成绩。闲来无聊，试卷也已完成，拿出笔，铺开草稿本，无意识地乱涂乱写。待宋漓回过神来，才发现，纸上满满一页，全是他的名字。

　　刘章，刘——章，她大抵，真的是已经被蛊惑了。

　　“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起身交卷，宋漓有些烦闷，便走至走廊上，看着楼外的阳光。听见一个熟悉的嗓音，视线向下，刚巧见到刘章与他的室友们闹得正欢。

　　少年穿着格子地浅棕色外套，牛仔裤，帆布鞋，嘴角上扬，笑得十分之耀眼。宋漓只觉这人，似乎比阳光，更明亮，更晃眼。

　　心蓦地就平静下来，过了几分钟，收回视线，回到教室，继续下一堂考试。

　　“感觉怎么样？我觉得数学有点难哎。”

　　刚坐到位置上，孙芳便兴致勃勃。宋漓其实一向不喜考后对成绩的一系列讨论，没必要不是么，既已考完，不如放松心情。

　　“是有点，不过我对考试没太大感觉，随便吧。”

　　少女微微摇头，在外人看来，她不处于兴致高昂、会闹会笑时，一向是比较清冷的。

　　“好了，我收拾好了，那我先吃饭去了。拜拜。”

　　“恩，拜拜。”

　　教室此刻显得比较冷清，大部分人都已收拾好吃晚餐去了。宋漓坐在原位，手里拿着那个草稿本，发呆状态中。

　　“宋漓，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闻言，抬头，是班上的肖潇和余子珊。有些疑惑，她平常与这两人少有机会往来，自就不曾交谈过几次。

　　“当然。”

　　眼睛盯着肖潇，眨了眨眼。宋漓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每次盯着别人看，无意识的眨眼，总有几分能蛊惑人的味道。不过，她不自知。

　　此刻，肖潇看着她的反应，笑了，复又感慨，果然很漂亮啊。

　　“你是不是喜欢刘章？”

　　听见这个问题，少女瞪大了双眼，有错愕，有疑惑。见状，同行的余子珊解释：“之前考试休息的时候，我们有见到你草稿本上，写满了刘章的名字，很好奇，所以就过来问了。”

　　宋漓倒是也没多想，因此并不在意这问题是否唐突。只是心中惊雷，喜欢？原来她，喜欢他么？这样的问题，似乎没法用否认去回答。半晌，又或许只是几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恩呢，我是喜欢他的。”

　　少女坦诚，只是这样的勇气，在那人面前，段段是没有的。

　　肖潇和余子珊用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她，听见答案的肖潇，心满意足了，而后笑着道别。

　　这边，宋漓苦恼，原来，她喜欢他，已经到了这么明显的地步吗？另一边，肖潇笑得开怀，余子珊见了，颇为无奈。这般的问题，在她看来，是有些突兀的，好在宋漓并为介意。肖潇也真是，没心眼啊。

　　自开学以来，肖潇便对宋漓，非常之有好感，只可惜，没有合适的机会去多了解。这次能知道她喜欢的人，算是一个很大的收获呢。不得不说，肖潇这人当真缺心眼儿，好在遇到一个同样缺心眼的宋漓，两人后来能成为那般好的朋友，不是没有道理的。

　　窗外，落霞满天，风光正好。

　　一个人，向食堂走去。

　　那时年少，尚未明白孤单滋味，从不畏惧一个人。不似后日，习惯了相携相伴，就再无法一个人身影的食堂。如此，我们究竟，难辨得失。

　　青石板，水泥路，夕阳，光影。她的少年，向她走来。

　　“哟，怎么还在这儿呢？”

　　少年神采飞扬，明晃晃的笑容。

　　“刚刚才整好东西，正准备去吃点饭。”

　　熟稔的语气。宋漓也不知，也不曾去纠结，因此，自然不曾细想。短暂光阴，要怎么情深，才能有那些情谊？又要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多深，才能成为她生命中，独一无二的存在。在他之前，不曾有异性朋友；于他之后，千万人往矣，却终究，都不是他。

　　“那你赶快去吧，再晚可就没吃的了。先走了。”

　　简单干净的衣着，背影渐行渐远。很多年后，回想起来，才发现，和他有关的所有画面，深刻心里。

　　厕所里，和孙芳随意的话题。

　　“宋漓，你是不是喜欢刘章啊？”

　　隔间，传来突然的问题，她有些微错愕。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也喜欢他啊。”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她虽迟钝，可孙芳对刘章的情义，再怎么没眼力，日子久了，她还是能瞧出来的。

　　“这样啊，我是喜欢他。不过，不要和他去讲。”

　　“放心，我不会说。”

　　后来，话题转了过去，此后依旧是同桌相处感情融洽的模样，可很多事情，终究是不同了。那时候的宋漓，心思单纯，没有心机，甚至不知道，情敌之间，总该存着几分疏离的心思。很多时候，不是你真诚待人，他人就能同等回报的。人心终是难测。

　　课间，宋漓孙芳和刘章三人，嬉笑打闹，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刘章开了小玩笑，宋漓和孙芳都有些恨恨地，用书本敲了他几下，这才算稍稍解气。不同的是，刘章面对孙芳，有时她动手的次数多了，他也会偶尔还手。

　　这一次，孙芳淡了笑意，听起来玩笑的语气，却带了质问的口吻。

　　“刘章，为什么每次宋漓打你，你都不会还手的，换做我，你就打回来了？”

　　这样的问题，宋漓看向孙芳，无言。

　　少年听了，眼珠转了转，打哈哈：“这个啊，额，因为你比较禁打，嘿嘿。哪像宋漓，娇弱的很，上次我还了次手，都不小心把她弄哭了。我哪还敢啊。”

　　“哦，这样啊，那还算情有可原。不过，宋漓，你怎么这么容易哭啊。”

　　孙芳满意了，甚至还带了揶揄的味道转了指向。

　　这边，宋姑娘不满了，纠结了，甚至想抓狂。

　　“哎，你确定你不是记错了？我什么时候哭过啊，我才不会别人还下手就哭呢。”

　　“绝对是的，你肯定是忘了。”

　　少年语气肯定，眼里却带了狡黠，只可惜，宋漓这傻孩子，看得分明，却看不透。

　　数年后，她极好的记性，让她终于肯定，这少年，是在撒谎。她从不曾因这样的原因哭过，事实上，他从未对她还过手，即便，她无意间打的力道大了些。

　　这样对一个人的好，他不说，她不知。很多时候，错过究竟多少。

　　初三的时候，和陈康康聊起刘章。

　　她说：“别看刘章平时和女生关系挺好的，有次你不在教室里，孙芳和刘章说了什么，似乎是让他很烦，他发了脾气，孙芳的桌子，连同那一竖排，全被推倒了。”

　　“有这样的事吗，我不知道哎。可是你确定吗，我印象里刘章对女生脾气很好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有次他心情不好，我又确实烦到了他，他朝我很凶的呢。”

　　“啊？好吧，不过我从没见过他发这样的脾气。”

　　“每次都是你不在的时候，好像是孙芳讲了你的坏话。哎，你也不想想，他也只是对你才是特别的。”

　　听了这些话，宋漓沉默。

　　生活中很多点滴细节，常被人忽略，因着太过平常。可是，累积起来，才知，终究，还是情深的。

　　那些年，总是她主动，很多时候，她总是不确定，甚至觉得，刘章并不是喜欢她的。此间情谊，等到成了局外人，她才终于明白。

　　如此，终归，回不去了。